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听说最近粮食价格越来越离谱了,涨了二十倍之多。
宛然带着桃儿去粮店察看。
宛然看着掌柜一脸愁苦的样子,担心地问到:“掌柜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他忧虑地说:“少夫人,现在这价格是涨疯了,城里面没有多少粮食了。”
宛然不仅也有点心慌,这么短的时间,情况怎么就这么严重了呢?她问到:“那我们的粮食还充足吗?”
他回答道:“我们还有一些。少爷说,每天少卖一点,说不定以后还要涨。主要怕我们敞开买,别的商铺把我们的买过去,以后又高价卖出来。”
宛然当然明白慈修的意思,害怕有人囤积居奇。不过现在也不是他们一家能挡得住的。她说:“好,那就按少爷的意思办吧”。
掌柜恭敬地说:“好的,少夫人。”
有顾客抱怨道:“掌柜的,昨天才刚涨了价,今天怎么又涨了?你们心还是不要太狠了。”
掌柜陪笑道:“我们也不想涨,可是我们进货也涨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您看这条街上,哪家没涨啊?”
宛然看着这情景,真的越来越担心了。她希望慈修早点回来。
宛然在街上逛了逛,发现到处都有顾客在和掌柜的理论。人们不是在抱怨肉涨了,就是抱怨粮食涨了。繁华如旧的城市,空气变得烦躁起来。危险像魔鬼一样,藏在隐匿的角落,只等着时机一到,它就会张开魔爪,扑向这座城市。
冤家路窄,在街道转角处,宛然又遇见了混蛋金戈。他虽是一副书生打扮,可惜掩盖不了他的趾高气昂之气,他正带着随从在街面游走访查。宛然看见他,立即转身往回走。可惜来不及了,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桃儿,你去旁边等我。”她指着稍远处说。桃儿点点头,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金戈看她想躲避自己,有点不高兴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娘子,想没想我呀?我们又见面了,可真是有缘。”
她不吭声,眼睛盯着地面。
他不满地说:“怎么不说话呀,你那小嘴儿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她还是不吭声。
他瞬间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
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这刀我找到了。”
她还是不说话,宛然想,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你。我不理你总可以吧。可是,金戈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哟,你改变战术了呀,不伶牙俐齿了。”他挠挠头,“那我也要改变一下,君子动口,也要动手”。说着,手就要伸过来。
“你想怎么样?”她退后一步,怒气冲冲地说。
他哈哈笑了起来,
“我说嘛,我们之间不要轻易改变战术,不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他把刀递过来,“你看这刀鞘上写着我的名字,金戈”。她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确实有两个字,“金戈”。
“你拿着,不能再丢了。你知道吗,为找这把刀,死了两个人。我知道你心肠好,下次要是丢了,我可不知道又要死几个人了。”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好像死人就像死蚂蚁一样,无足轻重。
宛然愤怒地看着他,她觉得他就是魔鬼。
她愤怒地问到:“为什么要杀人?”
“没经过我的允许,敢拿我的东西,肯定得死。”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没经过我的允许,乱丢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真想打他一嘴巴,可她忍住了。万一把她抓起来,可能死了都没人知道。她有慈修,有敦敏,还有父母,她不能冒险。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远一点,最好此生都不要相见。
她只好把刀接了过来,转身就走。
他拉住了她的手臂,宛然愤怒地看着他,“你还想怎样?”
他笑着说:“告诉我你的名字。”
宛然迅速转动着脑子,想给自己起个名字。
他看着她溜溜直转的眼睛,冷冷地说:“别想告诉我假名字,否则我直接跟着你,去你家,我不怕查不出来。”
宛然的心里紧张了起来,她知道他神通广大,是他们惹不起的。她第一次感到害怕,甚至有点恐惧。她无奈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喜欢你,跟着我走吧!”
宛然吃了一惊,想不到他会有这样无礼的想法。她心平气和地说:“我有丈夫。”
他冷冷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可以让他消失。”
宛然心里的怒火直充头顶,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有权有势了不起吗?你要敢对他有半点伤害,我会杀了你。”
他轻蔑地看着她,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只要给颗火星,她的心里就会燃起熊熊烈火。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有些事情不方便做,待时机一到,就由不得她了。
他看见旁边有个饭馆,然后对宛然说:“你不想告诉我名字也可以,那陪我吃顿饭吧。”他不着急,她已经是他手心的鱼,逃不掉的。
宛然看着他,真的杀他的心都有了。只是自己势单力薄,为了全家的安全,只能妥协退让。吃顿饭,这总比告诉名字强吧,否则会按名索骥,直接查到她家里去。
她压抑住怒火,说:“我可以陪你吃饭,那你以后可以放过我吗?”
他邪笑了一下,“至少今天可以放过你。”
宛然很懊恼,可是鸡蛋是不能去碰石头的。她跟着金戈走进饭馆,陪着他吃饭,侍卫们守护在门口。她想:要是现在有毒药就好了,在他碗里放点,一会儿他就去见阎王了。
想着他死的样子,宛然心里不仅高兴了起来,面带喜色。
他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挺舒服,她不生气的样子还是挺顺眼的。他问到:“在想什么,是不是愿意跟着我走了?”
宛然愣了愣,总不好说在想他死的事情吧。她说:“你们在我们南国都城,这样肆无忌惮,真的觉得这里没有王法吗?”
他冷冷地笑了笑:“有啊,可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宛然想着皇帝还送过画给她,有点渊源,说不定会帮她。她说:“如果你非要这样无礼,我只能去告御状了。我相信,皇帝会为我做主。”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是有多幼稚啊!”
宛然看他笑得那么放肆,心里很不舒服,她没有再说话。
她吃了几口,站起来说:“我吃饱了,可以走了吗?”
他冷笑着说:“是你来陪我吃饭,不是我陪你,坐下!”
宛然气地想踢桌子,可是想着一家老小,她又忍了下来。
他瞥了她一眼,“给我夹菜”。
宛然站了起来,一边在心里咒骂他,一边给他斟酒夹菜,她想早点结束这顿鸿门宴。
他终于吃完了,宛然松了一口气。
她说:“你说话要算话,以后不找我麻烦了。”
金戈说:“不要玩心眼,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最近比较忙,我可以不找你。”
宛然想,过段时间我们全家就搬走,你想找也找不到了。她立即跑了出去。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他在后面大笑着说,看着她的背影,金戈冷冷哼了一声,“我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他对身边的侍卫说:“以后要留意我的刀,见刀如见我!”
侍卫们答到:“是,王爷!”
宛然心里面有些猜测,但是她不能问。这些都是杀头的事,对于毫无权势的他们来说,能苟全性命就不错了。她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了。她内心感觉到许多不安,这让她的心有点惶恐起来。
“桃儿,这事不要给少爷说”。她嘱咐到。
“知道了,小姐。”
“我们回去看看父母,先去接敦敏”。
她们匆匆回到府里。宛然让桃儿准备了他们的换洗衣服,然后去跟老夫人告别,带着敦敏回娘家去了。
外祖父外祖母看见孙子来了,喜笑颜开。两个人围着他转来转去。外祖母把糖果拿了出来,剥开给他吃。敦敏嘴里还没有吃完,外祖母又喂了上去,敦敏指了指自己的嘴说:“外祖母,我还没吃完。”外母娘呵呵地笑了起来。外祖父用篾条给敦敏做小鸟,敦敏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篾条在他的手指尖穿来穿去,一会儿,一只小鸟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敦敏高兴地跳了起来,“外祖父好厉害!”外祖父笑着说:“还想要什么?”敦敏想了想,“外祖父,我还想要只小鸡。”外祖父拿起篾条说:“好,我们现在就做小鸡。”宛然静静地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们。她想,在自己小的时候,父亲肯定也做了许多小玩意给她。只是时间流逝,自己有点记忆模糊了。
吃过晚饭,宛然就找父亲谈正事,
给他说了慈修要把产业南迁的事情。
宛然说:“父亲,把田产卖了吧,跟着我们一起往南走”。
父亲不相信地说:“你们就这么肯定要出事”?
她点点头,“我和慈修都有这个判断。现在各种消息散乱,但是我们要早点做准备。我知道故土难离,可是一旦动乱,朝不保夕,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父亲想了一会儿,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儿都可以。他说:“也好,反正这些田产以后也是你的,你处理吧。”
宛然看着父亲,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父亲,处理以后,钱您自己拿着,先不要拿出来。慈修这步棋走的好不好,还不一定,变数也多,您的钱留着保底。”
父亲点点头,他觉得宛然考虑地很周到。万一出现差错,一大家子可就乱了。“那行,我们把田产卖了,宅子先留着,等慈修回来再说”。
宛然点点头,“好,您明天就开始着手这件事情吧。”
“这么着急?”
宛然的眼神有点迷离,她想着那个金戈现在正在都城,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破坏着这座城市。她说:“已经到夏天了,秋天很快就来了,有豺狼盯着咱们了。”
父亲看着宛然,他有些欣慰。虽然她不是男儿身,但是魄力和头脑一点不比男子差,只可惜这个时代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再有才,也只能处理家里那一摊子事情。
宛然陪着父亲把事情处理完,半个月后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