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浩贤屏退左右,独留兰妃在侧,他以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朕以为你该知足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上为何就认定是臣妾。”兰媚儿心知瞒不过穆浩贤,却依然不愿相信地问了一句。
“这宫中除了你,谁还会如此容不下皇后。”
“后宫之中任何一个深爱皇上的女子,都容不下。”连兰媚儿自己都在心中为自己这个回答不值,在穆浩贤的心里,除了萧婼的情,谁的情值得帝王中意。
“如此说来,你倒是这宫中最爱朕的女人?”穆浩贤的语气中带着不屑。
“没有人比臣妾更爱皇上。”兰媚儿泪眼望着穆浩贤。
“朕不需要深爱朕的女人,朕要的是驯服朕爱的女人。”他看着兰媚儿,原以为兰媚儿是心中都明了,该有分寸,如今看来,这枚棋子已全无用处。
兰媚儿笑道:“皇上爱的女人?您说的是皇后吗?”
兰媚儿大笑:“皇上既然深爱着皇后,为何留着臣妾!皇上既然知道只要有一线机会臣妾都会扳倒她,为何还要留着臣妾!”
“原来你知道,那你应该庆幸,因为皇后你才活到现在!”
听着眼前之人冷漠之语,兰媚儿的心落到了谷底。这些年,她的一片心一次次落到谷底,摔得粉碎,她又一次次拼凑起来,狼狈不堪地爱着,心路历程痛苦而凄凉。
“皇上,你我皆是一种人,追寻着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得到了又害怕失去,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代价地去留住,其实都是枉然。”兰媚儿绝望地望着他,这个她痴情一生的男子。
兰媚儿自己擦去脸上的泪水,行了个大礼:“臣妾听候皇上发落!”
“即日起你便留在凭兰殿,诞下皇嗣后,朕会让皇后亲自处置你。”兰媚儿瘫坐在地上,自己一直以来究竟何以坚持,走到今日。
萧婼醒来时穆浩贤已在她身边坐了一日。
“婼儿,好些了吗?”穆浩贤满眼关怀。
“好多了。”
“陷害你们母女的真凶已经找到了,待你康复了,朕会将她交由你处置。”
“臣妾谢过皇上。”萧婼微微一笑。
萧婼再见到兰媚儿时,她一袭白衣,头发散乱,看着兰媚儿这般模样,她的心中竟有些许不忍。
萧婼那同情怜悯的表情仿佛一根刺,刺得兰媚儿面颊火辣:“皇后娘娘不必拿出菩萨心肠,此刻你怜悯的我,可能就是以后的你。”
“既然你已看得如此真切又何必走到今日。”
“人啊!就算走到了悬崖边也会想着跳下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何况路还没走完,怎么甘心。”兰媚儿细眉微扬,望着高高在上的她。
“你要走自己的路,我从未阻拦过你,为何要害我?”
“是啊!他爱你不是你的过错,不爱我更不是你的过错,我为何要害你呢?”兰媚儿疯癫般地满脸疑惑。
她望着萧婼:“这世间如此,这皇城如此,从来都是女人斗女人,女人为难女人,我竟不知,如今是我的错还是这世间的错!”
萧婼看着她,她口中的可悲何尝不是自己经历的一切:“你怪这世间,恨这皇城,难道你忘了,我是因何进的这皇城,入的这漩涡!”
“我错了吗?陌君,我叫你看清那男子的真面目,叫你看清你以为的深情之后,不过是他的算计,难道我不是在帮你吗?”兰媚儿泪眼相望。
“我以为,曾经那个让我忘情绝爱的陌君,真的能够坦然地对待自己的感情,决然忘却一个欺骗自己的男子。可你太没用了!不仅被人家伤得体无完肤,还要为一份欺骗的感情复仇!”说罢兰媚儿冷哼一声,连萧婼自己都觉得自己极为可笑。
“纵然是受人欺骗,你终究不该对我的孩子下手”萧婼望着兰媚儿隆起的肚子“你还记得我的第一个孩子吗?”
兰媚儿下意识抱着肚子“你要做什么!”
“放心!本宫不会伤害他,相反本宫会善待他,旭儿也会将他当做亲兄弟。”
萧婼看着兰媚儿:“兰妃还是好好将养身子,一切都等产下皇嗣后再说吧。”
两个月后,兰妃诞下皇子,产房外没有穆浩贤焦急的身影,只有一名老宫女和一位御医在旁。御医将皇子抱到凤仪殿,萧婼抱着他哄了哄。
便在此时穆浩贤进了凤仪殿,看着她在哄孩子:“皇后自己的孩子都未见哄过,如今却抱着别人的孩子,逗乐。”
“都是皇上的子嗣,臣妾作为皇后都是他们的主母,何况瑞曦公主有皇上宠爱就够了,哪还要母后啊!”
自瑞曦公主诞生后穆浩贤便像又多了一位宠妃一般,日日要看到她,一得空便将她抱在怀里逗乐。
穆浩贤搂着萧婼:“皇后还在跟自己的女儿吃醋不成?”
“臣妾可不敢跟皇上的新宠的贵人吃醋。”
萧婼哄了哄兰妃的儿子“皇上,为皇子起个名字吧。”
穆浩贤看着萧婼怀中的婴儿“就赐名景安吧!”
“穆景安,希望他此生平安。”
萧婼抱着穆景安到凭兰殿,兰媚儿产后还未见过自己的孩子便被抱走,已闹了多日,当萧婼抱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疯了一般向她扑去。
“萧婼!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萧婼冷冷地看着被宫人拉住的兰媚儿:“兰妃你这样会吓到安皇子的。”
兰媚儿听了安静了下来:“安皇子?皇上给孩子赐名了?安皇子……”
“是啊!皇上亲赐的名字,意在安分守己……”
兰媚儿震惊地看着萧婼:“安分守己……”
萧婼将孩子递给了碧络,示意宫人全部退出,看着一直重复着安分守己的兰媚儿,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