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城外的曲溪村,云知的家中。
聂小风来到这儿已经两三日,白日里他除了帮云知母女两做些家务事以外,空闲时他就搬了一条小木椅子坐到云知家的篱笆院中晒着太阳清静的独自看起了诗书。
一到了夜里,聂小风又像去年一样去睡他睡过的木板子,只是这一年好一些,云知给他添了几件被褥,不至于让他磕到或冻着。更使得少年心猿意马的还是他能与云知同住一屋,两人的卧榻几步之遥,每每入夜,暧昧满屋。
单说这一晚,聂小风和云知母女俩吃过了晚饭以后,聂小风洗完了脚便径直回到了他和云知睡觉的屋子,自己摸索着便先将照明的油灯点燃了等待云知一会儿过来。
云知的家就是那么小小的一间土房,分成了窄窄的三间,正中一间是客间,供着先主的灵牌,平时也用来招待客人。右边一间是云知母亲的住处,同时也在那里生火做饭,房间里半边的墙都被油烟熏黑了。还是左面云知的房间较为干净一些,里面还养了花。
就说这夜里云知将她母亲侍奉入塌后,她倒了洗脚水又关好了门窗,便摸着黑回到她的房间。
且说云知才两脚踏进屋里,那躲在暗处使坏的聂小风忽然窜出来从云知的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纤瘦柔软的腰身。这一抱,云知惊得“哇呀”一声,吓得聂小风也慌忙收了手,懦懦的转到云知的面前向她做噤声的动作。隔壁也传来云知的母亲担忧的询问:“丫头,怎么啦?”
云知涨红着脸大口喘气,好似惊魂未定。待她瞧清了聂小风的面庞,她挥起拳头甩向小风,却将落不落。她瞪了他几眼才正了正嗓子对着她娘亲的方向说道:“娘,我没事,刚才差点儿绊倒了。”
“没伤到哪儿吧?”
“没有,娘您安心睡吧。”
等到云知应付完她娘亲了,她转过头来对小风闷声斥道:“聂小风,你要死啊?竟然对我耍流氓?”
那聂小风嘴角扬起一丝与他年龄并不协调的邪魅的笑,不知哪来的胆子,他粗鲁且笨拙的再环手搂住了云知的腰,鼻尖探进云知的脖颈处看似贪婪的嗅着芬芳。云知愈加惊魂不定,挣脱也挣脱不开,还不敢大声叫唤,羞愧而无奈,僵直着身体任由聂小风搂抱着。
等到聂小风松手了,云知慌忙推开他,嗔道:“你再要欺负我我便去告诉我娘,你以后也别想再进我们家了。”说完几步跑到了她的床榻上,坐在床沿边,扯过了被子就将她自己的脸埋在了其中,不作声。
聂小风心跳如鼓,咽着唾沫攥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走到了云知的身旁,轻轻坐到了云知的身边,扭头轻声对云知说:“云知姐,我真的喜欢你。”
那云知依旧抱着一床被子,将自己的脸埋在其中,不做声,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好一会儿她才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聂小风,说道:“别说了,快去睡吧。”
“哦。”聂小风当真起了身,云知听见他渐渐走离的脚步声。过一会儿,她感觉房间里灯光暗下来了,她放下被子一看,果然房间里黑漆漆的,聂小风已经将油灯熄灭了。
从窗口洒进来的几抹月色里,聂小风又轻轻向云知的床榻走去。云知坐在那儿,也瞧见了聂小风向她走来。她不禁心头一紧,抬头低声问道:“聂小风,你要做什么?”
聂小风到她的面前,说:“云知姐,天太冷了,我要和你睡。”
云知说:“休要胡闹,男女有别,要是被我娘亲发现了可真是追悔莫及。”
聂小风直直的立在她的面前:“反正我喜欢你,我以后要娶你。”
云知说:“你小小年纪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谬语,我真觉得你有些可怕我都不认识你了。”
聂小风说:“我最讨厌你说我还小了,你不就大我几岁嘛,你其实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你若对我无情,又怎会任我搂抱着?”
云知柳眉微蹙,怪道:“我哪里任你抱着了?你简直无理取闹,我都没法和你说话了。你不知道你自己这会儿已经长了个子也长了气力了吗?你这样欺负我我怎么能挣脱得开,休要作怪。”
聂小风好像有些急了,闷声叫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和你睡一张床,我就是要守着你不让别人来你家讲亲,我就是想娶你做我的娘子。”他口中叫着,忽然也如狼似虎一般将云知扑倒在床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云知惊恐错愕,推攘着,挣扎着,也亏得她还有功夫对聂小风说理:“小风,你还太小了,谈婚论嫁还早着呢,而且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娘也不会允许我们走到一起的,别发疯了行吗?”
聂小风再闷哼一声:“你其实也喜欢我的对吧?”然后,他就吻上了云知的嘴唇。
云知虽大了聂小风几岁,也已成年了。可如今她被聂小风这一压在身下,凭她的力气哪里能挣脱聂小风呢?她带了聂小风几年了,亲眼看着聂小风一点点的由一个小个子长到现在都已经高过她了。她牵过他,抱过他,帮他脱过裤子,帮他洗过澡,也吵过闹过,说是一对主仆,其实他们更似一对姐弟,多少有些感情。
起初她接到聂小风的告白时候,她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小少爷逗她开心,而一个十五来岁的小孩懂什么爱呢?
也从尹响儿那里知道过聂小风在学堂里情场上失意过,所以也觉得这小少爷是拿她来解闷了。直到那天她从聂宅里出来准备回家,聂小风在街头忽然窜到了她的面前,附到她耳边再次告白,再到现在聂小风追到她家,追得荒唐,而且不见作罢的迹象。这让云知十分为难,苦恼。
老实说这几天她倒也想过倘若她当真同这聂小风走到一起的情景,她自觉自己大了聂小风三岁,这点且不论,就单两家的家境而言,她自己的母亲兴许会同意她嫁过去,毕竟聂家比较富有,她嫁过去了好歹不会饿着。但就不晓得聂家的长辈如何看待她,是否能接受她了。况且聂小风如今还未成年,也还在学堂念书,她却待嫁闺中,快成剩女了,她又能等聂小风到什么时候呢?倘若她真就嫁给聂小风了,那么也有攀龙附凤的嫌疑啊,她该怎么面对聂青楼和尹响儿,怎么面对那一圈的熟人呢?
此时此刻她被聂小风压在身下胡乱吻着,脑中思绪一点一丝,交汇成乱麻一团。慢慢的,云知麻木了,眼角有涓涓细流,聚成一点一滴,滴落在混乱的被单之上。
聂小风终于感知到他的云知姐姐已经不再挣扎了,好像沉默的羔羊,任他似饿狼不知羞耻的啃噬着。他停下动作,静静的趴在他云知姐的身上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胸腹的起伏。再抬头,他瞧见了云知姐脸上映着朦胧月光的泪痕。他愣了一下,心疼的翻身躺到了云知的一侧。
两人静静的平躺在床榻上,窗外除了月光,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小虫的细微鸣叫。
房间里也安安静静,聂小风好像听到了云知抽泣的声音。他在躺在那里,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云知的一只手,他说:“云知姐,别哭了。对不起。”
云知倒也不沉默,她浅浅的说:“我只知道你打小就顽皮爱使坏,却不知道你今天会像无赖一般,连我也欺负。”
聂小风说:“对不起。可我真的很怕你这一回来就要嫁人了,然后就不回我们家了,我怕你最后嫁给了别人,我怕我娶不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云知说:“你懂什么喜欢啊?我前不久才听响儿说过你喜欢你们学堂的一个女孩,这会儿怎么又说喜欢我了?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随意就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吗?”
聂小风语塞一阵,松开了握着云知的手。好像他也很难过似的,他扯过了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说:“云知姐,你还是不相信我,还是只把我当小孩一样看啊?我不想跟你辩解了。”说着,他翻了身,背对着云知,擅自在一旁沉默不做声。
这一夜里,他们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胡乱的盖着一床被子,鞋子也没有脱,相互无言,好久好久都没有睡着。只听着窗外有风声不断掠过,有小虫低鸣。月亮不知是移至别处还是被云遮挡了,也再没有一丝光亮能照进这间屋子里。
直至屋外响起声声鸡鸣的时候,聂小风才在床榻上动了动身。也未入睡的云知有些许意外,她低声问:“你还没有睡啊?”
聂小风说:“没有。”
然后又是一阵沉寂。
良久,云知又低声问:“你现在睡了吗?”
聂小风平躺在她身旁:“没有。”
云知这时才起身坐在床榻上,不紧不慢的脱去了她的鞋,接着又摸索着想去帮聂小风也脱了他的鞋,结果发现聂小风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另一只被他蹭掉了。她又理了理被子,好让两个人都被盖着。都好了,她才再次躺回原位,轻轻问一句:“你没有冻着吧?”
聂小风嗓音也低低沉沉,透着一丝疲倦,他说:“没冻着。”
然后两人再没有声响。
窗外又响起了几声鸡鸣。
黑暗里聂小风忽然又转了个身,面向云知,云知扭头想看看他,结果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着。可是他们的脸挨得那么近,彼此的鼻息都落在了对方的脸上。暧昧又开始蔓延开来,先是聂小风故意的一点点的贴近云知,直至两人的鼻子碰在一起,嘴唇也碰在一起。然后也许是云知也终于难以抑制内心的悸动了,忽然扭身伸手搂抱住了聂小风的腰身,她自己的身体也再往前一探,两人紧密贴身。
聂小风也兴奋了,他回扣住了云知的纤纤细腰,待到两人的嘴唇分开了,他卖乖的问道:“云知姐,谁教你的?”
云知不失娇羞的说:“都说了你还小,休要问我这样的问题。”说罢,又抵住了聂小风的嘴唇,半教半授,好一会儿,两人才相拥而眠。
2.
次日,云知早早起了床,毕竟她也害怕,若是她和聂小风同床而眠被她娘亲发现了,那她没准都没脸见人了。
而实际上她昨夜里和聂小风亲热了一番后,聂小风倒是搂着她很快就睡着了,而她自己却怎么也没法入睡,只是浅浅的眯着眼睛。哪想她躺在那儿听窗外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却非但没生出困意,反而的愈发清醒了。脸红心跳,想起自己方才对小风的一番亲热,她后知后觉,臊得好似悔不当初,无地自容。
待到天色朦胧放明了,隔间外好似响起了她母亲稀稀疏疏的动作,云知睁着一双血丝满布的眼睛慌慌张张起了床。
再瞄一眼她床上睡得香甜得、面庞仍显得稚嫩的聂小风,她忽地更是心乱如麻。
真真是越想越懊悔,越想越羞愧,眼里都快淌出了泪来。
而其实在早些时候,和云知同村的村民们早就有人发现了这聂小风一连留宿在了云知家里几日了。那村民不知聂小风何种来历,又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于是在家里吃饭闲谈时他向其家人一说,其家人又向邻居一叙,邻居们又与邻居一聊。不多时,村中便有闲言说云知领回来了一白面书生做女婿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日里清晨,云知的母亲起了床和女儿一起吃过早饭后就独自提了两只木桶来到村子里仅此一口的泉井边打水。偶遇同村三两妇女,一人向云知母亲问道:“云知她娘啊,你们家云知是不是领回来一女婿了啊?”
云知她娘说:“哪里的事,哪里的事啊?”
另一妇女再说:“村里不少人路过你们家都看到了,都说你们家来了一书生,与云知说说笑笑不甚和谐,真是羡煞了村里不少男儿了。”
那旁妇人附和:“是的啊,老李家本来都准备提着东西向你们家求亲去了,听说你们家这事儿后都望而却步了。”
“唉呀!”云知她娘两手一拍两边大腿侧,说道:“都误会了,都误会了,来我家的那人是云知在城里打工的府邸里的一位小少爷,城里人好奇乡下的光景,所以这几天他不用上学方才来到我们这里玩乐几天的,都误会了!”
“哦哟!”一妇女眼角恍若忽然抽搐,兰花指一点云知她娘,好似幽幽怨怨般念道:“云知她娘啊,你这话说出来也就我信得过你才去考虑几分虚实,那要是旁人谁会相信一个有钱人家的阔少爷如你所说的会跑了我们这破山村啊?再怎么说也得是因为你们家云知他才愿意来的。”
云知她娘心急了上火:“哎呀,你们爱信不信,那小伙子才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都还是在学堂里念书的未成年小书生啊,能和我家云知扯上些什么关系啊?”
“话是这样,可是原本男女授受不清,而在你们家的那小高儿和你们家云知说说笑笑暧昧不清,旁人见了难免多想,怨不得旁人呐。”
“是啊,倘若真的如你所说,那我觉得你们家云知也得避避嫌了,她也老大不小了,您不是也着急你们家云知的婚事、也看上了李家那小子了吗?可如今弄得那小子想上你们家都不敢进你们家门了。”
云知她娘听着听着,暗暗点头,若有所思。
待到云知她娘挑着一担水回到了屋里,趁着云知还在后院里打理鸡窝的当儿,她蹑步潜踪进到云知的房里想瞧一瞧那聂小风醒了没,结果竟见着那聂小风在云知的床上睡得安稳十分。云知她娘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来到屋外抓起云知的一只衣袖便问:“云知!聂小风那小子怎么会睡在你床上?”
云知心里慌里慌张,但不形于色,故作镇定答道:“是我担心他着凉才换了他到我床上去睡,我去睡的地板上,可不敢让他生病了不然回去不好和他家人交代。”
云知她娘半信半疑:“当真?你可别做些不要脸面的事,现在外面的人都说着我们家里的闲话呢。”
“怎么会呢我的娘啊。”云知连连摇头。
尔后母女俩又低声说谈了几句,云知她娘对云知说道:“乖女儿,你还是劝劝那聂小风快些回去吧,留在这里没有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不说,外面的人还会对你们两个说三道四的,你娘我也不好去开那口,只能你去了。”
云知面显为难:“娘啊,那好似要我把他撵走,那多伤人啊,我不去。”
她娘恳切念道:“难不成你还想让人对我们家指指点点的吗?我可听说那李家的李朝阳本来要上我们家来向你提亲的,结果因为小风在我们家里就让他误会了。那小子对你那么钟情,村里也数他家家境最好,你们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娘就想把你嫁给他了我也就不落遗憾了。这会儿你不想办法让小风早些回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要等到朝阳对你心凉了还是要等到你娘我哪日断气了啊?”
云知听着泪都快流下来了,扶着老娘就说道:“娘,你说这晦气话做甚啊。我去跟小风说说还不行吗?”
是以这日正午,云知母女俩和聂小风三人在屋子里吃过了午饭之后,云知的母亲借口要上山去做点活,给云知和聂小风留下了空间。那聂小风昨夜里才和云知亲热过,以为云知已然接受了他了,美得也是咧着嘴角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这时云知她娘出去后,他坐在位上还端着饭碗就已经开始躁动,一双热切的眼睛随时跟着云知左右,好似盯着老鼠的猫。
而那云知自始至终未向他一笑,甚至肃静,恍若昨日什么都不曾发生。
终于在云知收拾完了碗筷正在用毛巾拭手时,聂小风眉目含情摇摇摆摆就要过来向她索要暧昧,云知忽然退后几步靠在灶台上一脸正经,吞吞吐吐的向聂小风开口问道:“小风,你什么时候回去啊。过年本是一家团聚的时分,你却跑来我这偏僻之处有些时日了,你就不想念你家中亲人吗?”
聂小风不明所以,说道:“我还不是得来陪你吗,我家里人那么多,可你家里都没一个陪你解闷的。”
云知说:“你怎么知道没有,我家门前来来回回走过那么多我的儿时玩伴,我都是和她们一块儿长大的,你若不在,我才好方便与她们一同玩乐呢。”
小风说:“那不一样,她们是她们,她们又不能陪你一辈子,可我能啊。”
云知扭身走向别处,酝酿了一番,终于还是深吸几口气开了口:“小风,说实话,这几天村里人都在说我们的闲话,我娘她希望你还是早些回去,我们都是农村人,都是靠着一张薄脸皮与人相处的,现在我娘都不敢出去与村里人搭话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好似一盆冷水浇在了聂小风的热心头之上,透心凉,心飞扬。他像飘了魂一样愣在那里好似整个人都僵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那云知姐你是想让我也先回去吗?”
云知立在那儿看着他,没有回答。
聂小风接着说:“如果让你们为难了,那我还是先回去吧,反正又不是见不着面了是吧?”
云知点点头:“是啊,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聂小风说:“那我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云知说:“嗯,我送你到村口。”
聂小风说:“我还要向伯母道一声谢,还要向她告别,不能就这么走了。”
云知说:“好的,你去收拾一下,等我娘亲回来吧。”
后来,云知她娘终于是背着一捆柴火出现在了云知家不远的小道上,聂小风忙着走过去愣是要帮云知她娘背过那困枯枝。回头云知她娘给聂小风拍了拍他身上的尘灰,聂小风又向她好好表达了感谢,这才要出门。云知她娘说着几句客气话,红着脸倒也没做挽留,最后云知跟她娘说她要去送送聂小风,她娘也只是轻轻的一点头。
且说云知将聂小风送到了村口那块“曲溪村”的碑石时,聂小风眼眶朦胧对云知说:“云知姐,你娘是不是讨厌我啊?”
云知说:“怎么会,你哪看出来了,就知道胡思乱想。”
聂小风觉得还是好难受,他心脏“咚咚咚”的跳着,要走了,他还想拥抱一下云知。而云知看见他缓缓张开的双手,忽然抬起手招了招,说:“就这样吧,这附近人多,让人看见了不好,我也就不多送了,你在路上不要逗留,一定要安全回到家,我过几天再去看你们,知道吗。”
聂小风看着,听着,也收回了他的手,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回去了。”说着转身边走,不做回头。
于是说长不长的归途之上,聂小风淌着眼泪,一会儿走,一会儿跑,一会儿拾起来路上的石子,狠狠的朝着某一个方向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