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丽娜在谷中快快乐乐地厮守了两日,陈敏传来消息,尹家军再过半日就能回到蒙秦赕【今漾濞一带】附近,要尹志斌与红缨尽快赶过去会合。
尹志斌收到消息的时候,立刻让人去通知了红缨。这会儿正是清晨起来与丽娜一起在殿外看日出,丽娜得知他很快就要离开,竟一反常态的哭成了泪人儿,窝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起来。尹志斌无奈,只得抱着她坐到一边的石凳上,安抚道:“乖了,不哭,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在谷中修养几天,免得回去了又被那些琐事打扰。而且,你在这里,我也能放开手脚去收拾那些害你的家伙,让他们找不到你就不怕他们再出什么花样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丽娜撅着小嘴道:“你那么好,连阿碧那种丫头都敢觊觎,其他那些大家族的小姐就更不用说了,我不想把你分给别人。”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理会别人,我的丽儿如此温柔美貌,谁都比不上,有你一个就足够了,你要对我有信心。”
“上次在尹府你还被人算计了呢!我不放心的是那些觊觎你的女人。”
“那么你想怎样?其他都能依你,回去可不成,光是姑母召见你就躲不了,还怎么养好身体!”
“你出门办事多带些人,晚上睡觉也让阿义他们守在床边,这样即使你睡熟了他们也能看到你身边发生了什么。”
“娘子,你觉得你夫君我这么没用,睡觉睡得连人进来都不知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太累不能安心休息嘛!有他们在你身边你不是可以安心睡个踏实觉嘛!”
“好吧!都依你。”
磨蹭了一会,红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等在珈蓝殿下边的训练场附近,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很显眼,珈蓝殿上的丽娜一眼就看见了。她不舍的从尹志斌怀里起来,问道:“真的不把阿义他们带上吗?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不会有危险的,留下阿彪和张虎就可以了。”
“不用,我一出去就与阿敏他们会合了,人多了目标太大,再说了,有他们保护你我会安心些。”
“记得要早点来接我,我会想你的。”
“好,我也会很想你,一定尽快来接你。”
夫妻二人依依不舍地相拥了一会,最终还是不得不分开,尹志斌戴上面具下了珈蓝殿,嘱咐守在下方的阿义道:“我不在时,你们都回到上边守着,最少有两人时刻替换,她想去哪儿玩就留两人守着珈蓝殿,其他的全部随身保护。厨房里拿过来的菜要多查看,别让人动了手脚。”
“是,主子放心,都是阿彪和属下负责,不会让旁人插手。”阿义恭敬地答道。
“嗯,保护好她。”尹志斌说完,回头看向上方的栏杆处,只见丽娜正念念不舍地冲自己挥手告别,便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才大步离去。
看着尹志斌和红缨远去的身影,丽娜觉得很失落,鼻子一酸,泪珠儿又滚了下来。
红缨依旧坐着来时的马车,尹志斌则换回了段宇用的人皮面具,他亲自驾车出了死人谷的地界,一路西行,刚到午时便遇上了正在休憩的尹家军。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尹志斌和段宇换了回来,段宇继续回去做自己的粮草官,红缨也回到了陈敏身边。自从二人关系挑明后,陈敏也对红缨有了牵挂,见她回来自然十分高兴,立刻让人多准备了一份午膳。只要陈敏和尹志斌同时出现,他们二人都是同桌吃饭的,虽说这会儿多了一个红缨,但知道她是陈敏未过门的娘子,大家也不做多想,反正怎么看他们都像一家人。
次日,约巳时时分,援助永昌的尹家军回到了西京,除了几名副将和御医等人随着尹志斌进宫复命,所有的将士也回到了西郊大营。红缨被陈敏带回了蒙国栋府,亲自给她安排了房间,就在自己房间的旁边,和府医张海相对。二人都是医者,陈敏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以后二人方便交流。
王宫内,南诏王劝丰佑和一些权高位重的大臣都在大殿内等着尹志斌对永昌之行的禀报,当他们听到疫情如此严重,死亡的人数如此之多还令永昌节度使因此丧命时,都大为震惊。尹志斌将巫女和红缨参与医治的事也说了一遍,并提出了为永昌节度府的副将李宁和巫女及红缨请求嘉奖的建议。朝中大臣虽分党派,但面对如此重大的事件也不能徇私,便也附议,于是劝丰佑下旨封了李宁为新的永昌节度使,封巫女为永昌府大祭司,让她在永昌府的帮助下成立祭司府,发展巫族的势力;还封了红缨一个‘蟒龙医仙’的封号,并赏赐了一些财物与锦缎布匹。由于尹志斌的提携及请功,几名副将和御医、医者也各自得到了赏赐。至于尹志斌,已经官居一品,不能再升了,便直接赏赐了一千两银子和大量的锦缎丝绸和珍惜药材;出宫时,劝丰佑特还意派了郑瑞譞带人将给尹志斌的赏赐送到蒙国栋府。
回到府中,由于郑瑞譞一起回来,尹志斌并没有忙着去洗浴换衣服,而是让尹东带人去库房放东西,而他就与郑瑞譞在大厅里叙话。
“大哥,长和妹妹出事了,你知道了吗?”郑瑞譞看着一身铠甲还来不及脱下的尹志斌,有些难过地道:“我在宫里当差,回府时才知道出事了,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太无用了。”
“阿譞,不怪你。”尹志斌知道他自责,便道:“对方有备而来,我府上的人都没来得及,何况你还在宫里。别多想,丽儿会平安回来的。”
“我和母亲来探望她,管家说她被送出去寻访名医了,伤得那么重,你定是难过极了。”
“你别紧张,过些日子我就接她回来。”尹志斌安抚着,忽然降低声音道:“她已经好了,只是我要办些事,怕她回来分心,也怕别人再找她麻烦,所以把她留在外边而已。”
“真的?全好了?”
“好了,能吃能喝能动了,放心吧!”
“嗯,真是太好了。”郑瑞譞一高兴,差点跳起来,一拍椅子扶手就兴奋地道:“我回去就告诉母亲,也省的她和兰儿担忧。”
“不行。”尹志斌正色道:“一旦露出马脚就坏事了,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会影响我的计划。”
“大哥,你想做什么?”郑瑞譞眼珠一转,试探道:“报仇?”
“当然,敢算计我的女人,哪能便宜了他们。”
“要怎么做?算我一个。”
“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掺和进来。有需要时我会找你的。”
“我知道你本事大不缺人手,可我就想替她出口恶气,那些人把她害成那样,我······”
“你对我没信心吗?”尹志斌笑着问了一句,忽然眸中一亮,说道:“不过你可以帮我一个忙。”说完,示意他上前,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
郑瑞譞顿时喜形于色,立刻点了点头,就与尹志斌话别,带着自己的人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尹志斌再次入宫,依然一身铠甲,风尘仆仆,可见来去匆匆,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还没来得及洗漱休息就又赶了来。
不到一个时辰,紫城内大街小巷都传递着一个消息:尹蒙国栋回京复命,一直捧在心尖上的长和公主和保护她的护卫都不见了。原因竟然是王家的众子弟在双鹤楼前招惹了长和公主及三位尹家的小姐,然后让人劫走了公主的婢女,公主带着府中的侍卫出去营救,结果被人算计掉入陷阱,回来后重伤不治,被府中侍卫统领尹东安排了护卫一路保护出府寻访名医,结果遭到不明势力的追杀,公主和所有的护卫全部失踪了,已经与蒙国栋府失去了联系。
这些消息传出来,有些人不信,有些人却是信的,因为当日王家众子弟在双鹤楼前调戏公主和几位尹家小姐的情景历历在目,就连护卫惩治了那些王家子弟也是有目共睹的,证人可不少。何况,麒麟阁的墨海墨阁主还当着许多人的面带走了几位姑娘,有麒麟阁出面作证,谁敢不服?而且,当日丽娜带着那么多侍卫骑马出府匆匆赶往城西救人,看到的人太多了,闹得动静太大,都已经传到宫里了。
在郑瑞譞的安排下,尹太后也知道了尹志斌刚刚回府就知道了长和公主失踪的消息,而且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她得知尹志斌已经去而复返闯进御书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赶往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外已经围了许多羽义【国王的贴身侍从,类似于中原王朝的御林军,由贵族子弟充任】,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百余人,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气氛十分紧张。羽仪长郑瑞譞和赵泽守在房门外,一副欲要闯进去拿人的样子,却因为南诏王有言在先不许为难尹志斌,所以都没敢进去,只得乖乖地守在门外。羽义们的表情很丰富,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眼前看到的场景:御书房内下方给官员赐座的椅子被砸得稀巴烂,桌上的茶具花瓶也被砸得粉碎,南诏王一脸惊愕地坐在上方书案前看着怒形于色的尹志斌,后者则是气愤的将眼前的东西全砸了泄愤。看起来,他们的战神爷火气很旺。
“六郎,你消消气,有话好说。”劝丰佑无奈地道:“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砸东西。”
“怎么?心疼了?要不我把方才的赏赐还回来!”尹志斌没好气地道:“东西砸了你还知道心疼,侄女被人祸害怎么不见你心疼?”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劝丰佑解释道:“有母后和女官们在,我才去找人查长和出事的事,等我忙完了去你府上看她时管家却说她被送出去寻医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早知道的话我就将她接进宫里来医治了。”得知事态严重,劝丰佑连自称都不自觉地改成了‘我’而不是‘元’。
“我不管这些,只是来和表兄说一声,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这次我要报仇,你最好别拦着,否则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你想做什么?”看到尹志斌发狠的样子,劝丰佑有些害怕地道:“六郎,要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尹志斌冷哼一声道:“我哪一次不是为了表兄才顾全大局,可是有用吗?他们知道收敛吗?丽儿不是我,不会武功,不是每一次都和我一样幸运逃过一劫的。别说丽儿此刻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就算找到了,她能扛得住几次这样的算计刺杀?说到底,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这话可就过了。”劝丰佑有些委屈地道:“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可我也没把她当外人,否则怎么能平安的活到这个年纪,还等着你来娶。”
“那是她自己争气。”尹志斌不客气地道:“她若长成越英那个性子,你们会看得下去,会容忍她?”
“你你······”劝丰佑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尹志斌瞪圆了眼,看得门口的众人一愣一愣的,想笑不敢笑,表情古怪极了。
“行了,我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表兄批阅折子了。”尹志斌说完,转身欲走,看到门口围满的人,故意不去看郑瑞譞那忍笑的样子,而是冲众羽义吼道:“不想死的滚开。”
劝丰佑虽然有些生气,但想想尹志斌和丽娜的不易,也知道是情有可原,不由得苦笑,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