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修最近不是去看生意,就是在家陪宛然,真是像变了一个人。宛然的肚子也慢慢大起来,都说有儿方知父母恩,宛然这几天特别想父母了,她都好久没有回娘家了。
“慈修,我想回去看看父母,可以吗?”
她现在可乖了,什么事情都要请示他,她知道他霸道强势,只能顺着他的性子。
他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慈修也很喜欢两个老人,和他们在一起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他是很愿意去看岳父岳母的,况且,即使他不喜欢他们,为了宛然,他现在也可以做到喜欢他们。
父母看着他们俩回来,可高兴了。当看见宛然怀孕后,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母亲翻箱倒柜,把以前存的宛然小时候用过的东西都找了出来,有虎头鞋,虎头帽子,小布鞋子,可爱极了。
父亲笑呵呵地说:“你母亲最近又有事情做了”。
宛然笑到,“母亲,您别做了,针线做多了,对眼睛不好。我自己做了些衣服。桃儿她们也在做,多得很。”
“那怎么能一样呢?做外婆的,怎么也要多做一些。”母亲坚定地说。
宛然看她那么高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母亲神神秘秘地问到:“是喜欢吃辣的,还是酸的?”
宛然说:“都喜欢吃啊。”
父亲笑着说:“你母亲就是相信酸儿辣女,虽然验证了是假的。”宛然才明白母亲的意思,她笑着说:“母亲,你怀我的时候,喜欢吃什么呀?”
母亲想了想,笑着说:“喜欢吃酸的,以为你是个小子,所以我做了很多虎头鞋,虎头帽子。”
母亲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母亲问道:
“慈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
慈修笑着说:“儿女都好,最好儿女都多生几个。”
“你想的美”。宛然噘嘴说道。
“我们家就你一个,他们家也只有慈修一个,是要多生几个,家里热闹。”父亲满脸严肃地说。
慈修嘚瑟地看了宛然一眼,立即回答道:“岳父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多生几个。”宛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他俩现在这么亲近,父母亲都非常高兴。他们一直担心慈修会对女儿不好,现在看来,确实是多虑了。一个女婿半个儿,父母亲对慈修也越来越喜欢了。
慈修陪着岳父喝点小酒,宛然陪着母亲说说话,父母亲脸上一直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宛然和慈修心里也很开心。
回到卧室,宛然说:“慈修,我想在家多住几日可好?我想多陪陪父母,也想去以前玩的地方看看。”
他点点头:“好的,想住多久都行。不过孩子还是要回家去生的。”
“住不了那么久。”宛然笑着说,“明天我们去龙吟寺,我要去还愿。”
慈修笑到:“哦?帮你实现了什么愿望”?
“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了呀”。她娇声说到。
他一听,也笑了。“那是月老送的,还是佛祖送的啊?”
她想了想,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看着她沉思的样子,他笑了起来。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们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呢?真是上天安排的吗?是他们随意安排的,还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还真去想啊,小傻瓜”。
“你才傻,你才是傻瓜”。她撒娇的嘟起嘴。
“哈哈,你是可爱的小傻瓜,我是大傻瓜”。他们打闹起来。
现在慈修的脾气性格都变了许多,他会笑了,虽然有时候也容易生气,不过都是她惹起的。爱可以在无形中改变一个人,或许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察不到,但是周围的人能很轻易就觉察出来。宛然感受到了慈修的变化,他再也不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老气横秋的人了,而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早上天还没亮,宛然就起床了,她摇了摇慈修,催促他起床。
他揉着眼睛,看外面天还没有亮,他说:“还早着了,干嘛呀?”
宛然拽着他,“快起来吧,我们去看日出。”
他一听,怎么又想一出是一出啊,他耐着性子,温柔地劝道:“你现在怀着身孕,别折腾了,好不好?”
“我想了好多年了,都没人陪我去。你陪我去好不好?”她撒着娇说。
他有点不高兴了,“外面黑漆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俩会后悔死的。”
宛然很不高兴,这确实是她想了好多年的事情,即便她无法无天,作为女儿家,还是不敢深更半夜地上山。现在想着,有郎君了,应该去实现自己的小愿望了,可是他又推三阻四。她越想越气,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就要出门。
慈修无奈地看着她,虽然他心里极其不愿意,可现在是在岳父家,吵吵嚷嚷也不好,他压着性子说:“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宛然又高兴了起来,趁他穿衣服的时候,她去院子里准备火把。
父亲也醒了,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推开门问到:“是谁啊?”
宛然一看,是父亲,心里一惊,立即说:“父亲,是我。”
他眯着眼睛问到:“宛然,你怎么不睡觉,在干什么啊?”
宛然说:“父亲,你去睡吧。没事儿”。
父亲看到慈修走了出来,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了,就又回去睡了。
宛然拍了拍胸口,以为要被父亲骂,还好,还好,都是托慈修的面子。
天空挂着一轮新月,弯弯地就像慈修的眉毛,几颗星星点缀在寥廓深邃的夜幕上,看似有点寂寥。两个夜行人走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看似也有点孤寂。路边的草丛里不时传来几声蛐蛐叫,这声音给他们壮了壮胆。慈修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她,可是山路曲窄,宛然只能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慢慢走。宛然说:“慈修,你害怕吗?”
他笑了笑:“有什么可怕的?”
宛然顿了顿说:“会不会有鬼?”
慈修哈哈笑了起来:“哪有什么鬼,都是人心里有鬼。”
这时候,路边人家的狗看见有人来,开始恶狠狠地叫唤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那声音有点刺耳,可是节律还不错,像一首曲子。
宛然笑了起来,她说:
“它可能觉得我们是小偷。”她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拿在手上,防止狗扑过来。
慈修说:“我手里有火把,它不敢过来。狗都怕火。”
宛然没有这样的经验,她问到:“真的吗?为什么?”
慈修笑了起来:“它怕被我们煮了吃了。”
宛然哼了一声,“你骗我。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慈修说:“那你看见火烧过来,会不会逃跑?”
她说:“当然了,我又不傻。”
他哈哈笑了起来,“狗也不傻。”
宛然拧了他一把:“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你才傻”。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就爬到了山顶。
山顶微微有点冷,宛然把背靠在他的胸前,两个人看着太阳的方向。天边慢慢开始有点泛白,然后开始冒出一点金色的光,那光推开了黑色的天幕。太阳试探地冒出脑袋,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偷看它,然后就像小孩儿的脸,一点一点往上蹭。云朵有时候调皮的去撩一撩它,然后它就害羞地躲了起来,过一会,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它的光芒洒向大地,光线就是它的手,山川河流,草木原野,大地上的一切都能享受它的爱抚。
“真美。”她说道。
“真美。”他回答道。
宛然骄傲地说:“不虚此行吧!”慈修笑着点点头。
龙吟寺坐落在青云山山腰,四周被翠柏和松林环绕,清风吹拂过来的时候,树林里会演奏出动听的音乐。如果起了大风,那松涛就会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有一次,宛然跟着父母上山,遇见狂风大作,这松涛的响声着实吓着她了。那呜呜呜的声音,配着那摇晃的枝叶,有点恐怖。那记忆是很深刻的。宛然想,龙吟寺的名字是不是因此而得名。
他们慢慢下山,去龙吟寺。
慈修怕她累着,“你累不累,我背你吧。”
宛然说:“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以前我也经常爬山的。”
他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身怀六甲,身子重了。”
她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你拉着我就行。况且背着,会挤着肚子,挤着你儿子,那很难受的。”
慈修想想也是,就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挡在她的前面慢慢走。
忽然,她感觉肚子里动了一下,她站在那儿不动了,静静捕捉刚才的感觉。
“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嘘”。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
又是一下。
“哈哈,感觉到没有,他动了”。她高兴地说到,
他使劲点点头,“哈哈哈哈……真的动了,我儿子动了。”他抱着她大声叫到。两个人欣喜若狂地抱在一起。
孩子动了以后,给他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对于宛然来说,虽然怀孕好几个月了,肚子一天天变大,可是她对儿子没什么感觉。因为没有妊娠反应,能吃能睡,行动自如,基本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当儿子动了以后,她深深感觉到了生命的力量,感受到了他的拳打脚踢。她能和他交流了。他是个真真切切的人了。这种欣喜无以言表。
他们沿着山路盘旋而下,不多久,就到了龙隐寺。
寺庙的门口摆了两个大石狮子,看起来威武雄壮。寺庙时不时传出几声撞钟的声音,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所以人并不多。他们径直走到供奉观音菩萨的佛堂,菩萨手里拿着净瓶,慈祥的面容关照着世间的一切。
“过来,你跟我一起拜。”宛然小声招呼他。
慈修素来不信宗教,偶尔去道观和寺庙,都是和他们讨论道学佛学,从来不曾跪拜过。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他还是和她一起,跪在蒲团上,对着观音菩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以前宛然每次来都是求父母平安,求自己能嫁给慈修,这一次,她还要请求菩萨,保佑她的孩子。她闭着眼睛,双手合掌在胸前,默默地念叨着自己的祈求。看着她虔诚地样子,慈修不敢乱说话。
他们一起去香炉上了香烛,还捐了一些香火钱。既然有求于菩萨,自己当然也要有所付出,否则怎么能心安理得呢?宛然有时候想:我们给的这些东西菩萨能收到吗?我们和菩萨是不是也在做交易?会不会多给香火钱,多烧香,菩萨就会帮的多一些?不过这些问题,她都没有问过别人,她自己当然是希望菩萨时时处处都能显灵,帮助那些求助的芸芸众生。
旁边一个和尚盯着宛然看了许久,慈修满心不悦,可是碍于佛家圣地,宛然又如此虔诚恭敬,他一直忍着。宛然也注意到了,她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和尚一眼,他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过来求一签吧”。
宛然停下脚步,看了慈修一眼。她虽然多次来寺庙,但是从不曾求签问占。慈修一看那和尚长得滑头滑脑的,一点都不像能普度众生的人,他拉着宛然就往外走。
和尚郑重地说:“施主慢走,施主往后几年要多加小心,恐有灾难”。
她犹豫了一下,准备往回走,去问个究竟。慈修拉着她,“走吧,别信他们胡言乱语。他们对每个人都说有灾难,事实上,哪个人不是磕磕绊绊过一生的,还用他说,我也会算。”
只听那个和尚在后面大声念到:“姻缘本是一线牵,线断恐怕再难连”。
宛然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可慈修拉着她不放手,她也只好作罢了。
知道她心里放不下,慈修安慰道:“别想了。佛家讲因果。种了不好的因,才会得到不好的结果。你那么好,又没做坏事,怎么会得到坏的结果呢?”
“嗯”。宛然想想也是,自己从无害人之心,虽说不吃斋念佛,可也是心存善念。
慈修说:“家里有本《老子》,你有时间就多看一看。道家说福祸相依,危和机,快乐和悲伤,好和坏,等等,都时时刻刻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只要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就好。”
“好,少爷,听你的。”她笑着说道。其实《老子》她也看过,父亲曾给她讲过里面的道理,不过她也听的不是很明白。
看着她笑了,他也放心了不少。
慈修每天除了陪岳父喝喝酒,无所事事。宛然知道,他是为了陪自己而勉为其难,她想了想,不要难为他了,还是回去吧!他们住了五六日,就打道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