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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母子重聚

我愿人长久 云游之光 10061 2024-11-12 19:19

  西国兵长驱直下,势如破竹,他们即将打到临城了。

  敦敏所在的军队撤回了临城,保卫皇帝,保卫朝廷,保卫国都。敦敏经过这几年在战场上的摸爬滚打,在热血与冰冷的刀剑的洗礼和锤炼下,他从一个年少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面书生蜕变成一个稳健刚毅的青年将军。当他带着随从回府时,慈修和惠灵看着他,都不敢相信,他已经变得如此魁梧健壮。

  敦敏笑着说:“父亲,我回来了。”

  慈修终于回过神来,他笑容满面地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惠灵立即跑到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敦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麒麟和璞玉跑了进来,呆呆地看着父亲。惠灵蹲下来说:“麒麟,璞玉,爹爹回来了。快叫爹爹。”

  麒麟怯生生地叫了声“爹爹”,

  璞玉躲在母亲的后面,偷窥着父亲。敦敏蹲下去,抱起儿子说:“麒麟,还记得我吗?”麒麟看着母亲,一声不吭。

  敦敏亲了亲他的额头,让随从去马车内把礼物拿进来,给父亲带了几坛好酒,给惠灵带了首饰,给孩子们带了玩具。麒麟看着这么多酒,脆生生地说:“爹爹,你别给祖父带那么多酒,祖母不让他喝多了,一天只能喝一杯。”

  敦敏一愣,望着父亲。

  慈修笑着说:“你母亲回来了。”

  敦敏有点懵,多少年了,家里都没有母亲的消息,现在说回来就回来了,他有点喜出望外。他高兴地说:“真的吗?父亲,母亲在哪儿?我要去见她。”

  慈修倏然板起了脸,顿了顿说:“敦敏,你母亲没有住在家里。今天你刚回来,你答应我,什么都不要问,我这就派人去请你母亲过来。”

  敦敏有点摸不着头脑,母亲回来了,为什么没在家里住?他望向惠灵,惠灵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他看着父亲的脸色,只好承诺到:“好的,父亲,我今天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好多年了,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慈修点点头,安排马七去接宛然。

  慈修叮嘱到:“你告诉夫人,就说敦敏回来了,其它什么也不用说。”马七领命而去。慈修担心秦光会来,那今天的团圆饭会不欢而散,可他也不能明说,相信宛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惠灵高兴地说:“父亲,我现在就去厨房安排,今天按照过年的规矩做。”

  慈修笑着说:“好的,快去吧。”

  惠灵笑盈盈地看了敦敏一眼,立即去了厨房。

  敦敏给父亲讲这些年遇到的一些事情,慈修听的入神,那是他没有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

  马七到了宛然家,告诉她敦敏回来了,老爷和少爷请她过去。

  宛然一听,就明白了慈修的意思。正好秦光今天去了字画铺,她给桃儿说:“桃儿,我去慈修老爷家了。秦光回来后,你告诉他不用去接我,慈修老爷会送我回来的。”

  桃儿应到,“是,姐姐。”

  宛然坐在马车里,想着儿子回来了,很是高兴。可也想到,现在的境况,他一定很难接受。她该怎么给他说呢?她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马车停下了,马七笑着说:“夫人,到家了。”慈修一直给马七说:“她就是我们府里的夫人,不论她住没住家里,这里都是她的家,你都要把她当成当家主母。”马七从不敢怠慢,他明白老爷对她的感情,对宛然自然是毕恭毕敬。

  宛然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下了马车,马七陪着她进去。慈修听见马车声,就带着敦敏迎了出来。

  敦敏看着她,怎么这么眼熟。宛然笑着看着他,距离上次见他已经几年过去了,他长得越来越壮实了,脸也变黝黑了,眼神越来越坚定。她笑着叫到:“敦敏”。

  一听这声音,敦敏想了起来,这是多么前救他的那个叔叔,他有点糊涂了,这怎么是自己的母亲呢?慈修看他一动不动,然后走到宛然身边,看着敦敏说:“儿子,这是你的母亲。”敦敏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叫到:“母亲。”

  宛然立即走上前去,拉他起来。

  “快起来吧!敦敏。”

  敦敏没有起来,想起上次九死一生,要是没有母亲相救,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他又跪拜了下去,动情地说:“多谢母亲几年前救了儿子,您给了我两次生命,儿子无以为报!”

  宛然立即蹲了下去,“敦敏,快起来,我是母亲,这是我的责任。”

  宛然望了一眼慈修,他立即把敦敏拉了起来。麒麟和璞玉看着祖母来了,也围了上来,要祖母陪着玩。

  慈修看着孩子们说:“你们去外祖母哪儿玩,好不好?”

  孩子们不同意,“我们就要和祖母玩。”外祖母也疼爱他们,可是就是管的严格,不像祖母,由着他们瞎胡闹,所以他们更喜欢和祖母一起玩。

  宛然看他们不罢休的样子,笑着说:“好,你们想玩什么?”

  麒麟说:“祖母,我们去爬树。”

  慈修一听,马上说道:“不行,不准去爬树。”

  麒麟看着祖母,宛然看了慈修一眼,笑着对敦敏说:“小时候就不准你爬树,现在又不准孙子爬树。”

  敦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没有阻止孩子们。麒麟拉着祖母的左手,璞玉拉着祖母的右手,“走吧,祖母。”他们知道,只要祖母同意,祖父是不会反对的。

  她笑着说:“好,我们走”。慈修无奈地摇摇头,敦敏看着父亲笑了笑,两人跟了上去。麒麟想去爬杏树,宛然摇摇头说:“麒麟,那个太高了,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才能爬。”

  麒麟指着李子树说:“祖母,这个可以吗?”她点点头,“去吧。”

  璞玉叫到:“祖母,我也要去。”

  宛然把她带到一个桃树下,“去吧,璞玉。”璞玉高兴地往上爬。

  敦敏立即去李子树下守着儿子。

  慈修叹了口气,心想:都成老太婆了,还是顽性不改。他想起年轻时候的好多事情来,他问敦敏到:“儿子,你还记得,你从树上摔下来的小鸡吗?”宛然一听,笑了起来。敦敏也笑了,“父亲,记忆很深刻。”

  又笑着对母亲说:“母亲,我现在也是只大鸡了。”宛然笑着点点头,“儿子长大了。”敦敏开玩笑说:“母亲,要不要去抓两只鸡来,教教你的孙子们。”宛然微笑着说:“这是你的事情了,一辈人只管一辈人的事情。你按你的方式教吧。”麒麟玩的兴起,在树上叫到:“祖母,我要跳下来了哟!”

  慈修跑过去,严厉地大声叫到:“麒麟,不能跳,会摔坏的。”

  敦敏笑着说:“儿子,你跳吧,我接住你。麒麟一听,立即跳了下来,敦敏伸手把他接住了,麒麟很开心,又爬上去,又跳了下来,一会儿就和敦敏熟络起来。他高兴地上蹿下跳的,像个小猴子。慈修不满地对宛然说:“你看,这一家子的性格都像你。”

  宛然笑了起来,“好,以后都像你。麒麟,以后做个小大人,像祖父学习。”

  敦敏也笑了起来。

  麒麟又叫到:“爹爹,我又跳下来了哟。”

  敦敏伸手接下他,然后手故意一松,麒麟摔在了地上,他哭了起来。慈修立即上前去抱起他,焦急地说:“看嘛,非要去玩,现在摔倒了吧。麒麟,哪里疼啊?”敦敏看着父亲,摇了摇头。经过这些年的风雨,父亲越来越谨小慎微。宛然看着慈修,也觉得他变了,他再也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锐气了,他身上多了一些暮气,这都是自己给他带来的痛苦,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敦敏的意思,在教育他的儿子,她走过去拉过慈修,“把麒麟给敦敏,我们去陪璞玉。”

  慈修不解地看着她,她又用力拉了拉他,他才放下麒麟,跟着她走了。他回头看,敦敏正在和麒麟说着话,麒麟也止住了哭声。

  璞玉站在树上说:“祖母,我也要跳。”慈修又要说话,宛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只好住了嘴。

  宛然指着最低的树枝说:“来吧,璞玉,跳吧。”

  璞玉看了看地面,然后跳了下来,平安着地,她又爬了上去,“祖母,我可以高点吗?”

  “好,再高一点点!”宛然指了指稍微高一点的树枝。璞玉心里有点紧张了,她试了试,没敢跳。然后她走到下面那根树枝,跳了下来。

  宛然问她:“璞玉,为什么不跳上面那一枝啊?”

  她撅着小嘴,不高兴地说:“祖母,我有点怕。”

  宛然抱着她说:“璞玉已经很勇敢了。这样很好,自己觉得有危险的,就别去做了。身体最重要了,如果摔伤了,那多疼啊。万一把我们璞玉的美丽的小脸蛋摔花了,那多难看啊。”

  璞玉高兴了起来,趴在宛然身上,要她背。慈修立即说:“璞玉,祖父背,好不好?”

  璞玉看着祖母,宛然把她放在慈修的背上,“来,祖父背。”

  慈修妒忌地说:“你看嘛,他们现在都不喜欢我了,都喜欢你”。

  宛然笑着责备到:“一辈子都那么严厉,谁敢喜欢你。”

  慈修看着她,多年前就说自己凶,现在还说自己严厉,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不回家的。宛然看着他的眼神,后悔自己说的话了,“璞玉,祖父最好了,是不是啊?”

  璞玉乖乖回答道:“是的,祖母。”

  这时候,惠灵过来叫他们吃饭了。

  “走了,我们吃饭了。”宛然在后面推着慈修。璞玉在他的背上说:“祖父,快跑。”

  慈修背着璞玉小跑起来,璞玉咯咯地笑着。惠灵笑着看着他们,眼眶有点湿润,她走过去拉着麒麟的手,敦敏牵着麒麟的另一只手,麒麟高兴的提起双脚,哈哈大笑起来。惠灵看了一眼敦敏说:“敦敏,要是天天都这样,该多好啊!”

  敦敏笑着看看她,“嗯,多少年了,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宛然看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她感叹地说:“惠灵啊,你比我能干。”

  惠灵笑着说:“母亲,您别夸我了,我只会做这些小事儿,不会别的。”

  宛然语重心长地说:“这可不是小事情,一家人吃喝拉撒是最重要的大事。敦敏,你娶了个好媳妇,要好好待她。”

  敦敏笑着看了看惠灵,“是,母亲,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慈修把敦敏刚带回来的酒拿了一坛过来,“敦敏,要喝点吗?”

  敦敏点点头,“好的,父亲,儿子陪您喝点。”

  麒麟立即跑过去站在祖父的身边,盯着杯子。宛然和惠灵都笑了起来,慈修故作恼怒地看着孙子,扶着坛子不动,麒麟歪着头说:“祖父,您倒酒啊。”慈修还是不动,麒麟尴尬地望着祖母,宛然笑着说:“好了,别逗孙子了,快点倒吧。”慈修笑着看了孙子一眼,说:“你这个管酒的将军太称职了。”

  说着,给自己和敦敏各倒了一杯。宛然说:“麒麟,过来,坐祖母旁边来。”麒麟跑了过来,坐在祖母的右边。璞玉说:“祖母,我也要坐在你旁边。”

  她跑过来坐在祖父的位置上了。惠灵立即说:“璞玉,到娘这里来,”

  璞玉摇着头说:“不,我就要和祖母坐。”

  惠灵板着脸看着她,璞玉不高兴了,要哭的样子,宛然笑着看着她说:“好了,璞玉乖,就坐这儿,让祖父坐旁边。”

  慈修看了看宛然,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去了,敦敏和惠灵换了个位置,他坐到父亲的旁边去了。

  慈修高兴地说:“二十年多了,今天全家终于团聚了,大家动筷子吧。”说着,就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宛然的碗里。麒麟紧紧地看着他,想着以前祖父都是把鸡腿给自己和妹妹的,他在等待着。慈修看他盯着自己,立即夹了个鸡腿给麒麟。麒麟笑了起来,把鸡腿夹到祖母的碗里。

  大家都看着他,麒麟说:“祖母,你快吃吧,我们家的鸡腿以前都被我和妹妹吃了,今天的都给你吃。”

  宛然的眼泪在眼睛里滚了一圈,她立即往后转过头去,眨了几下眼睛,眼泪才收回去了。她转过头来说:“麒麟真乖,可是祖母肉吃多了,消化不了,晚上睡不着觉,你和妹妹能帮我吃吗?”璞玉望着哥哥,麒麟想了想,点点头。宛然把鸡腿给了孙子孙女,两个孩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四个大人相视而笑,慈修给宛然夹了菜,惠灵给敦敏夹菜,母子俩笑着看了看对方。宛然对慈修和惠灵说:“你们俩也快吃吧,不要总给我们夹菜。”

  敦敏笑着看着父亲:“父亲,我们俩先喝一杯。”

  慈修看了看宛然:“儿子回来了,我今晚能多喝几杯吗?”

  宛然点点头。

  麒麟咯咯地笑了起来,惠灵问到:“麒麟,你笑什么呀?”

  麒麟说:“有祖父,有祖母,有爹爹,有娘,真好。”然后又看着祖母和父亲说:“祖母,爹爹,你们以后可以不走吗?”

  宛然摸了摸他的头说,笑着说:“祖母以后不走了,陪着麒麟和璞玉长大。”

  麒麟看着敦敏,等待他的回答。

  敦敏咳嗽了一声,心虚地说道:“麒麟,爹爹也会陪着你们的。”

  麒麟高兴地拍着手,璞玉看着哥哥,也跟着拍起小手。宛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两个孙子,给他们夹菜。

  惠灵看她没怎么吃菜,笑着说:“母亲,您快吃吧,他们可以自己夹菜。”

  宛然点点头。敦敏站起来说:“母亲,儿子敬您一杯酒吧。”慈修给她舀了一碗汤,宛然笑了笑,和儿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汤。敦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大家子其乐融融,这是难得的温馨时刻。他们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似乎幸福之神已经来到了身边。慈修时不时地看看宛然,他的老婆子,虽然看上去并不老,在他心里永远朱颜如玉。只是他的心里苍老了,他觉得这样称呼她,才表明她和他在一起,白头偕老。虽然她现在没有睡在他的枕边,可也一直在他的身边了,他放下了心里的许多疙瘩。这么多年来,生活已经教会了他妥协。他把酒杯递给她,深情地说:“喝一口吧。”宛然看着他动情的眼神,看着儿子儿媳盯着自己,她接了过来,呡了一口。麒麟歪着脑袋,好奇地问:“祖母,好喝吗?”宛然把酒杯端到他嘴边,歪着酒杯,“你舔一点。”麒麟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父母,他们没有反对,他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呼啦着嘴巴,“一点也不好喝。”

  大人们笑了起来。

  惠灵吃完饭了,坐在那儿盯着敦敏看。慈修今晚很尽兴,喝得有点醉了,趴在桌边。宛然对敦敏说:“敦敏,吃饱了没有?”敦敏点点头,“我吃饱了,母亲。”宛然说:“那就别喝了,你父亲也醉了。惠灵,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惠灵和敦敏对视了一下,敦敏说:“母亲,我们再陪陪你们。”

  宛然挥挥手说:“快走吧,你们先去休息。我来管他们。”

  惠灵感激地看了看母亲,就拉着敦敏下去了。

  宛然对孙子说:“你们俩去看看祖父,是不是喝醉了?”

  麒麟跑过去,轻声叫到:“祖父,祖父。”

  慈修抬起头,哼了一声,又趴在桌上了。宛然对麒麟说:“麒麟,你以后少喝酒,你看要是在外面,别人把祖父抬走了,他都不知道。”麒麟点点头。宛然让马七过来,吩咐他伺候慈修。她对麒麟和璞玉说:“今晚你们去外祖母家,好不好?”

  麒麟想了想,说:“祖母,我们可以去你家吗?”

  宛然愣了一下,她还没有给慈修和敦敏他们说一声,带走孩子似乎不是很好。

  麒麟拉着她的衣袖说:“祖母,带我们去嘛。”

  璞玉也奶声奶气地说:“祖母,我们要去。”

  宛然想了想,笑着点点头,说:“好吧,我们等管家送我们。”

  等马七把慈修伺候睡下了,宛然说:“马七,你送我们回去吧。”

  马七愣了愣,看着两个孩子说:“夫人,他们也要过去吗?”

  麒麟说:“管家,我们要去玩。”

  马七不敢多说,只好送他们回去了。秦光看宛然这么晚还没回家,

  尽管桃儿说,宛然不让他去接,他还是要去接她。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宛然看着他来了,就让马七回去了。麒麟和璞玉看到秦光,跑到他身边:“秦爷爷,我们要去你们家玩。”秦光高兴地抱起他们。看见街边有卖糕点的,秦光立即去买了一些。宛然看着他那么高兴,也没有阻止。不过她对麒麟和璞玉说:“今晚不能吃了,吃太多了睡不好觉,明天再吃,好不好?”他们乖乖地点头。

  他们牵着孩子的手,慢慢地走了回去。

  敦敏和惠灵躺在床上,他对母亲有很多疑问,他问惠灵说:“母亲为什么没有回家住?”

  惠灵躺在他的怀里说:“她现在和秦叔叔在一起,他们在外面买了房子。”敦敏腾地坐了起来,他不能接受母亲没有回家,更不能接受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惠灵劝到:“母亲也是很无奈的,被掳去北国这么多年,那秦叔叔一直在北国陪着她。”

  敦敏没好气地说:“难道女人报恩的方式就只能嫁给他吗?”

  惠灵说:“那你觉得能用什么,钱财啊,那些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想要,他可以不用陪着母亲,自己直接去挣就好了啊?”

  敦敏固执地说:“反正我接受不了,随便你怎么说。”

  惠灵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敦敏的心情她能理解,只是这是母亲的决定,谁也无权干涉。

  第二天,慈修醒来,马七告诉他,麒麟和璞玉都跟着夫人走了。慈修很郁闷,都怪自己昨晚喝太多,完全不知道宛然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没什么用,他嘀咕到:看来以后这酒真的得少喝了。

  敦敏起床后,就气呼呼地来找父亲,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慈修把一部分事情告诉了他,说:“敦敏,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敦敏生气地说:“父亲,你等了母亲这么多年,她怎么能跟着别人呢?您即便再爱她,怎么能容忍她跟着别人呢?”

  慈修苦笑了一下,“儿子,你母亲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现在很有主见,不是我们能够改变得了的。”

  慈修没有告诉他,他有弟弟的事情,怕他知道了更接受不了,一个北国的弟弟,他和北国有着血海深仇。他想再给他一点时间,慢慢告诉他吧。

  秦光今天没有出去,他在院子里陪着麒麟和璞玉玩耍。桃儿对宛然说:“姐姐,大哥是真的喜欢孩子。”

  宛然叹了口气,“是啊,这些年非要跟着我在北国耗着,又没有一男半女,想着就觉得难过。”

  桃儿安慰道:“姐姐,你别这样想,是他愿意的,你又没逼他。”

  宛然笑着看了看她,这丫头,任何时候都不顾一切地没有原则地偏袒她。

  吃完饭,宛然就要送孙子们回去。他们不想走,“祖母,我们就要在这里玩,和秦爷爷玩。”

  秦光笑着说:“让他们玩一天吧,我们还没玩够了,是不是,麒麟,璞玉。”

  他们点点头。宛然说:“不行,昨天没打招呼就带过来了,今天得赶快回去。”她对孙子们说:“以后再来玩,好不好?”

  孙子们知道,祖母发话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好点点头。

  秦光要送他们,送到一大半的路程,宛然就让他先回去了。秦光说:“为什么呀?”宛然拉了拉他的手,歉意地说:“敦敏回来了。”秦光明白了,敦敏不会接受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他不想给宛然添麻烦,知趣地回去了。

  宛然把孩子们送了回来,看见敦敏沮丧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已经告诉他了。她对麒麟说:“带着妹妹去找你娘吧。”麒麟满口答应,带着妹妹跑去母亲的院子。

  慈修轻声对宛然说:“孩子心里有些想法,如果有什么说的过分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苦笑了一下,说:“自己的孩子,能有什么介意的。”慈修点点头,也退了出去。

  宛然坐在敦敏旁边,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说:“有什么就问吧,敦敏。”

  他板着脸,那样子像极了慈修不高兴的时候。他顿了顿,有点激动地说:“母亲,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说了,可是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宛然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她说:“敦敏,这不仅是你的家,还是你父亲的家。我和他早已经和离了。”

  “可是母亲,你知道父亲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他提高了声音说。

  宛然想,看来他还不知道全部的事情。她清了清嗓子,“敦敏,有些事情可能你父亲没有告诉你。那就让我来说吧。一是你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是你父亲和你都不可能接受得了的,但是不论他的父亲是谁,他都是我的孩子。第二,你秦叔叔跟着我南来北往十几年,我不能抛下他,不管他。”

  敦敏听说有个弟弟,他确实很吃惊。父亲没有告诉他。

  他皱了皱眉头,看着母亲,有点生气地说:“他父亲是谁?能实话告诉我吗?”

  宛然叹了口气,“他父亲就是当年伤你的那个人,北国九王爷,金戈。”

  敦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呆呆木木地看着地面。在北国兵漫山遍野围着他们的时候,难怪母亲能救下自己,他还一直很奇怪,他一个士兵,怎么能让北国兵撤回去?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那个人,害得他们家四分五裂,害得他从小就没了母亲,害得父亲夜夜难眠。还有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常常以泪洗面。他的岳父也被他杀了,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对他的恨,比天高,比海深。

  宛然看着他的样子,也很难过。儿子回来了,她还是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她遗憾地说:“敦敏,我们都是被迫的,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们没办法逃避。我没有想过,我还能回来见你们。在那冰天雪地里,我以为自己会被困在那里一辈子。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就当没有这个弟弟,也当你母亲没有回南国。一切按你以前的日子过吧。”

  敦敏有点哽咽,“母亲,怎么可能呢?就像你说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怎么可能当你没回来,当没有他?”

  宛然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呢?”

  敦敏沉思了一会儿,“母亲,你搬回来吧。让他们住外面,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宛然摇摇头,看着儿子说:“敦敏,这不可能的,他们和你们一样,也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能这样做。”敦敏一拳重重地打在桌子上,然后冲了出去。

  宛然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知道,儿子很愤怒。可是她不能接受他的想法,不管秦光和南风。

  她站起来,走出大门,她应该多给儿子一些时间。慈修追了出来,劝慰到:“你千万别生气啊。孩子脾气就是这样,像头牛。”

  她望着慈修,凄然地笑了一下:“慈修,你知道这些年我练就了什么本领吗?”

  慈修望着她,没有回答。

  她叹了口气,“那就是再难再不开心的事,我不希望它过夜,睡一觉就尽量把它忘了。第二天又积极面对新的一天。”

  她快步向外走去。“我送你回去。”慈修紧跟着她。

  敦敏和慈修的立场是不一样的。慈修和宛然虽然曾经是夫妻,可是宛然已经给他写了和离书,即使他再爱她,他也不能再强迫她,她可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选择的自由,他不能横加干涉。而敦敏不一样,他的母亲,不论她和父亲怎么样,他和她都是一家人。她是他母亲的事实,是一辈子改变不了的。他的家,就应该是母亲的家,他不能接受,母亲没在他的家里。他以为,他在母亲的心里是唯一的,就如母亲在他的心里是最重要的一样。可是他改变不了母亲的决定,他很愤怒,他很伤心,他在院子里挥舞着大刀,那一刀一刀,不知道要砍向谁。惠灵站在边上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的牛脾气,让她一筹莫展。

  秦光就在门口等着宛然,他知道他们都将面临挑战。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对儿子妥协,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放弃。他胡思乱想,心猿意马,只到看见慈修和她一起回来,他才略微放了心。

  慈修看着秦光说:“人送到了,我先回去了。”秦光说:“进来坐一坐吧。”慈修摇摇头,看了看宛然,转身就走了。

  秦光看她不高兴,也没问她,拉着他回到卧室。他知道,她现在一不高兴就睡觉。他帮她脱了衣服和鞋子,盖好被子,然后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宛然没说话,她拉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身边。秦光也侧着身体躺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不论敦敏接受不接受,现在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改变。即使敦敏是儿子,是她的心头肉,也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她当年的境遇。那时候,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跟金戈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敦敏怎么会明白呢?不论是南风还是秦光,对她来说,和敦敏、和慈修一样重要。

  她知道敦敏很难过,可是她不能改变自己的主意。纵然是母子,他们的立场不一样,面对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情的感情和态度都会不一样。如果不想发生争执,就必须有一方要妥协让步,或则彼此都不干涉对方,尊重对方的选择,尊重彼此的自由,或许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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