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橦成婚我也是想过的,可是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白家和独孤家门不当户不对,况且白家在东陆,我族在中陆,身为大小姐绝不可能远嫁的。也正因为此我和寻欢才一刀两断了。
然而后来白橦居然真的提亲来了,那是在生意的事了结之后,我想着他回他的东陆,我守我的中陆,一拍两散嘛。他居然回来了,正儿八经递了名帖,送来聘礼。
“若是我们成婚……”我干咳了两声,颇为尴尬:“你也知道……族里离不开我的……我……我也不能跟你去东陆……咱们成……那什么,你……”
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当着二伯和一众弟妹小辈面,这脸是丢大了。
实在不敢想我最后说了四个字:“你得入赘。”
那时我怎么也没想到,东陆赫赫有名的白家居然和西陆名不见经传的莫家同出一脉,白橦的父亲便是莫家离家出走另立门户的大少爷。
莫家的事是寻欢告诉我的,寻欢,莫寻欢。
算算我和寻欢多年感情,其后收场并不愉快,素日的轻描淡写不过为了保全颜面罢了。
曾经我凭一手好文章在西陆蒙受人称一声独孤才子,递名帖之人每日不断,是以寻欢时时吃醋不理我。他性子闷话少,生气起来便不理人,即使仍旧陪我逛窑子找乐子也一言不发。后来他因我不告而别大怒,直接撕了婚书告知阖族他莫寻欢不愿娶我,最后独孤才子被退婚一事在西陆人尽皆知,不仅令我颜面尽失,更是使得中陆人人传言独孤才子德行有失。那时我躲在西陆的小客栈里闭门不出,不吃不喝三日,连续七日哭声不绝。最后族人找上我时,竟然险些没认出我。
我连哭七日,大约将此生的眼泪都哭尽了,以至于徒原之事我竟滴泪未落。
故而寻欢于我实在没有半点情意了,曾有的怨愤也早被几年的时光磨碎,只是得知白橦是莫家后人时,心中的确翻出一股恨意来。
从那以后我便时刻躲着白橦,甚至将生意交托二伯和表弟暂理,自己带着小棠去了南瓜山。
在南瓜山落脚的第五日,徒原递来了请帖。天地真是小啊,我逃离西陆,躲开东陆之人,抛弃中陆家族来南陆休个假,居然好死不死还逢上个徒原。
“扔了。”我对徒原的“盛邀”没有一点兴趣,如今他妻儿俱全,与我早是前尘往事,再见实在是没必要。
小棠说:“大小姐和徒公子真是可惜呢。我总觉得你们俩才登对,不知那徒夫人怎样好本事,硬是半路截了人去。”
“徒原曾经劝慰我说,这世上该你有的上天必定归还你,不该你有的强求无用。想来,他本就不是我的。”看着书信在烛火上一寸寸化成灰,我忽然就笑了:“徒原总想着我们这情意丢了可惜,不如转成交情,也算圆满。可是他与我订了亲却娶了旁人,我们之间的恩,与怨就一笔勾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