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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门

我愿人长久 云游之光 7079 2024-11-12 19:19

  明天该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了,老夫人也想到了,她对管家说:

  “管家,去把少爷叫来。”

  管家说:“老夫人,少爷出去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去哪儿了?”

  管家回答到:“他没有交代,不知道去哪儿呢?”

  老夫人一听生气了:“他不说,你不知道问吗?马七呢?”

  马七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少爷去哪儿呢?”

  马七偷瞄着老夫人,哆嗦着说:“他说去访友了,要出去几天。”

  老夫人一听,大发雷霆,指着他们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你们除了吃饭,就不想着点事情吗?去给我找。”

  “是,老夫人。”马七立即跑了出去。

  她气地直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丫头小芹赶紧扶住她,“老夫人,别生气了。”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要是他不回来,明天新娘子怎么回门?”她喃喃自语道。

  小芹也不敢搭话,她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老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安排了管家备好礼,万一慈修回来了呢?或则她陪着儿媳妇回去,少了礼节亲家那边肯定会责怪的,她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冒出头,宛然就起床了。“桃儿,我先去见婆母,然后我们就回家去了。”她欢快地说。

  桃儿也高兴地说:“小姐,我收拾好东西,去大门口等你。”宛然点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小红觉得和她们一起可好玩了,她也想跟着去。小红眼巴巴地看着她,“少夫人,我可以去吗?”

  她拍了拍小红的肩膀说:“你这次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带你出去玩。”

  小红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宛然去了后院,看老夫人坐在桌子旁,似乎在等着她。她立即上前叫到:“母亲”。

  老夫人看着她,愧疚地说;“宛然,慈修他没在家,我陪你回去。”

  宛然笑着说:“不用了,母亲,我自己回去就好。”

  老夫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叹了口气说:“亲家会责怪我们礼数不周的。”

  宛然大方地说:“没关系,母亲,我父母没那么讲究。只要见到我,他们就什么都忘了。”

  老夫人看着她,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好吧,你一定要多多说好话。”

  “放心吧,母亲。”宛然顿了顿说:“母亲,我想回去多住几日,陪陪父母,您看行吗?”

  老夫人想: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的不是,自然不好拒绝宛然的请求。

  她温和地说:“好,只是不要太久。家里好多事,也要慢慢交给你去做,早点回来”。

  宛然点点头:“好的,母亲。”

  宛然拜别老夫人,就和桃儿出发了。

  管家给她们安排了马车,里面载着两箱礼物,宛然和桃儿只能挤着坐在一起。

  想起回家,宛然的心情是愉快的。虽然离开家才几日,可是她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母亲了。到家门口后,她让赶马车的仆人把箱子搬下来,就让他回李府了。

  母亲看着宛然回来,非常高兴,她可是太想念女儿了。她爱怜地看着女儿,看她没有瘦,心里才放心了。宛然拉着母亲的手,撒着娇说:“母亲,我好想您们。”

  父亲看就她们主仆二人回来,不高兴地问到:“他人呢?”

  宛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撒谎说:“他们家生意出了点事儿,他去处理了。”

  父亲看着她那忽闪忽闪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撒谎,他冷笑道:“他们家生意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出问题啊?”

  宛然陪笑着说:“生意嘛,总是有赚有赔,起起伏伏的,自然要多操些心”。

  父亲满脸不高兴,气鼓鼓地抱怨道:

  “宛然,这就是你选的好夫婿,别人压根儿瞧不上咱们,瞧不上你,跟生意没任何关系。”

  宛然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母亲说:“好了,老爷,别说了,只要女儿回来就好。”

  宛然抱着母亲:“就是,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多陪陪您们。”

  宛然对桃儿说:“你先进去收拾东西吧”。桃儿领命忙活去了。

  母亲心疼地问:“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宛然摸了摸肚子,笑着说:“饿了。”

  母亲立即吩咐管家:“快去让厨房准备饭菜,都做我们宛然爱吃的。”管家笑着应道:“好的,都做小姐喜欢吃的。”然后就高兴地去厨房了。

  宛然搂着母亲,嗲声嗲气地说:“母亲最好了。”

  父亲佯装生气了:“我不好了?”

  宛然立即跑过去,拉着父亲的手臂,笑着说:“父亲是最最好了。”

  二老看着她,哈哈笑了起来,虽然女儿出嫁了,可还是他们的开心果。

  晚上的时候,父母亲还是没有忍住,盘问起宛然来。

  母亲担忧地问:“宛然,他们对你好吗?”

  宛然不想让父母担心,她报喜不报忧,高兴地说:“婆婆对我很好,吃穿用度,毫不吝啬,让我不要节约,随便用。”

  母亲稍微放心了一点,“宛然,在婆家,不比自己家,婆母也不是你亲娘,不可能事事顺着你。你一定要有规矩,要孝顺懂事。”

  宛然点点头,乖巧地说:“放心吧,母亲,我会铭记于心的。”

  父亲也凝重地说:“宛然,只有父母的爱是无条件的。与其他任何人的相处,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宛然点点头,“明白了,父亲。”

  母亲又问:“那李慈修对你好吗?”

  宛然想了想,笑着说:“挺好的,他都不管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您们不要担心。”

  母亲摸着她的手说:“夫妻之间也不能过分任性。小小的任性,是撒娇。没事无理取闹,久了都会让人失去耐心,让人厌烦。”

  她点点头:“宛然记住了”。

  父亲说:“宛然,你现在成婚了,是大人了,做事情要动脑子,不要凭情绪任性妄为,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父母亲又说了好多话,宛然笑着望着他们,安静地听着,好像母亲的絮叨都是件幸福的事情。

  宛然又回到了原来生活,好像出嫁只是做了一场梦。她陪着父母说说话,做做针线,看看书,练练剑,偶尔弹弹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她一直想嫁给李慈修,现在已经如愿了,她没有遗憾了。虽然他不理她,可是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嫁给他,不是他们之间感情深厚,而是她给自己的诺言,她现在实现了,哪还有什么更多的期许呢?况且她也觉得他陌生得很,现在两个人都还没说过话,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想,自己把日子过好才重要。

  早上起来,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天气也不热,宛然一看,这日子多适合出去玩啊。

  她吩咐到:“桃儿,把男装找出来,我带你出去玩。”

  桃儿高兴地说:“好嘞,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她们俩以前也总是女扮男装,溜出去玩,父母亲总是纵容她们,想着宛然会一点功夫,他们也不是很担心。虽然穿男装甚是麻烦,要裹胸,不过上次没换装,发生了不愉快的事,这次还是谨慎些的好。

  桃儿兴奋地问:“小姐,我们去哪儿玩?”

  宛然瞪了她一眼,“什么?”

  桃儿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挠了挠头,“少爷,我们去哪儿?”

  宛然拍拍她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宛然给她买了糖果和糕点,把她那个好吃的嘴巴堵上。桃儿一边吃,一边走,吃东西是她跟着小姐出来的唯一乐趣。那些山啊,水啊,她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可是小姐很喜欢,她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比吃的东西香吗?宛然笑着看着她那副吃相,真的有点不敢恭维,不过那肥嘟嘟,笑眯眯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她们来到河边,只见三三两两的画舫在河面游来游去,阵阵欢歌笑语从里面传出来。宛然趴在栏杆上,看柳树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曳,太阳照射在水面,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的,就像一颗颗小星星,点缀在湖面。

  宛然现在真想赋诗一首,正在冥思苦想间,旁边来了一个人。

  宛然一看,这不是那秦公子吗?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他又是一身蓝色的衣衫,和她今天穿的衣服很相近。宛然转过头去,假装不认识他。

  秦光盯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桃儿,一下就认出了她们。

  他拍了拍脑袋,笑了起来,念了多天的人,现在就在眼前,这不就是缘分吗?他立即抱拳施礼道:“在下秦光,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宛然看了他一眼,想着不搭话,还是有失礼节,于是敷衍到:“兄台。”

  秦光还以为在叫他,等着下文了,却见她没有再说话。

  他愣了下,没想到这就是她的回答,不仅大笑了起来,“兄台可真有意思。”

  宛然看着湖面,没再理他。

  秦光看着意中人,怎么会轻易放弃了,他腆着脸问到:“兄台,可否赏光一起去画舫听曲?”

  宛然斩钉截铁地说:“不可。”

  秦光看她如此果断,一点不留情面,真是个厉害的丫头。他不得不点破她的身份,笑着说:“兄台,我们相遇多次了,难道你还担心我是坏人吗?你看我仪表堂堂,怎么会是坏人呢?”

  宛然愣了一下,心想,还以为他没有认出自己来,看来他眼睛还挺厉害的,

  她抱拳施礼到:“秦兄,我还有事情,我们先走了”。

  说着,带着桃儿转身就走。

  秦光跑到她们前面,拦住她们,满脸讨好的神色:“不论怎样,我上次也帮助过你,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宛然直言不讳地说:“秦兄,你知道我是女子,男女有别,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吧!”

  “兄台,我就是想请你上画舫听一曲,别无他意。况且,你会武功,难道会怕我不成?”秦光挑衅地说。

  宛然听了这话,有点不悦,“我才不怕你。”她嘴硬得很,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桃儿悄悄地说:“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秦光看她们嘀嘀咕咕,假装不屑地激将到:“如果你们怕就算了,我不强人所难的。”

  宛然看他那傲慢的样子,心里很是恼火,赌气地说:“去就去。”秦光看她中计了,心里暗喜,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他们去了一个画舫,船家热情地招呼到,“秦公子来了啊,快里面请。”然后看着宛然说:“好俊俏的公子。”听他这么直白的话,宛然不仅脸红了,秦光一看,呆了片刻,她真是漂亮啊,他的心咚咚咚咚地直跳,他说:“兄台,里面请!”宛然也不客气,带着桃儿,径直走到船的中央,坐了下来。秦光紧随其后落坐。

  船家去了里舱,随后,从里舱走出来一个美人,怀抱着琵琶。她先向他们福了福身,然后坐下开始弹唱。只见她轻启朱唇,纤纤玉手弹拨着琴弦,歌声从她的唇齿之间飞出,萦绕在整个船舱里。

  宛然心里不仅暗暗感叹道:难怪男人们喜欢来玩,果然是人美歌美景更美。

  秦光笑着说:“兄台,咱们喝点酒吧!”

  宛然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忙阻止到:“这么好的景色,咱们喝点茶吧,还是茶素雅,酒气太浊了。”说完,忽然脑袋里闪现了一个怪念头,“要不我喝一杯茶,你喝一杯酒,我们比试比试。”

  秦光听她这么说,心想:这是想刁难我?不过只要你愿意,让我陪你喝湖水都可以。

  他笑着说:“好啊,既然兄台有这么好的兴致,那愚兄只能奉陪了。”然后吩咐人上了酒菜和茶水。

  宛然看他居然那么爽快地答应了,略有点心虚,这确实不是君子所为。不过可以看出,这人不是登徒子,稍微放松了些,人也变得没那么生硬了。宛然递了杯茶给桃儿。

  “兄台家住何处啊?”秦光无话找话地问到。

  她看着他,笑着说:“秦兄这么喜欢打听人家的私事吗?”

  秦光看着她的笑脸,那么娇媚,他有点恍惚,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她比西施还美。

  宛然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舒服,她直接质问到:“我脸上有字吗?你总盯着我干嘛?你不怕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吗?”说完,露出凶狠的样子。

  秦光尴尬地笑了笑,“想着上次兄台是女儿身,这次又变成少年郎,一时不知哪个是真的你,有点恍惚,兄台千万别见怪。”

  宛然听了,不仅笑了笑说:“你是庄周梦蝶的故事看多了吧?”

  秦光立即明白了,她是能读书识字的,那今天这酒得换个喝法了。他想了想说:“这么喝酒喝茶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诗词接龙,接诗句,首字接上一句的尾字,谁答不上来谁就喝。怎么样?”

  宛然欣然应允。

  “兄台先请。”秦光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宛然想了想,为了应景,出了首句:“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秦光想了想,一时没有接上。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宛然自己接到:“微注小窗明。”

  “明月松间照。”秦光接到。

  宛然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喝了一杯茶。秦光自己接到,“照影玉潭里。”

  “里巷千来往”。

  “往来无白丁。”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酒我一杯茶,相谈甚欢。宛然也很高兴,还从来没和人这么把酒喝茶言欢过,平时也没接触过男子,不知道他们平时都玩些什么。今日一看,不完全是花街柳巷的那些无聊之事,还是挺有趣的。秦光也很高兴,玩开以后,她人很好相处,说话也挺风趣,对他也少了戒备心,他不仅有点忘乎所以了。两个人你来我往,还是秦光略胜一筹,宛然想,看来得认真读书了,别人喝酒都没醉,自己喝茶却饱了,真是丢人现眼。她喝的有点肚皮发胀,让桃儿帮着她喝,秦光也没有异议,宛然见他如此爽快,玩得就更开心了。秦光本想让着她,可又怕扫了她的兴,只能针锋相对了。

  直到夕阳照进船舱,宛然才惊觉,暮之将至,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宛然立即向秦光告辞:“谢谢兄台款待,我们得先回去了,不然家父非体罚不可。”

  秦光问到:“不知兄台可尽兴否?”

  宛然笑着说:“文不如兄台,在下甘拜下风!”

  秦光笑着安慰道,“兄台过谦了,你已经是女中翘楚了。不如百日后,我们再相约比试一场,如何?”

  宛然想:百日之后,我能不能出府都不知道,现在都是空谈,毫无用处。她说:“今日一比,才知自己才疏学浅。以后我会努力学习的。至于比试,就算了吧!”

  秦光有点失望,他说:“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宛然摆摆手,快步跑了。

  秦光望着她的背影,很是失落,心中不仅叹道:不知道何日再能相见。

  宛然回到家,探头探脑地准备悄悄溜到房里,可还是被父母亲逮住了。

  “宛然,又跑哪儿去玩了,都嫁人了,还这么贪玩。”父亲责备到。

  “父亲,你不提我都忘了,我已经嫁人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在家好,和你们在一起好。干脆我就不去他们家了,就在家里陪你们。”宛然拉着母亲,撒着娇说。

  母亲笑着说:“傻丫头,说的什么话,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宛然吐了吐舌头,抱着母亲的身子摇晃着。

  父亲和母亲就是这样,父亲唱红脸,母亲唱白脸,父亲有时候很凶,都是假装的,宛然小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是她一直假装不知道。

  一家人就这样和谐相处,其乐融融,共同爱护着这个家。

  慈修在钟意家呆了几天,发现风平浪静,家里也没派人来找他,忽然觉得很无趣,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

  一进大门,马七就从前厅跑出来,焦急地对他说:“少爷,老夫人这次可真生气了。”

  “是吗?”他冷冷地说。他知道她会生气,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已经习惯了。

  马七又说:“少夫人回娘家了,还没回来。”

  “哦,”他没说话,就去西院了。他才不管那个女人去哪儿了,有没有回家,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西院的女人们都知道慈修没有陪宛然回门了,不仅有点幸灾乐祸。燕燕她们还挖苦了宛然一番,莺莺一直没有说话。

  老夫人一边浇着花,一边问小芹:“少夫人走了几天了?

  小芹想了想说:“有十天了吧!”

  老夫人吩咐到:“你去给管家说,让他们明天去把少夫人接回来。”

  第二天,管家就带着马车去了宛然家,要接她回来。王老爷和王夫人一看,李慈修又没来,想来女儿的日子并不好过。两个人不仅暗自神伤,可是也没办法,不能总把孩子留在家里啊。父亲对宛然说:“如果李慈修欺负你,你可千万别忍着,要回家来,听见了没有?”宛然笑着说:“放心吧,父亲,他要敢欺负我,我让他也不好过。”父亲看着女儿,有些担心。她虽然聪明伶俐,可是没有经过世事磨炼,不知道生活的酸甜苦辣,荆棘丛生。可是这种人生经验,又不是通过言传身教得来的,必须要她自己去经历,才能体味到个中滋味,获得生活的经验。

  宛然本不想回婆家,可是管家都来了,也不好让他们无功而返,只好带着桃儿,跟着他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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