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后街停了一辆油帆布马车,辛柑和两个弟弟在红姑的陪伴下,登上马车,临走时也不说去哪里,只是说去见先生和夫人,俩宝一边一个靠在辛柑身边。
辛柑听着车轱辘声想着心事,爹,娘这么谨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消息闭塞的世界和井底的娃,案板上的肉有什么区别,再过三四年就要被挑挑拣拣择婿成亲,然后困在一方院子里,和他生儿育女,柴米油盐,幸运的夫妻和睦,不幸的变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守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终老一生。想到这,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姑娘是冷了,可不要着凉,快把毯子盖上。”对面红姑体贴的给三个孩子盖上毯子。辛柑也顺手给弟弟们掖好。
红姑本事很大,每天早起都陪着辛柑在院子里练习简单的防身动作,偶尔也让她试着攻击自己,训练辛柑的防御能力。然后再去后厨做饭。辛柑感觉红姑的本事不会比罗樘差,这个模样一般,经常板着脸,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真是把她和弟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也该培养几个心腹了,也许红姑会帮上忙。
马车在一堵厚重的城门前停下,几个侍卫核查完通牒,马车直接赶进门里。城中城在古代,不言而喻。心中的疑问,答案即将浮出了水面。马车又走了一会,在一个小院子门前停下,三个孩子下了车,就被门口几个盛装打扮的漂亮姑娘领进院子,红姑没有进来。
辛柑领着两个弟弟,跟着往里面走,天才要擦黑,屋里已经掌了灯。帘子掀开三孩子迈步进去。绕过门口八仙贺寿的石檀木屏风,看见屋里没有想象的金碧辉煌,家具古朴雅致,对面矮塌上一张方桌,桌边一位老人正用一双慈祥又难掩锐利的目光看着三孩子,可能是怕吓到孩子,看见三宝进来,嘴角向上翘了翘。一双手在黄色的衣摆上微微按了一下,然后笑着招手:“别怕,走过来,让伯伯看看。”辛柑盯着老人的脸,这眉眼和父亲如此相似,一进门她险些认错,这就应该是20年后父亲的样子,她紧紧地拉着两个弟弟,俩小子平时淘气,今天特别乖巧。辛柑领着弟弟又往前走了三步站好,拉着弟弟跪下,磕头“伯伯好,”俩宝也跟着说:“伯伯好。”
老人站起身,走过来,拉起三个孩子,走回塌边。看看这个,端详端详那个,满眼的慈爱。还未等开口,门帘子一挑,又走进来一人,一绕过屏风,三孩子就看出这是,爹。俩宝转身扑过去,一德把孩子搂在怀里,低头看看,然后看着六哥身边的女儿,领着俩孩子走过来,“爹,”辛柑颤颤地叫一声,“可有给伯父问好。”一德问。
“都是好孩子,十七你教育的非常好。”伯父主动接过去。“阿圆,阿满,悠然这是爹的亲哥哥,以后要向孝顺爹一样孝顺伯父,听伯父的话。”一德盯着三个孩子嘱咐。
“孩儿记下了。”三孩子听话地说。
“快过来坐,这边有糕点,还有水果看看喜欢吃什么?”伯父一点架子也没有,让辛柑松了一口气,三孩子坐在下面的矮桌边,一边吃着,一边听父亲和伯父说话。
“你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虽然玉蝶上名字已经落完,可也委屈了几个孩子,以后还是要让他们和自家几个兄弟见上一见,总不能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伯父说,“今年几个皇子也要入学院,不要给他们搞特殊,看这三孩子亲切的很,那几个如果能放下他们的身段我就欣慰了。”
“侄儿们都是孝顺,上进的,六哥不用担心。入到学院就和平常百姓一样待遇,六哥放心。”一德答道。
“德为本,立德树人。品行不端者,你不用顾虑,严惩,不但要对得起周氏列祖列宗,还有这天下的百姓。”
“是,一德谨记。”一德郑重的施礼。
辛柑听着这俩兄弟的谈话,大伯父给你点赞,这古人的思想如此的开明,前卫。
德,做人根本。国无法而不兴,人无德而不立。
兄弟俩说了一会话,想起三孩子,俩宝看看父亲,看看伯父。阿圆阿满对视一眼,阿圆走过去,仰头说:“大伯父,爹爹小时候不爱读书怎么办?你会打他的手板吗?”“哦,你爹爹很爱读书,每晚你祖母都要看着他不要他读的太晚,害怕灯油熏坏他的眼睛。你是阿圆,你是被打手板了吗?”
“伯父知道我是阿圆,阿姐说那是在练习我们手掌的承受力!”我去,这小子来告状了,这可是皇帝,小子闭嘴,辛柑挤眉弄眼,俩宝视而不见。
“悠然过来,你告诉伯父,你为什么那么严格的对弟弟?”老人招呼辛柑过去。
辛柑,歪头想想:“书上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弟弟还小,父母不在身边,哥哥在学院,我有责任让他们知道不能承担责任,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改正后才会成为君子。”
一德被女儿的一番话震的一愣,语句引用虽有不顺,从一个十岁女孩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这位当代大儒吃惊。
伯父看着三孩子,语重心长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孩子说的对,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来人,赏。”
帘子一挑,鱼贯而入三个手拿托盘的宫装美女,一个托盘上一盒子珍珠,一个打开的小盒子里面一颗白珠子,伯父走过去,拿起那白颗珠子,来到辛柑面前,“孩子这个给你,有了它你祖母就不用担心她的孙女熬坏眼睛了。”
“六哥,这太贵重了,她还是孩子。”一德想阻拦。
六哥一摆手,“你不要阻拦,我也想给那几个不孝子,夜夜笙歌,脏了这珠子。”
辛柑一听,这是好东西啊!他看看父亲,再看看伯父手里不起眼的珠子,在烛火的光线里熠熠生光,难道是夜明珠,她先跪下,磕了一个头,“谢谢伯父。”然后站起来,接过珠子,这心咋这么激动呢?这个没有电灯,靠着蜡烛,菜油照明的时代这可是好东西呀!
俩宝羡慕的看着阿姐,毕竟是孩子,也不懂这东西的好处,随后就被另外盘子里的东西吸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