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命人将沐卿一起接到畅春园内的清溪书屋同住,两人每日形影不离。沐卿也负责起了康熙的日常饮食起居。但让沐卿头痛的是,康熙渐渐迷上了术士的炼丹之术。对于康熙吃丹药以期望自己能够延长寿命的行为,沐卿是坚决反对的。但是奈何康熙还是不放弃,时常背着自己吃丹药。
“娘娘,万岁爷让奴才来请娘娘。”满头花白头发的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到沐卿面前。
沐卿正在戏楼同宜妃一起看戏。原本就对戏曲无意地沐卿,在后宫多年也学会了看戏打发时间。
“皇上有什么事?”
李德全笑了笑:“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沐卿有些不解,自己今早大一早康熙便硬是让自己出去。说是天黑之前不准回来。沐卿纳闷。只好央着宜妃、德妃她们一起去了戏楼看起。
沐卿望了望着天道:“天还没黑呢?我不回去,我还没有看完这场戏!”沐卿抓起旁边的果盘里的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哎呦,娘娘您就别折腾老奴了!万岁爷让奴才过来特意请娘娘回去,万岁爷在那儿催着呢!”
看着李德全满头大汗,心中不忍。或许康熙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自己回去。
“那,走吧!”同宜妃德妃等道了别,跟着李德全便向清溪书屋走去。
清溪书屋的门紧闭,四周没有任何宫人看守。
沐卿疑惑地看着李德全:“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德全笑得比先前更加灿烂:“娘娘您自个儿进去就知道了。”说着便带着人也退了下去。
沐卿轻轻地推开门,只见满屋都被红色的绸缎装饰着,堂前正中挂着大大的“囍”字。桌上燃烧着巨大的龙凤呈祥红烛。瑞珠捧着凤冠霞帔从里间走了出来。
“娘娘,万岁爷让奴婢替娘娘换上!”沐卿笑着看在红纱帐内站在的高大熟悉的身影。
“这是?”沐卿迟疑。
“怎么,都为朕生了孩子了还不想做朕的新娘?”红纱帐内男人带着戏谑的声音笑道。
“我道是什么一大早便诳我出去,原是做这些!”沐卿嘴上不满,心中却是欢喜地由瑞珠将凤冠霞帔穿在自己的身上。
康熙伸出一双苍老的大手:“来吧!”沐卿笑着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层层红纱帐掀起,满头白发带着红色的冠帽,一身喜服衬着男人满脸红光,精神万分。他笑着望着眼前的沐卿:“来,我们拜天地!”
“一拜天地!”康熙的身体不好,下跪时险些摔了,好在沐卿及时地扶住他。他略有些尴尬。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沐卿将康熙扶起坐在一旁的床榻上。拜了三次,康熙早已经是气喘吁吁。沐卿帮他顺着气:“你怎么今日想着这?”
“你嫁给我什么都没有,终是说不过去!我不能将你正大光明地从乾清宫娶进门,但也要同你拜一回天地,不然我心中有遗憾!”
沐卿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中,眼中满是泪水。那苍老的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是我爱新觉罗•玄烨的妻子了!”
沐卿破涕而笑:“你是我沐卿的丈夫了!”
康熙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沐卿,来生你也要来朕的身边好吗?朕还要同你做夫妻!”
“好,来生我还来找你!我们还做夫妻!”
康熙笑着握着她的手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你看!”褥子下铺满了花生、桂圆、莲子、枣子。
“你喜欢吗?”
“喜欢。”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康熙将沐卿送回了宫。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驾崩于畅春园清溪书屋。
“额娘。”胤礼走到一身素衣的沐卿面前,“儿子知道你难过。可是毕竟皇阿玛已经去了,再也不会回到我们的身边的。额娘,你还是吃些东西吧。你不吃东西,皇阿玛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儿子记得皇阿玛是最看不得额娘伤心难过的。”
玉盈端着小碗小米粥站在一旁,心中急切。自从康熙驾崩,沐卿一连好三天穿着这一身素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额娘!”胤礼跪在沐卿的身边,“儿子求你了!”
“胤礼,你帮额娘梳个头发吧!”
胤礼听见沐卿说话,满是欢喜以为自己的额娘终于想通了。他让玉盈将去将小米粥重新热了热。自己扶着沐卿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旁的木梳子仔细地为沐卿梳起头来。
“额娘,儿子手笨,梳地不好!”
“没事,你皇阿玛也不会给我梳子,只会将头发绾起在脑后。你便也替额娘绾一个吧。”
“好。”
铜镜里,胤礼满满地梳理这沐卿的发丝。沐卿瞳孔逐渐涣散,铜镜里那相似的脸逐渐变成他的模样,他高大伟岸的身躯站在自己的身后,手足无措地轻轻地为自己绾发,还不肯承认自己手笨,自己时不时地发着恼骚。最后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绾在自己脑后,一边高一边低。
沐卿对着铜镜里的他一笑。
“胤礼,你下去吧!”
“额娘!”胤礼见沐卿脸色异常,心中一惊。
“下去吧!额娘想吃东西,你去让厨房端些来。”
胤礼一听沐卿开口想吃东西,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沐卿打开梳妆盒的底部一层,拿起一把匕首。
素白的丧服洇出殷红的血,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子,她好像又看见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