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华雲之言,郎顔不禁又想起了婉茹。
同为公爷府出来的格格,一母所出的姐妹,心性为何相差如此之远?
一个纯真烂漫,如清泉见底;一个却心思百转,似深潭难测。
她心下喟叹,同时亦生出一丝怜悯。
“人之初,性本善。”郎顔喃喃低语。
“婉茹也并非生来便是如此,若她能迷途知返,看清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本宫亦愿如待雯鸢一般,真心护她周全。”
华雲闻言,却不以为然。
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提醒:“主子,您就是心太善,三格格的心思,深沉着呢,绝非易与之辈,您可千万不能心软,纵虎归山,反受其害。”
“您为她操心费力,她未必领情,何苦来哉?”
郎顔知她是忠心为主,怕自己吃亏。
她拍了拍华雲的手,笑道:“好好好,本宫知道了,都听你的,该警醒时自会警醒。”
“罢了,不说这些,你去小膳房瞧瞧,明儿就是万寿节了,本宫要的那些食材,特别是做蛋糕用的,可都备齐了?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若是误了事,本宫唯你们是问!”
她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着笑意。
华雲知她并非真怒,忙笑着应承:“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仔细查验,定不误了主子的大事。”说罢,便屈膝一礼,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宁静,郎顔懒洋洋地斜倚在铺着软缎的大迎枕上,不多时,便沉入了香甜梦乡。
郎顔一觉醒来,已是临近晌午,实际上,她不过睡了半个时辰左右。
慵懒起身,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动,循声而去,原是小膳房的太监宫女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捣鼓那套做蛋糕的模具。
郎顔早已吩咐下去,务必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
掌事太监林周是个稳妥人,想着寿宴前再带着众人演练一番,确保明日协助皇后娘娘时不出纰漏,谁知,这好意却办了坏事。
那蛋糕模具是郎顔特意寻了宫外的洋人工匠,依照她绘制的图纸精心打造的三层活底模具。制作如此大型的蛋糕,没有专用模具绝难成功。
林周组织人手,想在临时搭建的“烤箱”内先试烤一个蛋糕胚子,结果火候掌握不当,时间过长,烤出的物事焦黑如炭,更是忙乱中差点打翻了那珍贵的“烤箱”。
一时间,小膳房内面粉飞扬,奶渍遍地,众人皆是灰头土脸,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郎顔踏入膳房,见到这狼藉景象,以及一群如同从灶膛里钻出来的“黑脸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們这是做什么?集体去钻了灶火膛吗?”
她语气轻松,并无责怪之意。
“本宫又未强求你們非要精通此道,明日只需从旁协助本宫即可,这蛋糕制作,关键步骤皆由本宫亲自操持,你們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她目光转向一脸惶恐的林周,笑问:“林周,可是你让大家提前演练的?”
林周闻言,只觉腿肚子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皇后主子明鉴!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擅作主张,带着大伙儿提前试验,以致糟蹋了物料,惊扰了主子!”
“罪该万死,求主子从轻发落!”说着,便要以头叩地。
“行了,快起来吧。”
林周如蒙大赦,连同身后一众奴才,连连叩首谢恩,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赶忙先去收拾残局,继而才去打水净面。
郎顔摇摇头,亲自走进膳房,仔细检查那几件模具。
万幸,这些洋人工匠手艺精湛,模具本身完好无损,并未在方才的混乱中受损,她亲手将模具重新摆放整齐,又查看了一下备用的食材,确认无误后,方才离去,心下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