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万寿节正日,寅时刚过,郎顔便在玄烨起身上朝后跟着醒了。
这几乎是她入宫以来起得最早的一次,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哈欠连天,眼皮重若千斤,几乎黏在一起,她挣扎着坐起,唤了华雲、夏錦进来伺候。
“主子,您再眯会儿吧,时辰还早呢。”夏錦见她困顿的模样,心疼地劝道。
郎顔摆摆手,强打精神:“不成,今日事多,耽误不得。”
她命人打来冷水,亲自以冰冷的水拍打脸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梳洗更衣毕,她便带着华雲、夏錦等一众得力宫人,径直往小膳房去了。
今日是玄烨寿辰,她要在那里,亲手为他制作一份独一无二的寿礼,一个三层的、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奶油蛋糕。
而此时的金銮殿上,玄烨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每年的万寿节,照例不议政事,整个早朝便成了臣子们展示文采、歌功颂德的大型现场。
冗长而华丽的贺寿词如流水般涌来,无非是赞美天子英明神武、泽被苍生,祝愿皇帝万寿无疆、国运昌隆,辅以各种吉祥的比喻和典故。
玄烨对这些千篇一律的颂扬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厌倦。
他面上保持着帝王的威仪与温和,实则早已神游天外,趁机闭目养神,左耳进,右耳出,那些华丽的辞藻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迹。
一位接一位的王公大臣出列陈词,这一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当玄烨感觉到周遭安静下来,缓缓睁开眼时,梁九功适时地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万岁爷,各位大人都已恭贺完毕,您看,是否宣告退朝?”
玄烨微微颔首。
梁九功即刻上前一步,拂尘一扬,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诸位大人贺寿已毕,万岁爷有旨,退朝!今日寿宴依旧于太和殿举行,请各位大人准时赴宴,钦此!”
虽年年如此,但这必要的提醒仍不可少。
退朝后,恭亲王常宁与裕亲王福泉兄弟二人,照例跟着玄烨去了南书房,他们二人每年进献的寿礼都颇具个人特色,今年亦不例外。
恭亲王性喜风雅,酷爱收藏字画,今年呈上的是一幅前朝山水大家的真迹,意境悠远;裕亲王则更为务实,今年依旧是一颗龙眼大小、光泽莹润的东珠,价值连城。
兄弟二人默契地将礼物提前奉上,省去了晚宴时再呈献的繁琐。
玄烨看都未看,便示意身旁的温氏兄弟将礼物收下,他对自己这两位兄弟的送礼习惯了如指掌,年年如此,几乎不会有新花样,他更看重的,是这份兄弟情谊。
恭亲王此刻却另有一番心思。
他惦念着坤宁宫里的那个身影,那个叫方筎的医女,故而,在与裕亲王一同告退后,他又寻了个借口,独自折返回来。
玄烨见他去而复返,不免有些诧异:“老五,还有何事?”
常宁脸上堆起惯有的、略带几分赖皮的笑容,回道:“皇兄,臣弟听闻皇后嫂嫂宫里的药膳乃是一绝,不仅滋补,味道更是鲜美。”
“臣弟馋虫被勾起来了,想跟着皇兄去坤宁宫蹭一顿药膳尝尝鲜,还望皇兄恩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