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菊端着点心到内间却不见沐卿问着守阁的宫女:“回姑姑的话,姑娘在厨房。”
沁菊将点心交到宫女手中,来到厨房间沐卿系着围裙在灶前忙碌。知道她又在做饭。这几天沐卿便开始做菜,每到用膳时间便央着三儿到南书房去请康熙。然而每次都是三一人回来,她总是满眼的失落,呆呆的独自提着筷子吃了几口,便又放下让人将菜撤下去。
“姑娘。”进去看着她实在是让人心疼,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在做饭?真是好香啊!”
沁菊瞧着沐卿准备的菜时笑道:“姑娘,奴婢帮你打下手吧!”
沐卿在案板上切着白菜:“不用了,沁菊姐姐你到别处歇着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沁菊听了这话也便站在一旁,偶尔帮着递刀递勺。
从准备食材到菜出锅足足忙了一个下午。
沐卿站在门外等着三儿的回信。她紧紧的攥着手帕等着那个明黄的身影。她想同他回到之前相处的状态。她可以一辈子以宫女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她咬着下唇手开始发抖。
“奴才给姑娘请安。”三儿的低着头走到沐卿面前。
“他,他没有来吗?”明知结果,但她却又问了一句。
三儿的头低的更低了:“姑娘,万岁爷忙着呢。奴才去的时候万岁爷正在与明相商量要事。万岁爷,万岁爷怕是来不了了。”
“三儿。”她的手指发凉,努力含着泪仰着头扯出一个凄凉的笑,“我想听实话。”
“姑娘。”三儿瞧这沐卿心中叹了一口气,“奴才去的时候正遇着卫姑娘给皇上送燕窝粥。皇上说燕窝粥养胃,已经吃饱了。这菜食让姑娘自己留着用。”
“卫姑娘?”沐卿呢喃。
沁菊一听狠狠瞪了一眼三儿,三不服气:“你瞪我做甚?”
“就瞪你,平白无故你提她做甚?”沁菊啐了三儿一口。转过头来安慰沐卿:“姑娘,今日是咱们赶巧儿了。等明日咱们早早的做好,再让三儿提早去。一定能将万岁爷请过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沐卿呆呆地问,魂魄似被抽走了。
见两人具是不答。她流着泪说道:“你们不愿和我讲是不是?”
“是五日前晚上。那卫芸儿说南书房的迎梅身体不适由她来替差奉茶。奴才便同意了,放她进了南书房。结果,结果晚上皇上便,便把她留了下来。”三儿直着腰望着失魂落魄的沐卿,心中不忍坦白道。
“那个贱蹄子就知道心思不对。往日万岁爷一来便一个劲的往前凑。”沁菊听了破口大骂。
沐卿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妆花了。她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夹起菜便往嘴里塞,没嚼两下便使劲吞下,险些噎着。接着一筷子又一筷子,慢慢的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放下筷子低声抽泣着。
两个月了,沐卿依旧居住在西暖阁内。生活和往常一样,她不在做饭,他也不在登门。期间,康熙再次遣了李德全奉着内务府拟定的嫔妃封号。却被沐卿面无表情地伸手打翻在地。
午间,卫芸儿来到西暖阁。守门的立竹将她拦了下来:“姑娘正在睡觉呢!你有什么事?”芸儿朝着眼前的小丫头立竹挡在自己的面前,刚想发威又将火压了下去:“我来找姑娘。”
“不是跟你说了吗?姑娘在睡觉。”立竹没好气地回道。
芸儿瞅着眼前这个往昔比自己还下等的宫女跟自己这般讲话,心中不禁憋了一团火。这宫里的人现在怕是都在看自己的笑话。自己被万岁爷临幸了,如今已经有了两个月了,还未曾下旨给自己位份。如今看来,万岁爷怕是没有打算那自己的意思了。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轻轻抚了一下腹部,或许自己还有一张牌。
“立竹,我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让我见一下姑娘。”芸儿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立竹哭求着。
“你干什么呀!”立竹年纪小没见过他这般。吓得她直叫沁菊。
沁菊从里面出来道:“在干什么?不知道姑娘才睡吗?”转头看见立在那里的芸儿。
还未待沁菊开口就听得芸儿一句:“沁菊姑姑。”
芸儿上前福了福身:“姑姑,姑娘可在里面?劳烦姑姑让奴婢进去见见姑娘。”
“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吗?姑娘在睡觉。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替你转达给姑娘。”沁菊是个直性情,只是多年的深宫生活让她将这份直隐藏了起来。而今天却无半分遮掩。
“姑姑。”芸儿恳求道。
在宫中如果被临幸的女子怀孕而皇上又不想给其位分,只能打掉胎儿处死宫女。如今如果见不到沐卿,她不肯帮自己,那么等到自己的肚子藏不住的时,便是自己的死期。
沁菊摆摆手抬脚又进了内阁。
帐内沐卿听到脚步声,坐起身来揉揉太阳穴。最近她难以入眠,即便是入睡也总是接连做梦醒来反而觉得更累。
“外面怎么这么吵?”
沁菊笑了笑走到沐卿的床边为她拢拢被子:“没什么,立柱那个小丫头整天咋咋呼呼的。姑娘,快睡吧!”
沐卿听了她这句,笑笑:“她年纪小嘛。我像她这般大以往住在家中时也总是这般惹得哥哥姐姐们又气又恼。那样的时光真美好也真短暂。家里一切都是好的。我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和慕瑛慕珹一起到河边……。”
“姑娘,不要再想了。太医不是说了嘛,姑娘思虑过重,心脾两虚。不要在想了,快些睡吧!”
沐卿见沁菊不停叨叨,有些想笑,心下更觉温暖。她点点头躺下身睡去。
芸儿出了西暖阁走在长廊,两侧长廊种满了海棠。株株花蕾红艳,层层叠叠,似晓天明霞,灿烂夺目。她随口道了一句:“雪殿霞铺锦水头,占春颜色最风流。”满眼都是羡慕之色。
“皇后娘娘,这海棠花开的可真好啊!”一声妃子的娇笑传来。
如妍走在众人之前,细细的观赏着枝头那朵朵娇媚的花骨朵。一边笑一边朝着长廊走去。
芸儿躲不过,福身请安:“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奴婢给各位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刚说完,便听一群妃嫔小声嘀咕:“原来她就是那个卫芸儿呀!”满是嘲弄之色。
如妍踩着花盆底在卫芸儿身边转了转:“你就是那个卫氏?”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正是卫氏。”
如妍抬起卫芸儿的脸,冰冷的护甲划过细腻白嫩的脸:“果真是美连这海棠都给比下去了。”
“娘娘。”芸儿跪伏在如妍的脚边。
如妍挥挥手领着众妃嫔沿着长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