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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和离

我愿人长久 云游之光 11348 2024-11-12 19:19

  他们又回到了都城。

  都城还是一如往昔的繁华,似乎早就忘却了过去的伤痛。

  他们在一个小院里安顿了下来,宛然一看,这就是上次她们住过的地方。她知道此次在劫难逃,她一脸严肃地对桃儿说:“今天不论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在你自己的屋子,不要出来,知道吗?”

  桃儿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小姐?”

  宛然苦笑了一下,“傻丫头,你别问了,照我说的去做。”

  宛然知道,这次一定会九死一生。

  金戈肯定会骂她,甚至会打她。她想着自己要不要负荆请罪。虽然这压根不是自己的过错,可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弱者和强者讲理,只会自取其辱。

  她躺在床上,想来想去,都没找到破解难关的办法。连日的奔波,在外面都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她真的很累很困,居然睡着了。

  金戈本来很生气,回去一看她睡着了,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火没有烧起来。

  他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这个看似娇小文弱的女人,把他骗得团团转,他那么爱她,把她放在自己的心尖上,可是她还是背叛了他,他的怒火又燃烧起来。看着她的眼睫毛在动,他知道她醒了。

  “说吧,怎么办”。他冷冷地问到。

  好汉不吃眼前亏,宛然必须示弱了,她坐了起来,抱着他的腰说:“王爷,我错了,我就是想父母了。”

  他厌恶地把她推开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

  宛然看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脾气也有点上来了,“我没有骗你。”

  他背对着她,冷冷地说:“你对我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结果却背叛我,算计我,还说没骗我。”

  宛然板着脸说:“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回过头,厉声问到:“那为什么还会逃?”

  她说:“我想我的亲人也是真的。”

  他的火气腾地一下熊熊燃烧了起来,“你就是想那个男人了,是不是?”

  宛然茫然的看着他,明明就是他的错,他破坏了她的家,还不许她想念她的慈修。因为他有强权,所以他可以横行霸道。

  她冷冷地说:“你想怎么样?”

  金戈的眼睛里冒出了怒火,就像黑暗中的狼眼一样,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脱光她的衣服,她使劲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宛然求饶到:“金戈,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不跑了。

  他狰狞地笑到:“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

  宛然默默地承受着,她的坚持一瞬间崩塌了。眼泪从眼角静静地流了下来,她心里想着:“慈修,对不起”。她再也不只是慈修一个人的了,这让她很伤心难过。她为两个人的感情构筑了坚贞城池,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去保护它,可金戈这个禽兽,毁灭了她心中的坚守。

  金戈看见了她的眼泪,要是以前,他一定会心痛,会爱怜的抚摸她。可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为了自己流的眼泪,他只感觉厌恶。他原来想,让她的心身都属于他,他愿意给她时间,他愿意等。而现在,他只想霸占她的身体。他要告诉她,她这片土地是他的了,她这个人是他的了。他需要她臣服。不仅是对她做的事情的报复,也是对未来宣誓主权。等他累了的时候,就给她盖上被子。醒了又开始折磨她。

  第二天早上,他给她穿上衣服,又把她绑在床上。

  “我给你说过,我不想你死,你是死不了的。不然你可以尝试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他让人把桃儿锁进屋子,安排了个老妇人来伺候宛然。

  宛然开始是拒绝吃饭的,可是看到老妇人要开始给她灌食时,她还是妥协了。

  然后接下去的几个晚上,宛然都被这样无情的折磨。

  她尝到了想死死不了的滋味,这种滋味是深刻的。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她浑浑噩噩地活着,脑袋都不清醒了。

  她确实有点怕他了。他现在越来越像个魔鬼,冷血的魔鬼。可是她心底的倔强又再呼喊她:“不要怕,不要怕。”她心底的声音支持她逃,逃出他的魔掌。要么活着,要么死去。因为这样的活着和死去没有区别。

  第五天晚上,金戈没有熄灭蜡烛,透过微弱的烛光,看着她娇俏的脸,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恨她了。这几天,他终于把自己的怒火发完了。他亲吻着他的脸,亲吻着她的唇。她死死咬住嘴唇,可他还是要努力。她猛的张开嘴,狠狠咬住他,一阵疼痛袭来,金戈双手卡住她的脖子,她终于松开了口,脸上带着蔑视的微笑。

  ,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猛的一巴掌扇向她的脸。宛然没有哭,她就冷笑着看着他。看着她的眼神,他心里的魔鬼跑出来了,他用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宛然只觉得气上不来了,感觉要窒息死掉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求他。她张开嘴巴,喘着粗气,闭着眼睛,她不想看那张脸了。她想,反正都这样了,死就死吧。

  金戈很愤怒,看着她那眼神,他真的想掐死,他慢慢地用力。她的眼睛闭上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还是没有下得去手。他穿好衣服,出去了。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他们两个都疯了,她气急了也不会有顾虑,他们都应该冷静。

  第六天,他放了她。金戈告诉她,如果她要去死,让她带着桃儿一起死。宛然知道,他又在威胁她,可是她确实做不到不管别人。

  她现在已经有点要疯了。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她想起了那群被关在屋子里的南国女人。她现在和她们一模一样。

  她去把桃儿放了出来。看着桃儿无事,她心里稍微有点安慰。桃儿抱着她大哭。宛然没有流泪,她抱着桃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想着她和自己一起长大,现在又跟着一起受苦,她内心很愧疚。

  金戈没有再碰她,他早出晚归,白天见不到人,她终于感觉能松口气了。她休息了几天,感觉好多了。

  她带着桃儿尝试着出去,可是门卫拦下了桃儿。桃儿只好乖乖地回去。宛然一走出去,就有两个侍卫跟上来。她知道,这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没有再关着她,让她自由出去,她有点意外。她想去看看家,可是现在侍卫跟着,她也只能作罢。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再也没有了以前逛街的乐趣。路过成衣铺时,想起自己和桃儿出来时带的衣服不多,就走了进去,挑了两套。她把钱递给老板,老板卑躬屈膝地说:“谢谢公子光临小店,不用给钱了,只要公子喜欢,小的不胜荣幸”。

  宛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看着老板紧张恭敬的样子,她明白了,因为侍卫在她后面站着。看来平时被欺负惯了,她心里骂到:这些讨厌的北国人,都该去死。她把钱放在案板上就走了。

  这些日子,他回来时她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醒来时,他已经走了。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可是他们好像没有碰过面一样。

  这天早上,宛然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身边,今天早上他没出去。

  看着她醒了,“穿好衣服,今天要出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穿上昨天买的新衣,希望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桃儿依然被留了下来。

  他们离开都城,像南边走。宛然不知道去哪儿,她也不想问。

  她盲目地跟着走。到了晚上,他们才到驻地。

  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全是卖东西的,各种种类的东西,应有尽有,各色各样的人在这里聚集。

  他们找了一个上好的旅店住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完早饭,就去逛市场。她知道,她是闲逛,他是有目的的逛。她看着他带着侍卫走到一些店铺去看情况,她悄悄地走到最后面。她东看看西瞧瞧,忽然,在一个绸缎铺子里,她看见了两个泥人,那是慈修和她的。她盯着,心里一阵狂跳。这是慈修的铺子,他在找她,他在等着她。她的心里一阵暖流涌上来,她的眼睛有些发酸。可是她不敢哭,她知道金戈不会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她不能给慈修带来灾难。

  金戈回头一看,她在那儿发呆,他走过来,不耐烦地说:“走吧”。

  宛然看见绸缎庄对面是一个茶楼,她绷着脸问到:“我能去对面茶楼喝茶吗?我在那儿等你们。”

  “不行。”他现在防她就跟防贼一样。

  她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在冥思苦想。可是最近被他折磨的头脑混乱,一点都不好使。

  她不敢说去买绸缎,看着那泥人,他肯定会起疑心。

  她脑子都想破了,也没办法。他寸步不离,她插翅难逃。她故意慢慢走,他一下把她拉到身边,不客气地说:

  “别想坏主意,猎物不要跟猎人玩心眼。”

  她没得到任何机会,她没能进去绸缎庄,她找不到慈修了。她也明白,即使慈修现在在这里,也救不了她,可能还会搭上自己的小命。她知道金戈的手段,他是魔鬼,是豺狼,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算了,放弃吧。

  金戈在办完事情后,就带着她又回都城去了。

  回到都城后,宛然不理他,金戈也不理她。两个人除了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外,没有任何交流,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他的脸黑的像抹了锅灰,她的心冷的像冰窖。

  这样也挺好,至少他不管着她了。宛然的头脑又灵活了起来,她开始动起了小心思。她每天就带着两个侍卫在外面闲逛,今天去自己家的那条街,明天去秦光他们家那条街,后天去钟意他们家那条街,反正不会三条街同时走,也不停留,一边走一边看。

  金戈问侍卫:“她最近干了什么”?

  侍卫回答说:“就是带着我们俩逛街,没发现什么可疑。”

  金戈想了想,嘱咐到:“你们俩小心着点,她聪明得很”。

  “是,王爷。”

  然后慢慢地,宛然带着他们不仅逛街,还不断地和人说话打招呼,各式各样的人,无非都是闲聊,有时候是话赶话,有时候是无话找话。

  终于有一天,宛然看到秦光从府里走出来,她慢慢跟着,时不时的瞄一眼。

  秦光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他回头一看,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进入眼帘。他不敢相信,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真的是她,他日夜担心的那个人。

  秦光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快步向她的方向走去。他正准备喊宛然,她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轻轻地摆了摆手。

  秦光这才注意到,宛然身边有两个人跟着。

  她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他呆呆地看着,直到她走远。

  秦光猜想,她现在肯定处境困难,对方应该不是一般的人家,否则她不会这么谨慎。不过看她状态还不错,他也稍微放心了。知道她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宛然回到院子,看见金戈正在桌子旁看书。

  她洗完脸脚,准备睡觉。

  他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过来把这个签了。”

  她定睛一看,“和离书”。

  “内容都已经写好了,你把名字签好就行。”他把笔递给她。

  “你把我杀了吧!”宛然发疯似的叫到。

  金戈淡淡地说:“我知道你这几天在街上找人,估计已经找到了。你最好自觉点,不然我把你拉到大街上,让每家每户过来认,到时候不会找不出来。要不是很多户籍资料遗失了,我早就找到那个人了。”

  “你怎么成这样的人了”。她怒吼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阻拦她出去,不过是他故意的而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又输了。

  他怒吼到:“都是你逼我的。你挑战了我的底线。你应该庆幸,我只是让你签了和离书。如果你还不知趣,我会让你所有的亲人死去,然后再慢慢折磨你。我怎么做,取决于你怎么做。”

  宛然看着他道:“你觉得这样我就屈服了吗?”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凑在她耳边说:“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即使你回去,你觉得他会不在乎吗?”

  ,他怒目圆睁,青筋暴怒,她知道她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她和慈修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虽然他能用强权强迫她,可是想让她内心臣服,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杀不了他,打不过他,可是,她不会让他走进自己的心里。他能得到她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的心。

  她冷笑宛然向后打了个踉跄,这确实是致命的一击。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是的,慈修肯定会在乎的,他曾经说过,自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都是这个禽兽金戈,毁了她的一切。

  她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她要拼死一搏,大不了鱼死网破:“那你知道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你为什么不放手,你不在乎吗?”

  金戈果然生气了,他一巴掌又要扇过来,宛然嘲笑地盯着他。他知道她是故意激他,他把手放了下来。他哈哈笑了起来,鄙视着她,“我对女人无所谓,就是玩玩而已,哪天把你玩腻了,我也会立刻扔了,马上去找别的女人。你也知道,凭我的地位,哪样的女人得不到?”

  宛然气的满脸通红,她没有气到敌人,反而还自取其辱。

  她没有说话,向床走过去。他一把将她拉回来,“赶快签字。”

  宛然冷冷地说:“你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吗?还要我干什么?”

  “我还没有玩腻你,你最好识趣点。”

  她还是没理他。

  他忽然说:“我看你那丫头还不错,要不我先去玩一玩?”他面目狰狞地看着她笑。

  宛然的怒火被彻底点燃,“金戈,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她怒气冲冲地走过去签了字,躺在床上睡了。

  他满意了,心想:治你,我有的是方法。

  他说:“我明天会把所有城门封起来,你自己去找那个人,把和离书给他。我不会派人跟着你,你明天是自由的,你要是不回来,我会把这个都城翻一个底朝天”。

  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她的那点聪明劲儿在他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不要心存侥幸,那些会被他捏得粉碎。

  看着背对着他的背影,金戈知道自己残忍,可是他不能没有她,他必须用一切手段得到她,即便她从此恨他入骨。

  早上,宛然带着和离书出门了。金戈在后面看着她,两个侍卫要跟上去。他制止了。他不想自己找到那个人。他怕自己会去不择手段地报复他,甚至杀了他。她如果失去了一切她牵挂的东西,她也不会独活。让她去吧,就一天而已。

  她没有进秦府,她还是怕金戈会派人盯着自己。他去了昨天和秦光见面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他在那儿。

  看着她身边没人,他终于可以大胆的叫她。

  “宛然,我知道你会来,我天一亮就来这里等你了。”他兴奋地说。

  “谢谢你,秦光”。她微笑着说。

  秦光看着她,难过地说:“宛然,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慈修过来找了你几次了。我也在到处打探你的消息”。她一听说慈修在四处找她,她又开始眼泪汪汪,她对秦光说:

  “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他们去了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河边,他们又去租了一艘小船。

  秦光把舟划离岸边。

  “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划船出游的情景吗?”

  宛然悠悠地看着远方:“当然记得,只是恍如隔世。”

  秦光心疼地看着她:“宛然,这些年你受苦了。”

  她苦笑了一下。他心里难受极了,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宛然了。他的眼圈有点红了。

  秦光划着船,宛然躺在船舱里。她看着天空,湛蓝湛蓝的,多美啊。

  秦光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划着船,不时地看看她。

  宛然看见有一个小岛,

  “秦光,靠上去。”

  要是以前,宛然一定会很开心的去逛逛小岛。可是今天,她一点心情也没有。

  宛然拿出和离书,“秦光,你把这个交给慈修吧。”

  他打开一看,和离书。他吓到了,“宛然,是不是有人逼你?”

  “是的,”她苦笑道:“可那又能怎样呢?”

  “我带你走吧,好不好?”秦光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秦光,别说傻话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去你身边,现在我在这边谋了个差事,有一些门路。”

  宛然想告诉,你的这些门路在他面前就是没有路。

  “你去我身边,只会是他威胁我的一个筹码,桃儿现在还留在他那里做人质。”

  他着急的问:“他是谁?能告诉我们吗?”

  “你别问了,否则你们会想方设法去救我,只会无辜送命,没有意义。只要你们都过得好,我活着才有意义,才有盼头。你们都出事了,我也不会活了”。

  宛然又哭了起来,秦光眼泪也掉了下来了。

  他抓起她的手,她没有缩回去。

  “你告诉慈修,我把家里的莺莺许给他了。让他带好儿子,照顾好我的父母。他们过得好,我就好。”

  秦光说:“你要不要写一封书信给他?”

  宛然摇摇头,“不用了,写了就是凭证,以后于他或许是灾难。”

  秦光看她如此谨慎,就没有再劝她。

  宛然问到:“菲芸他们还好吗”?

  “他们去了临城,和慈修做了邻居。”

  “锦文呢”?

  “她这几年身体不好,经常念叨你。”

  宛然心疼地说:“你别给她说我的事,省的挂念。忘记才是最好的解脱。”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永远在这里等你,一年不行两年,十年,五十年,我都在这里。”秦光深情地看着她,

  宛然有点感动,可想到锦文,她还是很难过,“别傻了,好好待锦文。我特别喜欢她,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好,我记着了。”秦光点点头。

  宛然看了看天,

  “我们回去吧”。

  秦光柔声说:“我们在待一会儿,好不好?”

  宛然看着他,点点头。她知道他的心。

  “宛然,你现在不是慈修的妻子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宛然没有回答。秦光大着胆子走向她,把她揽在怀里。宛然靠在他的怀里,不仅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天她太压抑了,她没有地方可以倾诉,找不到安慰。她一个人在这条看不见底的深渊了,苦苦煎熬。她有太多牵挂,也有太多牵扯,她必须坚持下来。

  秦光心疼地紧紧地抱住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哭了好一阵,宛然抹着眼泪说:“我们真的得走了。”

  秦光松开她,拉着她上了船。

  宛然坐在船尾,她把头埋在膝间,又哼起了曾经的那个小调。秦光的心里如刀割一般,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却保护不了她。他心里埋怨着自己的无用。

  回到岸边,宛然和他辞别。

  “我走了,你也别送了。他的人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我不能让他知道你们。”她拿出袖袋里的银票,

  “这个是卖田庄的银票,你带给他。这是我当年答应他的事情。善始善终吧。”她苦笑道。

  秦光要去送她,她制止了,然后快步远去。

  秦光跟着走了一段,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街上有人在抱怨说,今天城门全封闭了,出不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宛然苦笑了一下。

  他就是这样蛮横无理的人,她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里了。她走到家的附近,看着大门紧闭着。她就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她想着以前在门口等慈修回家,他一出现在街上,她就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她想起牵着敦敏去逛街,儿子一出府门就松开她的手,往街上跑去,她跟在后面追,儿子在前面哈哈大笑。她多么希望从里面走出慈修,跑出她的儿子,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她一直等到天要黑了才离开。她终于体会到了俗语“乱世的人不如盛世的狗”的意思了,她现在看着家却不能回,确实不如狗。

  她回到了院子附近,没有立即进去,她在远处看着门口的动静,看会不会有人进去报告她的行踪。

  天黑了,她都还没回来。金戈一动不动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门口。他脸上满是愤怒,“备马。”

  门口热闹起来,宛然知道是该进去的时候了。

  府里面一行人整装待发,看着她进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金戈脸上瞬间也轻松了下来。

  她没理他,径直走回院子。

  她回去就躺在床上了,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金戈躺在旁边,也没说一句话。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不讨好。只要她能回来就行了,只要在他身边就行了。

  第二天,天亮很久了,宛然还没起床,金戈把被子打开一看,发现她一身热的发烫,嘴唇干裂,他赶紧让侍卫请了医生来。

  还好只是外感。医生给她开了药,桃儿伺候她喝下。

  金戈看着她,柔声地说:“以后我们不吵架了,现在你真正属于我了,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负,包括我自己都不行。”她没理他。

  他殷勤地围在她身边,他已经放下了她的逃离带给他的伤害,他前两年存在她那儿的那点好感和温柔在这段时间花光了,他又得重新积攒。

  金戈问到:“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想去哪儿玩我陪你,过段时间我们回去了。”

  “我们能留在这边吗?我不喜欢那边,太冷了。”宛然终于开口了,她是真不想回那里去。

  “暂时不行,以后我会考虑的。”他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这里有她的家,她的感情,她的朋友,她的回忆,在这里,他对她不重要,或则说根本就不需要他。在北国,她需要他的保护。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到这里才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变成了敌人,他不可能让她再回到这个地方生活。

  他说:“你父母住在哪儿,我们把他们一起接过去。”

  宛然听的心里发慌,还好他们不在都城了。她冷冷地说:“不用了。”

  金戈想着她当时没有回都城,不仅起了疑心:“他们不在都城?”

  宛然看了一眼他,没有理他,又躺下睡觉了。金戈明白了,她的亲人不在这里了,不在他的控制范围里了。难怪她敢逃走,不怕自己抓住把柄。他想,或许以后自己不能用亲人威胁她了。

  宛然病好了以后,他们就启程回北方了。又是那条路,宛然一点都不喜欢的那条路。

  秦光给慈修写了信,让他来都城一趟。慈修知道是有宛然的消息了,他欣喜若狂地赶来,想不到等待他的却是和离书。

  这些年因为等待和思念,他木讷了许多。

  他难过地问到:“她还好吗”?

  “很好。”为了让他死心,秦光狠心地说:“他过得很好,那个人很爱他。”

  他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这都是当年一念之差的代价”。

  秦光看着他这样,很是不忍,可无力回天的事情有什么办法呢?“慈修,你别这样,你还有敦敏,还有三个老人。宛然让你把莺莺收了,你们过得好,她就好。”

  慈修苦着脸说:“你见过那个男人吗?他们现在在哪个地方?我要去找她”。

  秦光想起宛然再三的嘱咐,那个人位高权重,不是他们能碰的了的。他说:“你别去了,忘了她吧。她挺喜欢那个人的,她现在过得很好。”

  “那她说没说当年是怎么回事情?”他不相信她会背叛他,他需要自己去判断。

  秦光拿出银票,“这是当年卖地的银票,他让我交给你,她答应你的事情她做到了。”

  他接过银票,“要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他伸手就要撕了这银票。

  秦光立即阻止他:“别撕了,留下做个纪念吧。”

  慈修鼻子一酸,把银票收了起来。他追问到:“她到底有没有给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秦光只能自己编了,“就是当年被掳走,然后被现在这个人救了,她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了”。

  慈修不相信的看着他。

  “真的”。秦光忽然觉得自己编得还不错,就自信地肯定到。

  慈修还是不相信。只是现在自己相信与不相信,对于事实来说,都于事无补,只是对自己的心里来说,要好受点。

  慈修考虑要不要给老人们说宛然还活着的事,说了肯定高兴,不过高兴过后又是无尽的担忧。

  他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了。不过他把这事告诉了钟意和菲芸。他们都想知道宛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没有答案。

  遵照宛然的意思,他正式收了莺莺为妾室。莺莺跟着慈修多年,也算是熬出头了。

  宛然的父母亲看慈修收了莺莺入房,想着这么久过去了,宛然音信全无,虽然他们爱着敦敏,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血脉,可是终归不是他们的家,两个人商量着要搬出去住。

  宛然的父亲对慈修说:“慈修,我们还有些余钱,你帮我们出去看个宅子,我们想搬出去住。”

  慈修听了有点生气:“岳父,是慈修怠慢了二老吗?”

  王父说:“慈修,宛然现在不知死活,你应该有新的生活,我们也应该有新的生活。”

  慈修想了又想,还是没告诉他们宛然的事情,他动情地说:“岳父,岳母,不论宛然在哪儿,你们都是她的父母,是我的岳父岳母,是敦敏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后千万不要提搬出去的事情,我不会同意的。我会照顾你们一辈子的。”

  两老对望了一眼,宛然的母亲又开始垂泪了。王父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我们的那点余财,你一定要收下。”说着,让她去把匣子拿了出来。王父把匣子递给慈修。

  慈修拒绝说:“你们自己留着吧。我们现在家境还可以,用不着。”

  王父说:“当年宛然让我们处理了田产以后,把钱留着,怕你这边万一出了问题,我们兜个底。现在这些钱留着也没什么用,原本就是给你们的,你拿去做点事情。”

  慈修听着,心里很是感动,也很是难过。那个在他眼里少不更事的小妻子,其实一直在默默为他打算着。他接过匣子,那是她的心意,她父母的心意,那里是沉甸甸的爱,他不能拒绝。

  王父看他把钱收下了,心里很是高兴。他们不能在此白吃白住,况且女儿现在不在家,他们更应该有所付出,否则心里不踏实。

  敦敏也很懂事,每天都要去陪外祖父外祖母一会儿。

  两位老人再也没有提搬出去住的事情。

  敦敏和惠灵经常呆在一起,菲芸教他们读书写字。他眉宇之间长得越来越像宛然。

  慈修看着钟意在家喝酒:“你怎么没去军中?”

  “去军中干嘛?”他喝了一口酒说。

  “都逃到这里来了,还不好好训练军队,皇上不准备打回去了啊?”

  他撇了他一眼,“打什么打,他现在有吃有喝,手里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他还需要什么?”

  “他父母都还在北国,他不准备去救了?”

  钟意冷冷地笑到:“你以为他愿意去救,那虽然是他父亲,可也是前皇帝,他把他救回来搁哪儿?他会愿意把到手的皇权交回去吗?除非老皇帝死了,他才会把他的遗体想方设法要回来。”

  慈修想到皇帝都回不来了,他的宛然自然也回不来了。两个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直到都喝的烂醉如泥。曾经宛然让他每天只喝一杯酒,可是现在,没人管他了,他又放纵了起来。喝着喝着,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钟意也很悲伤,他悲伤的是空有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报国无门。

  两个断肠人在一起解愁,却不知道愁上加愁,更愁。

  “父亲,你怎么又喝酒了?”敦敏跑进来使劲摇晃着慈修。他看着敦敏的眉眼之间,似乎看见了宛然,他搂过敦敏,嘴里嘟囔到:“宛然,宛然,你去哪儿了”?

  惠灵也跑了进来,看着他们都醉了,然后跑出门去,“母亲,母亲,父亲又喝醉了?”

  菲芸走进来,看着他们的样子,摇摇头,然后去给他们准备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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