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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友人重逢

我愿人长久 云游之光 4755 2024-11-12 19:19

  最近临城外来人口越来越多了,粮食有点紧俏,宛然想去米店看看。一早起来,她温柔地对秦光说:“你去给孩子们上课吧,我去店铺看看。”

  秦光拉着她的手说:“我想陪你去,孩子一天不读书没有关系的。”

  宛然看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睛,只好同意了,他们已经习惯了形影不离,出双入对,粘得像一个人。没有战乱的临城越来越繁华了,商铺越来越多。宛然尽力维持着原来店铺的规模,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去经营扩张。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掌柜们对她也越来越认可。宛然把他们的月俸提高了一成,逢年过节还会给他们一些额外的礼物,他们也越来越尽心了。

  秦光开玩笑说:“你就是这样俘获人心的。”

  宛然笑到:“我以前可没有给你一分一毫,我怎么俘获你的?”

  秦光想了想:“你给我的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收到了。”

  宛然看着他油腔滑调的样子说:“就知道胡说。”

  秦光嘿嘿笑了一下,拉着她向前走。

  宛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琵琶声,她四处张望,只见前面有一堆人围在一起,琵琶声从那儿传出来的。

  宛然拉着秦光往里挤,只见一群人叫嚷着,“快把你的面纱摘了,爷给你钱。”

  “真是的,卖个唱还装神弄鬼,你以为这里是怡红院啊?”

  他们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女子戴着白色的面纱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她正卖力地弹奏着曲子。围观的人直接把碎银扔过去,砸在她身上,她身子轻轻一颤,手指却没有停下来,琵琶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宛然悄声对秦光说:“这好像是清莲,你看看。”

  秦光定睛一看,点点头,“好像是的。”

  那女子也看见他们了,微微怔了一下,又继续弹奏起来。

  这时候有个人歪歪扭扭地走上前去,看着他流里流气的样子,宛然就心生厌恶。他嘻笑着要去掀开那女子的面纱,那女子惊地站了起来,绕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宛然一看,冲了上去,护住那女子。秦光也立即冲了上去,抓住那人的手。

  那人盯着秦光,看他清瘦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练家子,于是轻蔑地说:“我劝你别狗拉耗子多管闲事。”

  秦光生气地说:“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人狰狞地笑了起来,“那我就欺负你”,只见他猛的一拳,打在秦光的胸口上。秦光向后退了一步,咳嗽起来。

  宛然气极了,有人敢打她的秦光,她迅速冲上前去,一记“捣心锤”还了回去,只是年龄大了,力量有点小,那人向后略退了半步,然后淫笑到:“又来一个女的,虽然不是小姑娘,不过半老徐娘,我也喜欢。”

  秦光一听,气地又咳嗽起来。宛然一看,不得不出狠招了,娇笑到:“公子,那老娘陪你玩玩。”秦光要冲了上去,宛然瞪了他一眼,叫到:“你退到后面去。”

  宛然现在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撤,她手搭在那人肩上,周围人开始起哄到:“兄台,你今天艳福不浅啊。”那男子转过头,望着人群哈哈大笑起来。宛然趁他不注意,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裆部,那男子“啊”的一声,蹲了下去。宛然乘势弯腰下去,又向他背上一肘打下去,那男子瞬间躺在地上,宛然又上去踹了他几脚。

  周围的人惊了,这个女人手太狠了吧,看情势不对,然后纷纷走开了。

  宛然蹲在那人面前:“还玩不玩啊?”

  那人痛苦地摇摇头。

  宛然抓起他的头发:“敢打我的人,我都没舍得打他。”然后抓住他的头向地面撞了几下,他的额头开始流血了。

  “女侠,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那人苦苦哀求到。

  秦光看着她那生气地样子,不仅又笑了起来,他走过来拉起她,柔声到:“好了,别打了,不然一会儿把他打死了,会惹上官司。”

  宛然才放了手。

  那女子已经吓得哆嗦不已,她颤颤巍巍地站在那儿。

  宛然走过去:“你是清莲吗?”

  那女子终于回过神来,没有答话,转身就走。宛然跟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扯下她的面纱,果然是清莲,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宛然,满脸凄然。

  宛然心疼地说:“清莲,你怎么呢?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在这里?”

  清莲只是哭,不说话。

  秦光走过来说:“宛然,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宛然说:“好。”

  宛然帮清莲把地上的银子全部捡了起来,揣进她的袖筒里。

  秦光生气地说:“不要这些人的脏钱。”

  宛然说:“凭什么不要,这是清莲辛苦挣的,钱在他们身上是脏钱,在我们清莲身上就是清清白白的干净钱。”

  地上那人还没缓过气来,宛然看了他一眼,拉着清莲跟着秦光走了。

  秦光想,清莲都出来卖艺了,情况可能不太好。他们去找了一个饭馆,宛然点了几个清爽的小菜,劝清莲多吃点。

  清莲现在情绪终于好一点了。她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宛然和秦光虽然不饿,可怕她尴尬,也陪着她吃。

  清莲默默地吃饭,没有说话,宛然也没再问。

  终于,她放下筷子,用手巾擦了擦嘴,“姐姐,我吃饱了。”

  宛然见她开口说话了,就小心翼翼地问:“清莲,出什么事情了?”

  只见她眼眶又红了,泪花在眼睛里闪闪发亮。她哽咽着说:“你们走后,刘愈想,也不能一辈子待在山上啊,然后就把钱分给了下面那些兄弟,带着我回到商城。我们做了点小买卖,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好景不长,西国兵打了过来,满城商铺被抢劫一空,我们的也没能幸免。本来我们准备再回黑山崖,可刘愈说,既不想打家劫舍,可自己又不会种地,恐怕在山上活不下去。我们俩只好向南边逃难。一路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就去没有打仗的地方。最近才到临城来,刘愈生病了,我们的积蓄用光了,我只好出来卖艺。”她抹了抹眼泪,苦笑着说:“可是那些好点的场所都嫌弃我年纪大了,没办法,我只好到街边来赚点辛苦钱。”

  宛然心里也不仅有点凄凉,她说:“现在碰到我们了,不要怕。你带我们去看看刘愈吧。”

  清莲点点头。她带着他们,走过一条条街,拐进一个胡同里,进入一个院子。里面人声嘈杂,住着很多人,干什么的都有。宛然和秦光对望了一眼,清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里环境不是很好,但是便宜。”

  她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家具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几个凳子,一个柜子,还有就是一张床。刘愈躺在床上,转过头看着他们。秦光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刘兄,久违了。”

  刘愈看着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秦兄,怠慢了,多担待。”然后他要坐起来。秦光说:“不用,你就躺着吧,躺着舒服一点。”

  刘愈看了清莲一眼,她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

  他缓缓地说:“秦兄,你们怎么在临城啊?”

  “我们来了临城好几年了。”他顿了顿,问到:“刘兄,你这是怎么呢?”

  刘愈苦涩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浑身没劲,又吃不下饭。”

  宛然拉着清莲的手说:“我们去找个郎中看看吧。”

  清莲低着头说:“郎中看了,开了药,正吃着了。”

  “清莲,我们家人少,你们去我们家住吧。”宛然诚挚地邀请到。

  秦光也说:“就是,我们还能一起喝点酒,刘兄,你看如何?”

  刘愈看着清莲,过了一会儿说:“好,等我们收拾收拾,过几天就跟着你们去。”

  秦光和宛然欣然同意,他们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留给他们,让他们赶紧收拾,过两天就来接他们。

  秦光他们走后,刘愈说:“我们收拾收拾,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别给他们找麻烦了。”

  清莲点点头,让宛然看到她现在的落魄,她已经很难过了,她不想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秦光和宛然走出门来,他又咳嗽了起来,宛然拍着他的背:“胸口还痛吗?”

  秦光笑着说:“不痛了。”他想起她痛打那好色之徒,不禁说道:“宛然,今天下手太重了。”

  宛然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那人打了秦光一拳,不仅又恨得牙痒痒,她咬牙切齿地说:“谁叫他打你的,我都舍不得打,他真是胆大包天,活该!”

  秦光把她搂在怀里,“你对我太好了,宛然。”

  她笑着说:“那也是你活该,活该我对你好。”

  秦光看着她,心里满满的幸福。两个人琴瑟和鸣,芙蓉并蒂,遇见最好的人,成就最好的生活。

  过了两天,他们收拾好屋子,就带着马车去接刘愈和清莲,可是推门一看,已经人去屋空。他们立即去院子里打听,有个人走了过来,给了宛然一封信。她打开一看,是清莲清秀的笔迹:“姐姐,江湖路远,虽不能相伴,但不敢相忘。人在,玉在。”

  宛然不仅泪眼朦胧,秦光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他抹着她的眼泪说:“别哭了,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宛然靠在他肩上,幽幽地说:“秦光,我怎么感觉这些年我都泡在泪缸里了,流不尽的泪。”

  秦光把她揽进怀里,心疼地说:“宛然,你太重情义了。这是你身上的光芒,可是也会伤了你自己。”

  宛然心想:被你们这么宠着,我怎么能变得冷漠,变得不重情义。这些爱填满了我的心灵,可最后又变成眼泪还了回去。

  秦光又咳嗽起来,宛然紧张地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笑着说,“没事儿,没有不舒服,就是喉咙有点痒。”

  宛然不放心,还是带着他去看了郎中。郎中看了看舌苔,把了把脉,说:“没事儿,就是外感。”然后开了一些药给他,宛然立即让人熬了给他喝,过了几天,又好了一些。

  南风来信了,告诉他们说,他现在很好,已经娶了原县令的女儿为妻,希望母亲和师傅不要担心。他已经找回了原来的院子,那里成了他新的家。他希望母亲和师傅过去,回到他们原来的家。宛然和秦光高兴得很,感觉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虽然南风不是秦光的儿子,可是他从小带南风,教南风,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开心地对宛然说:“宛然,我觉得我的人生圆满了,一样都不缺。妻子,儿子,孙子都有,都是你给我的。”

  宛然柔情似水地对他说:“只要是我的,就都是你的。”

  秦光紧紧地抱住她,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对于秦光没有孩子的事情,宛然一直有点内疚,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有自己的孩子,你后悔吗?”

  秦光笑了笑说:“不后悔。”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里很坦然,没有躲闪。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宛然,这件事情我早就想通了。有孩子固然是好,可是没有,对我个人来说,也没什么。百年归世后,可能我的儿子,孙子,或则运气再好一点,我的重孙子,会记得我,他们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祭奠我,给我烧香烛纸钱,可是再以后呢?不会有人再记得我。对于他们,我除了贡献了一点血脉,毫无意义。对于我来说,死去万物皆空,那些香烛纸钱,我能不能收到,收到了又有什么用了?这些都无从知晓。当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和你在一起,陪南鹰和南风长大,现在还有孙子们绕在膝边,这些快乐我都体验到了,一步不落。我没有一丝后悔,半点遗憾。”宛然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睿智豁达,超然洒脱,他的心胸就像宽阔的海洋,是她心灵永远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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