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之事却让我对这大好山水好感全无。
不落道长皱着眉,神情尴尬:“实在不知独孤族要舒金丸,昨桃花谷的弟子来请,我便给了他们。”
桃花谷……眉尾忍不住一抽,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天下的热闹不会赶到一处了吧?
“哎,徒公子。”不落道长手往前一身,对我身后的人摆摆手。
果然是徒原。我深觉此行回去要找占卜之人算一算账了,这便是他说的“此行大吉”?
算来徒原是我在寻欢之后惹过的最正儿八经的一朵桃花了。
寻欢退婚一事后,族中风波不断,我事情一办完就大病一场,那时桃花谷来访,徒原在族中住了一年,也照顾了我一年。
后来二伯便起了让我们成婚之意,我与徒原都同意了。可是不料请帖发出去前一夜,在那皎皎月色下,徒原突然对我说家中修书来说,已在此之前为他订了一门亲事。
“如此正好。”我忍着委屈为自己拼最后的颜面,笑得倒也自然:“既然家中有妻,那自然没有停妻再娶妻的道理。”
“果然你是最通情达理的!”他松了口气,再拍拍我的肩,“我来时还担心……是我想多了!哈哈!”
“好了。”我白了他一眼,“我就去找人给你收拾行装,明儿一早送你回去大婚,只是这喜酒我就去不成了。”
徒原很是开心地去成婚了,而我之后大醉了一场,没有惊动任何人洗了个凉水澡,在大漠河岸躺了一夜,第二日便把这朵桃花彻底放下了。
如今徒原站在我面前,依旧是旧年满面桃花玉树临风的模样,他伸手要拍拍我的肩被我躲开了,吃惊地瞪了我一眼:“小独孤!”
“男女……”
“嗯?”
“我肩上有伤,碰不得!”我肩上没有伤,可我心里有伤,你碰不得。
徒原一点没怀疑,“难怪你来玉桂堂!伤得重吗?”
“我来是为了舒金丸的。”
他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眼神躲躲藏藏不好看我,“我……我孩儿中了毒……亦需要……舒金丸。”
真是个好天啊,桃花开得欢快恣意,一片片落了一院子,春风温暖柔软,像方晒过太阳的猫儿身上的绒毛挠着脖子。
我忽然想起表妹枝霓,她被那负心人抛弃后迟迟不嫁,只一个人游山玩水四海为家,我曾问她:“过了这样久,忘了不好么?”
她把玩着大山里捡回来的奇石,仰头给我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排雪白的牙:“多好的一段情就这么没了,我要为ta守孝三年啊。”
为这段情还是为那个人,我并不知道。
只是听徒原说起他的孩子时想到,明明分别才一年,他同我的情谊也不过过去一年,竟然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一刻也没耽误。
玉桂堂一行归来,又收到消息说寻欢家中也开始为他张罗亲事了,掰手算算自己已过了试婚的年纪,才恍然明白几年的时光过去了。
寻欢负我,徒原伤我,在独练崖里操持家务几年,终生大事竟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