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宛然想着上次输给秦光的事情,还是有点心有不甘。她知耻而后勇,在家发愤图强,天天背诗词。桃儿心疼地说:“小姐,看书多累呀,休息会儿吧!”宛然笑着说:“见贤思齐,你明白吗?”桃儿摇摇头,“小姐,我要明白这些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穿。”宛然笑着问到:“万一有一天,你没有吃的怎么办?”
桃儿昂着脖子,牛气哄哄地说:“我才不怕了,反正我就跟着小姐,你有吃的,我就不会饿着。”
宛然看着她说:“那万一我也没有吃的了呢?”
桃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不可能的。小姐那么聪明,什么也难不倒你。”
宛然笑了起来,心想:真是个傻丫头,和我一样,都是井底之蛙。她揉了揉眼睛,说:“好啦,去给我拿吃的吧,不然我饿死了,你也没吃的了。”
桃儿立即去给她准备吃的。
慈修回家几日,看东院都没有动静,心想,难道是和第一个女人那样,也是个闷葫芦。当发现自己居然动心思去猜想东院那个女人时,他对自己又颇不满意,她本不该出现在脑海里的,他们本就是各不相干的人,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透过书房的窗户,他看见马七在外面和小红说话。
一会儿,马七进来了,他漫不经心地问到:“你和小红再说什么?”
马七说:“没说什么,少爷。我就是问她在东院习惯不?”
慈修盯着他,没有说话。
马七又接着说:“小红说,挺好的,少夫人对人很和气。”
慈修靠在椅子上,没有搭话,时不时地抬起眼皮儿看他一眼。
马七搜肠刮肚地说:“少夫人在家练武功,还在家背诗,做针线。”然后看着慈修说:“少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慈修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又没问她的事,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站了起来,朝西院走去。
马七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的背影,刚刚明明就是他一直盯着自己,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慈修听了马七的话后,不仅沉思了起来,看来东院这个女人不是闷葫芦,是个自得其乐的人。他想:那也好,至少不会成为短命鬼了,自己也不会那么快又去当新郎了。
过了几日,老夫人让小芹传话,让宛然去后院一趟。宛然带着小红一起过去,她一边走一边想,婆母肯定是问李慈修的事情,可到如今,除了新婚之夜,我都还没见过他,我该怎么回答呢?
小红看她在滴溜溜转着眼睛,赶紧说:“少夫人,我什么也没说的哟”。
她笑了笑说:“不关你的事”。
她们来到后院,见老夫人坐在桌边,厅里还坐着三个中年人。
看她进来,老夫人问到:“宛然快过来坐”。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宛然含着笑向三位客人点了点头,
然后在老夫人右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红站在宛然的后面。
老夫人对宛然说:“今天,我给你说说,我们家生意上的事情,以前都是慈修再管,这几年他也没上心。现在我也老了,管不动了,以后你就多费心了。”
宛然有点愕然,这才进门几天啊,就让她管事情。在娘家的时候,她什么也没管过,这突如其来的责任让她内心有点惴惴不安。
老夫人想的比较远,想起前两个儿媳妇,没过多久就走了。她想,一是慈修不理她们,二是她们在家没事干,胡思乱想造成的后果。所以她想给宛然找点事情做,日子就不难过了。不论怎么样,这个儿媳妇都不能再出事了。不然,他们家慈修就真的臭名昭著了,谁再敢把女儿嫁给他。况且,她对宛然是真心的喜欢。
老夫人一一介绍给她认识,“这个是裘叔,管绸缎庄的”,
“裘叔好。”
裘叔站起来回礼:“少夫人好”。
“这个是赵叔,管粮铺的”,
“赵叔好”。
“少夫人好”。
“这个是吴叔,管田庄的”
“吴叔好。”
“少夫人好”。
老夫人笑说:“他们都是跟着老爷很多年的老人,老爷去世后,也是他们在帮着我们家打理事务。你以后要多跟几位叔叔学习。”
宛然恭敬地回到:“是,母亲。”
又向几位叔叔施礼道:“请各位叔叔以后多多教导。”
他们连忙回到:“不敢当,不敢当”。
老夫人对着他们说:“我们家以后的事情都要交给这个儿媳妇,你们一定要多帮助她,老身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老夫人说着站了起来,要施礼。
几个人立即站了起来,“老夫人言重了,您和老爷一直待我们不薄,我们一定像老爷在世时候一样,竭尽全力,好好辅助少夫人的。请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点点头,“我放心。今天中午你们就在这里用饭吧。宛然,你去吩咐厨房,多做点菜,做好菜,让几位叔叔吃好喝好。”
“好的,母亲”。她立即去厨房了。
宛然配合着老夫人招待客人,她也细细地观察着老夫人的举动和言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公去世多年,慈修也不谙世事,而他们家还能不愁吃喝。老夫人真是厉害。
他们走后,老夫人对她说:“对下面的人一定要张弛有度,严宽相济。不能离太远,也不能走太近。孔子说,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对谁都一样实用。”宛然听了,滿脸崇拜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一笑:“知道什么意思吗?”
宛然回到:“父亲曾经给儿媳讲过这段话。”
老夫人说:“嗯。有时间你要多读书,我们家以前也是官宦人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做起了生意。不论做什么行业,读书是要坚持的。”
宛然回到:“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老夫人去内室里拿出账本,在手上拍了拍,对宛然说:“这是我们一家老小的生计,你一定要多用心。”
宛然恭敬地接过账本。今天和老夫人的相处,让她对自己的婆母又多了几分了解,心里升起了许多尊敬之情。孤儿寡母能维持一个家庭到现在这个局面,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诚心诚意地说:“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用心的。”
老夫人点点头,“那些铺面小红都知道,你可以让她带你去,也可以让管家陪你去。”说着,看了一眼小红。小红点了点头。
宛然回答道:“是,母亲。”
宛然拿着账本回去后,就在家认真学习起来。她从小就是这样,学什么都很快,也愿意花心思去学习。父亲常常感叹,可惜你是女儿身,不然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桃儿看她那么淡定,不解地问到:“小姐,姑爷不回来,你真不着急啊?”
宛然撇了她一眼,“急什么急,日子长着了。如果我真想抓他的时候,我就在时空里搭一座天堑,伸手一抓,就把他拉回来了。”她看着远方,就像看到了那个桥。桃儿笑了起来,“小姐,你又开玩笑了”。她戳了戳她的脑袋,笑着说:“能听明白,还不傻。”
她把账本放桌上,“不过咱们现在不着急,先学学做事,目前这个事比他有意思。”桃儿看她那么有信心,自己也不担心了。
看账本也是件很累人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很多都看不明白,又不好意思去问婆母,只好多看几遍,找找窍门。可是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她想:必须得去铺面,一边跟着做,一边再学习账本,可能更容易一些。
宛然换了男装,带着小红和桃儿去各个店铺学习。她一呆就是一天,认真地跟着掌柜和伙计做买卖,学打算盘,和顾客讨价还价。开始他们也是有所顾忌的,想着少夫人来,也就是走走形式。可后来发现,她是真的想学,也就实打实地教她。宛然发现,这样真的事半功倍,很多原来不懂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成就感让她对做买卖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完全沉醉其中,心里几乎忘了慈修这个人。
这天,她和桃儿从绸缎铺回来,刚刚进府门,就碰见了慈修,她对着他笑了笑,就向东院走去。桃儿跟在后面,看见慈修,她怔住了,慌慌张张地叫了一声:“少爷,”然后低着头,匆匆忙忙跟在宛然身后,跑进东院。
慈修愣了一下,宛然的脸他都还没看清楚,就从眼前晃过去了。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他千方百计地躲着她,可她对自己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不仅觉得有点不爽快。
自从开始学习生意的事情后,宛然一下就自由了,比在父母家还自由。
她可以去店铺,可以顺道去街上逛逛,反正也没人管她。这种日子真是赛神仙啊。宛然想:要是天天都过这种日子,该多好,她宁愿不要李慈修。她想着想着,不仅自己都觉得想笑。桃儿看着她:“小姐,你在笑什么?”
宛然说:“桃儿,你说这种日子好不好?”
桃儿点点头:“好。”
宛然笑着说:“那我们还要少爷干嘛呀?”
桃儿嬉笑着说:“小姐,你要生孩子呀,一个人又生不了孩子?”
宛然揪着她的耳朵,“好吧,臭丫头,你敢取笑我。”
桃儿立即讨饶,“小姐,我不说了,饶了我吧。”
宛然才放过了她。宛然真心喜欢这样的日子,自由自在,又有事情做,人一点也不觉地心烦和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