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尹响儿带着李洋洋从街上回家的时候,敲李家的门时发现门内没有回应。李洋洋叫了几声爷爷,爷爷才终于应了一声,而声音却是从聂家的门内传来的。
原来戚薇薇趁着这天是李洋洋的生日,故而打算请李洋洋一家来聂家里吃饭,顺便托李家人在他们走后能偶尔照应一下独自留在青山城的尹响儿。尹响儿牵着李洋洋进屋来到聂家的后院时,发现李洋洋的父亲也在,而院里桌上已经上了好几个菜品,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尹响儿用着自己在浮生缘酒楼赚到的一些积蓄不止为李洋洋买了吃的,还为他买了一件新衣裳和几本诗书,当李洋洋向他的父亲和爷爷展示尹响儿给他的礼物时,李洋洋的父亲一边佯装不满的埋怨洋洋脸皮厚时一边感激的向尹响儿道谢。
尹响儿说:“谢什么啊?洋洋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怎么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饭席上,戚薇薇说了一些客套的话,然后拜托李洋洋的爸爸和爷爷在他们走后多照应一下尹响儿。李洋洋的爷爷说:“哎,响儿这丫头现在懂事得很,都是邻居,相互照应才是好的。”
知道聂青楼要随他的母亲出远门了,李家两位长辈也是对聂青楼鼓励了一番。聂青楼也是以茶代酒各敬了两位长辈一杯。李洋洋的父亲说:“青楼啊,你如今也长大成人要去做生意,以后难免就得陪人家喝酒了,得练练啊。”李大爷在一旁附和道:“练是得练,可青楼你得记住了,酒这种东西啊万不可贪杯,容易误事,尤其是将来成家了啊,更要管好自己的嘴了。”
“那是,那是。”李洋洋的父亲也附和着。
李大爷忽然又问:“咦,青楼啊,你谈对象了吗?”这时除了李洋洋外,席上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聂青楼。聂青楼环顾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有些尴尬不自然,支支吾吾的终于说道:“谈……是谈了……”
“嗯?”他的还不知情的母亲戚薇薇听到这话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的儿子。却只听李大爷再说:“还是那个陆老爷的女儿吗?”戚薇薇于是更加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哈哈哈,我就说你和那丫头关系不一般嘛,有几回啊你许是去杂货铺上工作了,她来寻你不着,你王姨娘又不在家,于是那丫头见了我就向我问你的去处。她的嘴也甜咧,我早看出那丫头对你有意思了。”
聂青楼羞红了脸,而坐他一旁的他的娘亲戚薇薇轻轻夹了一下他的胳膊问:“小子,真有这事?”聂青楼本来就垂着的脑袋又点了点,戚薇薇于是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怎的在聂青楼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好啊小子,这事你也瞒着你娘亲。”
聂青楼低低的说:“娘亲,没有,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一旁的尹响儿扯着嘴角也说道:“姨娘,别怨我哥哥了,这事儿我知道,我哥他害羞不敢跟你说我晚上再跟你说。”
李家两位长辈于是“哈哈”作笑,李洋洋的爹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应该趁早跟你娘商量了,早日把媳妇娶进门家里岂不又热闹些了吗?”
“是啊是啊……”李大爷显然很赞同他儿子的说法。
“哎呀,还早呢李大爷,还早呢……”
事后,戚薇薇在厨房里洗碗时,对着灶台前和尹响儿坐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烧洗脚水的聂青楼问:“青楼啊,你真的和那位陆小姐在相处吗?”
聂青楼抬头看了一眼娘亲说:“哎呀娘,八字还没一撇呢。是相处着,可是日后我和她想见面都难,保不准她喜欢上别人了。”
戚薇薇更加好奇:“怎么?你怕她将来变心丢下你啊?也奇怪,她又怎么看上你的呢?你平时话不多又像个木呆子一样。”
聂青楼听到娘亲这样评价自己,不由得低头顾自翻了个白眼。尹响儿瞧见了,偷偷作笑,给聂青楼辩解道:“姨娘你不知道,我们读书时课堂里的许多女同学都喜欢我哥哥呢,你可别这么说他哟。”
戚薇薇听了想笑,说道:“响儿啊,你就知道护着你哥哥。”
夜里,尹响儿洗了脚后溜进了戚薇薇的房间里,窜进了戚薇薇的被窝中。戚薇薇难得见着这样活泼乃至有些顽皮的尹响儿,她关了门后柔声问:“响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舍得来和姨娘睡了啊?”
尹响儿从被子里探出头说:“想你了。”
熄灯后,戚薇薇也褪下外套躺到了床上,哪想尹响儿在被窝里搂住了她,还小声的,亲昵的叫着:“姨娘,姨娘……”
戚薇薇好奇,问她:“你怎么了?”
尹响儿还是那样的语调说:“我好高兴啊姨娘,姨娘……”
戚薇薇莫名觉得心疼,在被窝下腾出一只手在尹响儿的脑袋上轻柔的反复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忽然听到尹响儿更小声的说:“姨娘,你能做我的娘吗?我做你的女儿……”
戚薇薇听着有些意外,顿时觉得既心疼又感动,她柔声的说:“傻丫头,我可不是一直把你当着女儿看待吗?其实啊我早就想听你喊我娘了,总是‘姨娘姨娘’的喊,怪见外的。”
“娘……”尹响儿喊了一声,竟带有些哭腔。
戚薇薇将尹响儿楼得更紧了,她忽然觉得幸福,心安,她也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聂青楼的父亲,庆幸能为他生下聂青楼,而现在她又庆幸能有尹响儿这么一个女儿。倘若她前半生是苦难的,那从遇到聂青楼的父亲那一刻起,从她嫁给了聂青楼的父亲后,她的整个人生都变化了,变好了,再到如今,她再也不敢对这世间有任何的抱怨与不公,有的,都将是感恩,感激。
尹响儿在她的怀里说:“娘,您辛苦了,我和哥哥都会努力的,我们都希望能让你早些留在家里休息,不要再为我们那么辛苦的劳累奔波了……”
终于,聂青楼随他的娘亲戚薇薇以及刘管家等一行人再次踏出了青山城。尹响儿也在之后的某一天将整个聂宅的宿舍收拾了一通之后,她背上行囊锁好了家门,与邻居们道了别,她鼓足了勇气,一步一步迈向青山城的东方。
那日里清晨虽有凉风阵阵,但天边的日头阳光以足够温热绚烂,它还在一点点的上升。尹响儿相信,她的将来,也会足够美好,她会期待,她将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