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和宛然回家后,又开始忙碌他们的书画店。宛然有时候也过去帮忙,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在一起品鉴那些秦光当年收集的字画。秦光非常兴奋,他口若悬河地讲着那些字画的由来,宛然听得津津有味。他的才学是宛然不能望其项背的,她由衷地赞道:“公子高才,在下自叹不如!”
秦光笑着说:“只不过我在上面花的时间多一些而已,你在养育孩子的时候,我就在研究这些东西。”
宛然笑了笑,“还是你会宽慰人。”
秦光牵着她的手说:“只要我会的,你又想知道的,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倾囊相授。”
宛然笑着拱手道:“多谢秦师傅,在下一定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地学习!”
秦光笑着说:“调皮鬼!”
两个人在一起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他们每天都在快乐中度过。宛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变得更加年轻了,身体也轻快了许多。秦光更是怡然自得,乐以忘忧。
这天,慈修一早就派管家马七来接他们俩,去李府吃饭。秦光有点犹豫,他还是怕引起慈修的不快。宛然开解到:“慈修都邀请了,不去不好。如果相处不愉快,我们就回来好了。”秦光笑着点点头,他知道,宛然会顾及他的感受的。
菲芸也来了。
慈修今天没有板着脸了,一直很平和,宛然看了看秦光,他没有感觉不适,她也放下心来了。
惠灵忙前忙后地准备着。麒麟和璞玉看家里来客人了,也是异常兴奋。一大家子好不热闹。
孙子们很快就和宛然熟悉了。秦光给他们买了好多点心和小玩意儿,他们也喜欢上了他,“秦爷爷,秦爷爷”地叫着,秦光乐地脸都笑开了花。
吃饭的时候,宛然看莺莺没过来,就说:“莺莺呢?”
“不用管她。”慈修面无表情地说。
宛然也不好多言。
慈修和秦光又喝上了。
宛然看着他们俩说:“你们俩都不年轻了,以后都少喝点,一杯就够了。”
秦光笑着说:“好吧。”
慈修想起以前宛然给她定的规矩,就是每天喝一杯,他也笑了笑。这些年没有人管,是喝的多了点。
麒麟看他们把酒杯倒满后,就把酒壶拿走,藏了起来。宛然笑着看着他,给他竖起来大拇指。
慈修笑到:“麒麟,这么快就叛变了啊。”
麒麟笑着做了个鬼脸。
看他们俩在喝酒说话,宛然悄悄地问菲芸:“那个莺莺怎么回事?慈修不是收她入房了吗?”
菲芸低着头,悄悄地说:“虽然收进了房,可是他们没怎么在一起。”
宛然叹了口气,埋怨道:“慈修也真是的,白白耽搁别人。”
菲芸捂着嘴说:“慈修问了她,要不要离开,可以给她一笔钱,够她下半辈子的生活了,可她不愿意走。”
“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宛然不仅为莺莺感叹,当年看她温顺,把她许给慈修,希望他们俩能好好过日子,可事与愿违。她在心里骂到:慈修真是头犟驴!她看着慈修,也为慈修难过,等了自己这么多年,可是自己还是不能陪他,她真是欠他太多了。可是自己分身乏术,能怎么办呢?
吃完饭,宛然和秦光就要告辞。
慈修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很忙吗?不然一起去看戏吧!”
宛然看着秦光,秦光笑了笑,“那就去吧!”
宛然说:“好吧,菲芸也去吧。”
菲芸说:“不去了,你们去吧。”
宛然非要拉着她去,“一起去吧,他们俩在,会保护我们的。”宛然想,要是菲芸不去,今天这场戏该怎么唱?自己该怎么处?一碗水端不平,要生出多少嫌隙来。
惠灵也帮腔说:“母亲,去吧,一天在家里也闷得很。”
菲芸看他们都想让自己去,只好同意了。
两个孩子也吵闹着要去,惠灵把他们迅速抱回了内室。
菲芸是第一次出来看戏。以前钟意不带她去这种场合,后来钟意走了,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就待在家里。
她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宛然牵着她的手,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去了戏园子,大堂里面坐满了人。他们四个只好站着看。今天演的是,一个年轻学子离开妻子去赶考,后来中了状元,又被宰相家的千金看中的故事。菲芸看的泪流满面,宛然把手巾给她擦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秦光要去牵宛然的手,宛然把手缩回来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慈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其实看过这个戏了,想着宛然肯定没有看过,所以带她来看。
他们就跟这故事一样,现在已经世易时移,角色发生了改变。
看完后,他们又去吃夜宵。慈修买了好多小吃。宛然眼睛都放光了。慈修的脸不经意地笑了笑。
“菲芸,好看吗?”宛然问。
“好看,好看。”她使劲点点头。
“以后我带你来看。”宛然说。
“好,你最好了。”菲芸拉着她的手。
慈修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就买了两串,给她们一人一串。
菲芸说:“我不要,这么大人吃什么糖葫芦。”
宛然说:“吃一个嘛。老了还不是可以吃。你们说我们老吗?”她笑着看着他们俩。
秦光说:“不老,还年轻着了,你们能活一万年。”
“你才是乌龟。”宛然白了他一眼,菲芸一听,才明白他的意思,笑了起来。
宛然说:“好了,吃饱了,我们该回去了。菲芸,下次我俩一起去玩。”
菲芸说:“好,你来找我”。
宛然点点头,他们互相道别,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秦光因为宛然拒绝牵手的事情,有点不高兴,宛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伸手去牵着他手,笑着说:“秦光,以后有慈修在,你不要和我太亲密。”
“为什么,你怕他不高兴?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想想,当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看你一眼他都不高兴,我已经够大度了。”他不满地说。
宛然讨好地说:“是,我知道,你好,特别好。今天菲芸给我说,他虽然收了莺莺进房,可是这么多年,他们根本没怎么在一起。他对我的心比你不会少,我们不要给他添堵,行不行?他现在都跟你和解了,你也体谅一下我,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
“不生气了?”她笑着问到。
“不生气了。”他笑着说。
两个人笑嘻嘻地回家了。
菲芸自从上次看戏后,就对看戏的事情上瘾了。她经常邀约着宛然去,慈修笑着给她说,“你们两个去不安全,以后每次去叫上我,给你们做保镖。”菲芸同意了,她知道,这些年,他痴痴地等待,是多么的辛苦。她也不明白,宛然为什么会选择秦光,虽然她们是好友,这些感情的事情,她也不便去问,只是感叹命运太捉弄人。
宛然每次都要叫上秦光,她不想他难过。身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变,处理问题的方式也要转变。他们四个就这样,有事没事地混在一起,看戏,看杂技,有时候也出去郊游,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秦光为了不让宛然为难,也从来不去计较。宛然从心底里感谢他。慈修现在也想开了,只要能经常看见她,他也心满意足了。他们相处的还算和谐。
麒麟想跟着他们去玩,闹了很多次,慈修都没答应他。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祖父听祖母的话,于是就缠着宛然说:“祖母,我想跟着你去玩。”宛然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望了望慈修,笑着说:“那我们一起出去吧!”慈修瞪了一眼麒麟,然后点点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慈修开始让宛然做主了,她说什么,他都同意。这个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麒麟高兴地跳了起来。
宛然对惠灵说:“惠灵,你去让厨房多准备点饭菜和糕点,我们全家都去河边玩。”惠灵高兴地点点头,兴冲冲地领命而去。
慈修听她说“全家”二字,心里很是高兴。不论怎么样,他们还是一家人。
他们带着惠灵和孩子们,还有桃儿,一起去河边,租了个画舫。
麒麟和璞玉第一次坐画舫,在里面不停地跑来跑去。
他们拒绝了美人来唱歌弹琴。宛然和菲芸看着孩子,慈修,秦光,惠灵和桃儿他们忙活了起来。他们把桌子放在画舫的中间,将美食美酒摆了上来。孩子们围着祖母和外祖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周围的画舫琴声悠扬,时不时飘出柔美动听的歌声,热闹非凡。秦光问到:“我们要不要走远一点?”
宛然明白他的意思,怕这莺歌燕语对孩子影响不好。
她看了一眼慈修和菲芸,他们没有异议,宛然说:“那你去给船家说吧。”
他们把船划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宛然想起第一次和秦光在画舫游玩的时候,那时候还是个及笄之年的姑娘,岁月如梭,时光飞逝,而今孙子都有了。她趴在栏杆边,看着几片树叶在水面荡漾,然后随着水流漂向远方,感觉那时间就如这水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溜走了。麒麟悄悄地靠了过来,宛然笑了笑,亲了亲他的脸蛋,把他揽在胸前。他现在已经和祖母很熟悉了,也特别喜欢她。他眨着眼睛轻声问:“祖母,你为什么不和祖父住在一起,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宛然有点恍然,该怎么回答孩子的问题呢?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她轻声细语地说:“麒麟,祖母不和你们住一起,一样可以陪你们玩,这不好吗?”
麒麟点点头,说:“好,可是我还是想祖母和我们住在一起。”
宛然搂着他,“以后祖母多去陪你玩,好不好?”
麒麟点点头,“祖母要说话算话。”
她想起和敦敏小时候拉钩的事情,自己也没有做到,不仅心里有些难过。
她使劲点点头,认真地说:“祖母一定说话算话。”
他们已经将碗筷摆好,秦光叫到:“宛然,菲芸,你们快过来坐。”
宛然牵着麒麟,菲芸牵着璞玉,他们立即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惠灵招呼着麒麟说:“麒麟,在娘这边来,别缠着祖母了,等祖母吃完饭,再陪你玩。”
宛然笑着说:“惠灵,你别管了,让他在我这儿吧,没事儿。”
惠灵看了眼父亲,看他没说话,就没再坚持。
麒麟拿着酒壶,说:“祖父,我给你们倒酒。”慈修笑着说:“好。”
麒麟给祖父倒了一杯,又给秦爷爷倒了一杯,就把酒壶拿到祖母旁边去了。慈修看着他,笑了起来。宛然也笑了:“麒麟,还记着祖母的话呀。”
麒麟点点头,说:“记得,祖母说,祖父和秦爷爷每天只能喝一杯酒。”
宛然点点头,“以后在家里看着祖父,不能让他喝多了。”
麒麟认真地说:“好,以后祖母看着秦爷爷,我看着祖父,要是祖父喝多了,我就告诉你。”麒麟早就看出来了,祖父就听祖母的,他相信,祖母能管住他。
大家笑了起来。
曾经的三家人,在命运奇妙的安排下,现在变成了一家人。
秦光和慈修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菜,呡着酒。看着那一杯酒,两个人相视而笑,他们再也不能酩酊大醉了。
桃儿带过敦敏,南鹰和南风,和孩子相处很有经验,一会儿就和麒麟和璞玉熟悉了起来。她陪着他们做一些小游戏,那些和他们的父亲一起玩过的小游戏。孩子们很开心,围在她身边不走了。
自从敦敏离家后,惠灵也没有出来玩过了。今天能一家人出来游玩,她非常开心,她坐在婆母和母亲之间,讲着以前和敦敏的一些趣事。
宛然心疼地说:“惠灵,真是辛苦你了。敦敏也管不了家。”
惠灵笑着说:“母亲,我一点也不累。敦敏对我很好。”
宛然看着菲芸笑着说:“姻缘自有天定,敦敏和惠灵先后来到我们身边,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菲芸也笑了起来,“当年本以为是句玩笑话,想不到能好事成真。”
惠灵含羞着说:“母亲,敦敏从小就照顾我,虽然我们成亲没有几年,可是在一起也二十几年了。”
菲芸感叹地说:“时间过得太快了,难怪我们老了。”
宛然笑着看了看她,然后对惠灵说:“你有时间,也要多出来走走,敦敏不在家,你要把自己照顾好。”
惠灵笑着点点头,“好的,母亲。”
秦光说:“宛然,你和菲芸弹弹琴,唱唱歌吧!”
宛然说:“好啊,你去把琴借来。”
秦光去内舱里搬来了琴,然后把琴摆好,宛然试了试手,而后开始弹奏起来。她笑着望了菲芸一眼,菲芸轻轻唱了起来。大家都注视着她们,她们忘情的弹唱,他们忘情地听着。琴声和歌声在水面悠扬地飘荡,是那么悦耳动听。这是全家难得的美好时光。他们中间走了钟意和锦文,又来了两个孙子。人生就是这样,对走了的感到难过和失望,又会到来新的快乐和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