心愿受挫,非但未能让婉茹知难而退,反而激得她越发执拗。
此番入宫,她本就是带着明确目的而来,生母齐佳氏再三叮嘱,务必把握机会,引得皇上注目,方能搏一个前程,齐佳氏似乎全然未曾考虑皇后亲姐的感受,一味怂恿女儿争宠。
这份偏执,源于齐佳氏自身低微的出身与不甘人下的野心。
婉茹自幼耳濡目染,早已将“唯有登上顶峰,方能俯瞰众生”的信念深植于心。
她心比天高,自视甚佳,常以大清第一美人自诩,自觉配得上世间最好的男子,亦即那九五之尊。
正是这份盲目的自信,驱使她竟敢在深夜悄然潜至坤宁宫外,寻了处隐蔽墙角,希冀能与晚归的玄烨来一场“偶遇”。
然而,她所有行动,皆在朱雀的严密监控之下,对付这等妄图“巧遇”圣驾的女子,朱雀早已不是头一遭。
上一回的淳贵人便是前车之鉴,此番对皇后亲妹,她下手更无顾忌。
玄烨在南书房处理完积压的政务,已是夜深。
他心系郎顔,乘坐轿辇匆匆赶回坤宁宫,婉茹远远望见宫灯摇曳,心知是圣驾归来,心头狂喜,赶忙整理鬓发衣襟,深吸一口气,正欲从那阴暗墙角婀娜步出…
就在此时,后颈蓦地传来一记精准有力的手刀!她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朱雀面无表情地从阴影中现身,利落地将昏厥的婉茹一把提起,如同拖拽一件杂物般,悄无声息地将其送回住处。
边走边在心中冷嗤:“身为皇后亲妹,不思维护姐姐,反倒处心积虑与姐姐争抢男人,真是枉顾人伦,不知廉耻!”
玄烨的轿辇并未停留,径直抬入坤宁宫门,直至寝殿前方才落下。
郎顔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正静静伫立在殿门前等候。
玄烨下得轿来,抬眼便见爱妻笑靥盈盈地望着自己,顿觉一身疲惫尽去,紧走两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额发,满足喟叹:“在等朕?”
郎顔顺势依偎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语带娇嗔:“是呀,等了许久,等的花儿都要谢了。皇上这个大忙人,日理万机,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呢。”
玄烨垂眸,凝视着她灯光下愈发显得莹润如玉的小脸,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头在她颊边偷得一吻,犹觉不足,竟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朗声笑着,大步流星直入内室。
宫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各自垂首敛目,无声而高效地继续手中的活计,内室之中,自是鸳鸯交颈,春意融融,满室旖旎。
次日清晨,婉茹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竟好端端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之上。
她怔愣片刻,昨夜记忆逐渐回笼,自己分明是被人打晕了!是谁?为何要坏她好事?
她揉着依旧酸疼的后颈,细思极恐,却又理不出半点头绪,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将床头的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雯鸢端着一碗冰糖燕窝,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三姐,你醒啦?我特意去小厨房给你端了碗燕窝来,皇后阿姐宫里的东西都是顶好的,你快趁热…”
她话未说完,便被地上的碎瓷片挡住了脚步。
雯鸢性子直,见状不由关切问道:“三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茶盏怎地碎了?”
婉茹岂会告知实情,瞬间换上温婉笑容,轻描淡写道:“无妨,不过是起身时不小心碰翻了,难为鸢儿还惦记着三姐,特意给我送燕窝来,真是我的好妹妹。”
她嘴上说得亲热,心中对雯鸢的厌恶却更深一层。从小到大,雯鸢在府中处处比她得宠,无论她如何努力表现,那些夸赞与青睐似乎总是更轻易地落在雯鸢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