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又回到了北国,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她们回到院子,发现所有的家具都换了,很是奇怪。她洗了洗身上的尘土,换了衣服就去看王妃。
“王妃”,宛然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
王妃挺着个大肚子,也泪流满面,“宛然,你回来了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两个人抹着眼泪说起话来。
王妃说:“你回来了,我就不寂寞了。”
宛然抹了抹眼泪,问到:“王妃,他没有难为你吧?”
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说:“没有,有父皇母后和孩子护着,他没有难为我。只是把你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砸坏了,现在的都是我重新换的”。
宛然歉意地说:“对不起,王妃,我连累你们了。”
“没事儿,宛然,以后别走了,我一起养儿子好不好?”
宛然对着她苦涩地笑了笑,点点头。既然逃无可逃,就安心的陪着王妃吧。
金戈和宛然一路上都在冷战,没怎么说话,随便他说什么做什么,宛然都不理他。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最近在她身上受的委屈得找补回来。他想惩罚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已经让步让到底线了,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他要把她冷冻在这北国的风雪中,看谁熬的过谁。
宛然回到屋里,抱着桃儿哗啦哗啦的哭了起来。看着她哭,桃儿也哭了起来。两个人哭的声嘶力竭。想着自己和慈修就这么结束了,想着再也见不到父母和孩子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可能是路途劳累,她哭着哭着就困了,趴在床上睡了。桃儿好不容易才把鞋袜给她脱了,看着她沉沉地睡去。
桃儿和她一路漂泊,她最能知道她的不容易。小姐和少爷感情那么好,她以为他们会一辈子恩恩爱爱,相守到老。可是谁能想到现在却是天各一方呢?她不仅为小姐叹了口气。
王妃成天和宛然待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做小孩儿的衣服,一起去逛街。王爷每次回来王妃都没在屋,一问,准是和她在一起。他现在很有失落感,连王妃都不粘着他了。王妃也发现王爷从回来后,就没来去宛然的屋里,她不解地问宛然:“你们到底怎么呢?
宛然伤心地说:“王妃,他真的太狠了。我对他失望了。我知道,逃是逃不走了,以后我就跟着你过了,王妃,你别嫌弃我。”
王妃拉着她的手,“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我会保护你的。”宛然感激地看着她,她真是个好人。她早就忘了王妃曾经差点把她打死了。所以,放下仇恨也不是坏事。
王妃以前觉得王爷就是她的全世界,天天在家等着他盼着他,度日如年。而今和宛然在一起,每天做点事情,日子过得很快,日升月落,似乎只在盱眙之间,她没那么惦记王爷了。即便他不来她屋里,也无所谓。
人与人的相处,不是非要一定和那个特定的人在一起才过得好,而是只要相处的舒服,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相处下来感觉快乐,轻松,不糟心,那才是合适的人。
她们老粘在一起,金戈终于看不惯了,他不满意对王妃说:
“怎么最近老不在屋里,怀着孩子到处乱跑什么。”
王妃看了他一眼,说:“我跟宛然在一起啊,没有到处乱跑。”
“和她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她心眼多得很,性格也不好”。他狠狠的说。
“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挺好的。以前我害怕她和我抢你,现在我怕你和我抢她。”王妃笑着说。
金戈满脸不高兴:“你不会是疯了吧,说这样的话。”
王妃想起以前的日子,她心酸的说:“以前我在这屋里等你,每天觉得日子过得好慢,没有一天是过得快的。现在和她在一起,一晃眼就是一天。她总能找着事情做。她说人只要不闲着,就没烦恼。”
金戈冷冷地说:“你别被她蛊惑坏了。”
王妃反问道:“不是你非要把她带回来的吗?”
他气呼呼地说:“我后悔了,不行吗?”
“那你把她放回南国去吧。”她小心的试探着说。
金戈恶狠狠地说:“不可能,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王妃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哎,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又放不下,又要互相折磨。”
金戈不高兴地说:“我和她的事不要你管。”
她白了他一眼,“随便你”,然后就去睡了。
金戈一肚子火,心想:这女人现在怎么和那女人一个样子了,不能让她们呆在一起了,否则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送宛然主仆回原来那个院子去。宛然笑了笑,心想:真好,不用和他待在一起了,她没有一丝犹豫,拉着桃儿就走。桃儿说:“小姐,我们拿点衣物吧!”宛然看着她,笑了笑说:“桃儿,过去以后,我们就会被天天关在家里,换不换衣服无所谓了。走吧!”
王妃一早起来,去找宛然,没人了,一问管家,才知道被带走了,也不知道带到哪儿去了。王爷一早也不在家了,不知道去哪儿。王妃很是恼火,她骂到:
“真是个疯子”!
宛然和桃儿又回到了原来的小院里,宛然很想弹一曲。可是小院里连琴都没有。她得多找点事情做,不能把自己憋坏了。院门是出不去的,除了看书,她就和桃儿一起给孩子做衣服。
“桃儿,你说敦敏现在长多高了啊?”
桃儿想了想,“小姐,可能到你的肩膀高了。”
“真的吗?”宛然站起来,“桃儿,你过来一下,”她们并排站在一起,宛然从自己的肩膀比到和桃儿的高度,她高兴地说:“这么高了啊。太好了。”
桃儿说:“小姐,我们给敦敏做点衣服吧。”
宛然苦涩地说:“算了,反正也送不过去。我们多给小王爷做点吧。”
小五喵喵喵地走到门口,对着她们叫唤。宛然心里一热,不仅惊呼到:“天啦,桃儿,它还认识我们。”桃儿也笑着说:“小姐,你看你多好啊,连一只猫都记得你的好。”
宛然真的有点感动。她撸了撸它的脖子,它一动不动的眯着眼睛。
“桃儿,去厨房拿点肉来。”她抚摸着它,它疏懒地靠在门墩边。
桃儿去厨房拿了点鸡胸肉过来,“小姐,只有这个了。”
宛然点点都,接过来,把碗放在地上,“可以了,这个比老鼠肉好吃吧。”
小五走过去闻了闻,尝试的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然后就放开胃口,大吃起来。
宛然笑着说:“桃儿,你看,它不是记着我们,是记着我们给的吃食。”
桃儿也笑了起来。看着这么多天来,小姐又开心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心里也没有阴霾了。
王妃打听到,宛然被关回原来的地方了,她带着丫鬟们过来看她。
守门的人不让她进,“我是王妃,你们敢拦我?”她瞪着丹凤眼怒视着他们。
“求王妃开恩,不然小的们会被王爷杀了。”他们跪在地上说。
王妃知道金戈的脾气不好惹,自己现在怀着孩子,也体谅奴才的难处:“算了,那你们去把她叫到门口来。”
宛然出来,一看见王妃,非常感动,“王妃,你怎么来了,要注意身体啊”。
王妃笑着说:“我没事,你还好吗?”
宛然笑到:“好,你放心。”
她叫桃儿把做的衣服都拿出来。
“这是我们给小王爷做的衣服,小的大的都有。”
“宛然,你不用做那么多,现在已经很多了。”王妃看见那么多衣服,一定花了她不少的心血,感动的说。
宛然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呆着也没什么事。孩子长得快,需要多做一点。”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好一阵话。
宛然怕她太辛苦,催促她快点回去。
王妃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看看她。
宛然就陪着她说一会儿话,大多都是说孩子的事。
北国又开始飘起了雪,宛然讨厌的冬天又来了,但是她不讨厌雪,反而很喜欢,她只是怕冷而已。
宛然最近的心情好多了。她想不论怎么样,自己还得努力把生活过好。和慈修和离了,刚开始是很难过,不过现在她换了个想法,她心里的负担也轻了不少。他有了莺莺,他会过得很好。在她之前,他一直宠爱莺莺,她相信没有她,他们会旧情复燃。莺莺是个温顺的女人,合他的脾气,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好的。
看着外面飞扬的白雪,一大片一大片向下落,就像有只手在不停地向天空撕扯。屋里烧着火盆,小五在门外叫唤,宛然打开门,“傻小五,这么冷你来干嘛?”
她赶紧把它抱了进来,它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宛然拿了一件衣服,把它裹了起来,心疼地把它抱在怀里。她抚摸着它的头,一会儿,它就不抖了。它躺在她的怀里,眯着眼睛,安稳地睡了。
宛然看着它,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东西。一会儿,仆人送了饭菜过来。宛然把它的御用碗拿过来,放了一些肉在里面。小五立即走过去,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桃儿笑着说:“小姐,以后它不会走了。”
宛然想了想,“桃儿,待会儿我们给它做个窝吧。”
桃儿点点头。
吃过饭后,桃儿找了一床棉絮出来,“桃儿,这个也太大了吧。”
桃儿想了想,“那我去找点棉花,重新给它缝一个。”
宛然说,“不用,把我的披风拿给它用。”
桃儿愣了一下:“小姐,那是王爷送给你的,你不怕他生气啊。”
宛然笑了笑,“桃儿,现在我们吃的,用的,住的都是他的,他要生气,早就气死了。”
桃儿笑了笑,就去找披风去了。
宛然找了一个筐子放在卧室里,桃儿把披风放了进去,宛然对小五说:“小五,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就在这里睡,知道吗?”
桃儿笑了起来。
宛然望着她:“你笑什么呀?”
她捂了捂嘴说,“小姐,它不是人,听不懂的。”
宛然把小五放进窝里,轻轻拍着它的身子,可是她一松手,它就跳出来了。桃儿又哈哈大笑起来。
宛然无奈的摇摇头。
“不管它的,爱在哪儿在哪儿吧。”
晚上睡觉后,宛然发现床边有响动,她一摸,小五爬床上来了。她赶紧把它推了下去,她虽然喜欢它,可是还是不能接受,一只吃老鼠的猫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一会儿,小五喵喵叫了两声,又爬上床来。宛然又把它推了下去。一人一猫,在寒冷的黑夜中较量着。
宛然忍无可忍,爬了起来,披上衣服,点亮灯,小五正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生气地说:“小五,不能得寸进尺。”她把它抱到窝里去了,可它又跳出来来了。她只好把它的窝挪到厅里去了,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就去睡了。小五在卧室门口一直喵喵的叫,宛然捂住耳朵,好长时间才睡着。
早上起床,宛然打开卧室门,发现小五在它的窝里对着她叫。宛然走过去,笑着说:“以后你就睡在这里,我们各自安好,懂吗?”
她摸了摸它的头。
今天雪停了,宛然走出了大门,
她穿着靴子,走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桃儿,过来呀,打雪仗。”她叫到。
桃儿把自己裹严实,又拿了一个帽子给她戴上。两个人在走廊屋檐下,打起了雪仗。仆人们看着她们,开心的笑着。宛然招呼到:“你们也过来呀。”他们摇摇头。宛然知道,他们怕金戈,她也不强人所难,以免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宛然搓了搓手说:“桃儿,我们堆个雪人吧。”
桃儿笑着说:“好,我去找铁锨。”
她去找了一把铁锨过来,然后站在屋檐下,把雪铲在一起。
“小姐,你冷不冷啊?”桃儿担心的说。
她回答道:“不冷,动着一点都不冷。”
两个人在雪地里忙活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和她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她们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时光。厨房的仆人拿了一个红萝卜过来,宛然明白她的意思,她笑着问仆人:“有黑色的豆子吗?”
仆人又去找了一些黑色的豆子过来。
仆人们虽然不敢和她多说话,可是他们还是喜欢宛然,因为她从来不打骂他们,也不挑剔他们,不给他们找麻烦。她在他们面前没有架子,平易近人,是难得的好主子。
宛然给雪人抠了两个眼洞,把黑豆子塞了进去,又用红萝卜给它做了个鼻子,现在这雪人像模像样了。
宛然把自己脖子上的围脖取下来,围在雪人的脖子上。桃儿赶紧跑进屋里,给她重新拿了个围脖出来。
现在,这雪人就是这白雪皑皑的院子里最醒目的人儿了。宛然又去找了根棍子,立在它的胸前,“小白,以后你就是咱们院子里的守护神了。”
桃儿笑了起来,“小姐,它能守护住自己不化就好了。”
宛然拉着她的手说,“你啊,有点趣,行不?”
桃儿一看她的手,冻得通红,“小姐,别玩了,不然明天非感冒不可。”她拉着宛然就回屋去了。
宛然这会儿也觉得有点冷了,手有点痛了。
看来,这个冬天又要陪着这个火盆过日子了。小五又来到她的脚边,喵喵地叫,她用旧衣服把它裹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不仅叹道:“小五啊,你是越来越娇气了。”
晚上,她把卧室门关了。小五有了昨天的教训,在门口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就没叫了。
金戈想她了,他又回到院子来了。他已经好久没见她了,两个人的冷战,对双方都是伤害,只是伤害的点不同,程度不同。他是上过无数次战场的人,只是在和她的战场上,他看似屡屡处于上风,其实他自己清楚,他从来没有赢过。因为爱她,他愿意退让,可是她总是不领情,这让他很恼火。
他走进院子,看着院子里的雪人,他笑了起来。看来她的心情应该不错。他走了进去,发现卧室门关着的,他轻轻推开门。她躺在那儿,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猫。就在这时,他真的听见了猫叫,小五蹿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把它赶了出去,唯恐惊扰了梦中人。他关上门,躺在她的身边。他摸了摸她的手,可真冷,脚也冰凉,他把她揽进怀里。可能是因为太冷了,她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那乖巧的模样让他很是心疼。他紧紧地抱着她。
第二天醒来,宛然想起昨晚背后一团火热,她想,是不是小五进来了,赶紧摸了摸被窝,是很暖和。她有点担心了,赶紧打开门,一看,小五趴在窝里,对着她喵喵地叫着,她才放了心。
往后的每天晚上,宛然都感受到了那团火,她感觉冬天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