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风声鹤唳,好多人都准备逃走,可惜为时已晚。
朝廷迫于压力,让丞相为首的主战派开始迎敌。双方打打停停,一个月下来,北国人马没能前进半步。可此时城内已经乱起来了,城内粮价持续上涨,有人公然把粮铺砸了,接着,人群一拥而上,把里面的粮食一抢而空。然后其他人跟着效仿,稍有保护不周的商铺,无一幸免。外面还没攻打进来,里面已经开始了第一轮打砸抢劫。城内人心惶惶,就如煮沸的水冲顶着锅盖子,形势异常危急。谁也不敢再把货物拿出来卖了,城内变得异常诡异。
主和派立即跳出来说,再不和谈,城内的百姓会先乱起来,如果冲进宫来,怎么办?到时候内忧外患,不攻之破。丞相据理力争,困难是暂时的,各地集结的保卫皇城的人马已经到了路上,不日便到都城,这时候放弃,前功尽弃。现在应该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主和派问:“怎么解决?”丞相说:“让各位朝廷命官,富商巨贾,把家里的粮食拿一些出来,朝廷可以出钱买。”马上有官员跳出来说:“我们没有粮食了,丞相,你把你自己家的拿出来吧。”
丞相说:“只要朝廷需要,我马上安排家里搭粥棚。”大家都望着皇帝,皇上左右为难,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主意。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左说左有理,右说右有理,他该怎么办?
近几年皇上信道教,身边宠信的道士给他说,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能去做法退敌兵。皇帝想,反正现在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就让他去吧。然后把主战派撤了下来,让主和派出去和谈。
主战派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皇帝已昏庸无道至此,这个朝廷还有保护的必要吗?他们心灰意冷,斗志全失,无奈地褪去了身上的铠甲。
城门洞开,道士还没来得及作法,外面的北国大军如潮书般涌入城内,没遇见任何抵抗。街市上再次被抢劫,烧杀抢掠,奸淫偷盗,这个曾经繁华的城市瞬间满目疮痍。所有门都关上了,可破门而入者不计其数。整整十日,这里经历了从生到死,从有到无的残酷转变。
门外如此悲惨,而门内的宛然这些日子也是度日如年,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的吼叫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他们不敢出门半步,只能天天窝在家里等待。家里的菜也没有了,只有天天喝粥度日。
门被好几次大力地推搡,他们搬了家具和石头抵住大门,才没被撞破。
两个仆人轮班守门,宛然和桃儿轮流睡觉,他们异常谨慎,以防万一。秦光偷偷跑过来几次,宛然没让开门,让他回去了。现在这个时候,一点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北国要求杀了主战派的人,以弥补他们的伤亡。一干战将被杀,钟意的父亲也被波及,虽未被杀头,却被罢免,收了兵权。老大人一腔热血,看同僚们死的死,免得免,落得如此下场,很快就病倒了,不日旧伤复发,带着伤痛和遗憾离开了。去世之前,他告诉钟意,这个朝廷已经烂到骨头了,无可救药,带着家人快去南方吧。
钟意伤心欲绝,看着这破败的城池,想着离世的父亲,他悲愤交加,也病倒了。
又过了半月后,事态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街上的商铺被北国的士兵强迫着开门营业。城市又慢慢热闹了起来。宛然站在围墙里,听着外面的叫卖声,吆喝声又响了起来,可这声音中没有了笑意,没有了快乐,宛然似乎能看见他们板着的忧伤的脸。
宛然想,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她们本想去给钟意和秦光家告别,但看到街上北国士兵走来走去,还是不敢冒险,最后只好留了书信在家。
她嘱咐留守下来的两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房子暂时留着,如果有事可以去找钟意和秦光。她和桃儿换上男装,走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金戈的刀,她从柜子的角落里找出来,把它揣进怀里。她想,或许这个在关键时刻是有用的。
街上看起来很热闹,商铺也开张了。但是恐惧和不安弥漫着整个都城,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街上多了很多北国人,包括北国的士兵。但却没有女子敢在街上走了,前几天对女性的灾难已经让整个城市心惊胆寒。
宛然带着桃儿沿着街边向前走,她们想出城了再去找马车。
城门口有北国的士兵把守着,他们站在那儿,即使什么都不干,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宛然定了定神,鼓足勇气,带着桃儿向城门口走去。她们把包袱打开,接受检查。
她的心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但是脸上故作镇定。
士兵仔细检查了包袱,发现没有特别的东西,就放她们出城门了。
宛然拉着桃儿,逃也似地跑出城门,她们俩相视一笑,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她们没想到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出城了。
正在暗自窃喜间,忽然,宛然听见一阵女人的哭声,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在左边不远处,两个北国士兵正在扯拉一个年轻女子,旁边一个老人死死拽住那女子。女子一边挣扎一边哭,老人也大声喊叫到,“求求你们了,军爷,放了我女儿吧。”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劝阻。宛然低着头快步向前走,默念着:“莫管闲事,莫管闲事”。
只听见那女子悲痛地叫到:“爹爹,爹爹……”宛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士兵一刀砍在老人的胸口上,老人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他们拉着女子就往城内走。宛然终于忍无可忍,转头要奔上去。桃儿拉着她的手:“小姐,快走吧,咱们别管了,少爷还等着我们了。”宛然一听,忍了忍,又跟着桃儿走了。那女子的哭声越来越惨,就像要疯了一样,宛然忍无可忍了,她甩开桃儿的手,“桃儿,对不起,今天我要不去救她,估计以后我晚上都睡不安稳。你就在这里等我,万一我出事了,你就去找少爷。”她迅速掏出怀里的刀,飞奔过去。桃儿跟着追了上来。宛然看左边的士兵拿着刀,右边的士兵赤手空拳。她迅速向右边的士兵刺去,右边的士兵躲开了,左边的士兵松开拉女子的手,拿刀向她砍了过来,宛然对着那女子喊:“快点跑。”桃儿也反应过来了,她拉着那女子就朝后面跑。士兵追了上去,宛然快速刺了过去,缠住他们。那女子跑到她爹的尸体边,要带着他走。桃儿叫到,“先跑吧,等晚点了再找人来抬他。我们公子豁出命救你,你再不走,又会被抓回去。”那女子才哭着跟着她跑了。
这时候,只听一个士兵对着城门用胡语大叫了一声,瞬间又出来两个士兵。
宛然想,再不走就脱不了身了。她一边打一边像右边撤。可是那刚出来的两个士兵从后边围了上来。宛然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眼看拿刀的士兵就要刺到自己了,她大叫一声,“住手。”
那个士兵愣住了,收回了刀。
宛然对着他们说:“你们认识这把刀吗?”几个士兵看着刀,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被耍了,又要动手。
宛然指着刀鞘上面的字说:“金戈,看见了吗?”他们看了这两个字,其中一个人拉着他们几个小声说了几句话。宛然知道有戏,然后狐假虎威起来,“我是他的朋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们点了点头。宛然鞠了一躬,拔腿就跑。
她向着桃儿的方向跑去,桃儿把那姑娘送了一段后,也往回跑,她们俩终于遇上了。“小姐,吓死我了。”宛然也心有余悸,她说:“我们赶紧走,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就真走不了了。”
她们俩沿着官道快速向前走,没走多远,后面传来了马蹄声,刚才那几个士兵追上来了。宛然只觉得心里一凉,这回完了。
他们拦住她俩:“你们不能走,要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不能有走?”宛然问到。
“上面传过话下来,见到带此刀的人,不能放行。”
宛然本还在庆幸逃过一劫,殊不知又有新的麻烦。
“万一我们不同意呢?”她冷冷的说。
“那我们只好强行带你们走了”。
宛然知道反抗没有意义了,她打不过这么多人。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们被带到一个府里面,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面。士兵拿走了她的刀。宛然抱着桃儿说:“桃儿,我连累你了。”
桃儿说:“小姐,你别说这些话,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到哪儿都不怕。”两个人靠在一起,闭目养神。过了几个时辰,士兵带着另外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把刀送了回来,带她们去了另一间屋子。那两个侍卫守在门外。宛然和桃儿走进屋内,发现里面关满了女人。她们有的穿戴光鲜华丽,有的穿着素布麻衣,但都是蓬头垢面,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地上。
桃儿紧张地拉着她的手。
她们看着有人进来也面无表情,似乎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宛然和桃儿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她们没有说话,一会儿有两个女人被带出去,过了一阵儿又被扔了回来。她们整理着衣衫,眼泪默默地流着,都不敢大声哭。宛然看着这一切,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女人们就这样被践踏着。宛然心里非常苦闷,她想:她们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媳妇,他们的亲人身在何处,此刻是不是已五内俱焚?在四处寻找她们。想着现在自己也深陷此地,有什么能力同情别人,不仅心里有些悲凉。
到晚上的时候,那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带她们离开。那些女人还是没任何反应,她们都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宛然想,如果自己被强迫了,只能走绝路了。她对桃儿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桃儿,你要活下去,去南边找少爷”。
桃儿哭了起来。
“别哭,哭了也没有用”。
宛然伸手抹了抹她的眼泪。
她们被带了出去,上了马车,去了另一个府邸。那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府里面的看门人把门关上,又来了一个老妇人把她们带进了一个院子里。
那老妇人只说了一句,“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用。”
“这是哪里?”宛然问到。那老妇人没有答话,转身就走了。
宛然懵了,这到底是哪儿。
这个院子的布局和他们家的差不多,除了她们俩,没有一个人。桃儿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小姐,我们怎么办?”
经过这次的大变故之后,宛然心里也变地坚硬了起来。
她拍了拍桃儿的肩说:“别哭了,先收拾收拾吧”。
她们看了看,院子还比较干净,应该是有人拾掇过的。宛然看床铺很整洁,她躺了下来,“桃儿,我累了,想睡一下。”桃儿说:“小姐,你敢睡啊?”宛然说:“你守着,待会儿你再睡。”说着,就自顾自地睡了。
刚睡下,就有人送来了饭菜。
宛然发现自己真的有点饿了。她立即起床,“桃儿,吃吧。”
桃儿说:“小姐,会不会有毒?”
“傻得很,我们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别人随时能取我们的性命,犯不着毒杀我们。快吃吧。”
桃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她们到现在还没进一滴水。
她们俩囫囵吞枣地把饭菜一扫而光。看有人过来收碗筷,宛然又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那人没理她,走了。
宛然跺了跺脚,“这一屋子都是哑巴吗?”
她对桃儿说:“桃儿,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最近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轮流睡觉的事情。
还好一夜无事。
第二天,宛然带着桃儿尝试着出门。那守门的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宛然让桃儿去开门。守门人用手把着门栓,不吵不闹,就是不松手。
她们只好作罢。
她们又找了一处偏僻的院墙,搬了凳子垫脚,准备爬出去。还没开始爬,就有个仆人过来把凳子搬走了,然后杵在那儿。她们只好悻悻地放弃。虽然她们自己的院子看不见人,但是府里面看着她们的人无处不在。
宛然放弃逃走了,无用之功没必要再做。她索性去房里找了几本书看,让桃儿做点针线活。
静下来的日子有点难熬,父母,慈修,孩子的脸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浮现。宛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以前觉得快乐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可现在,却发现,想笑一笑都很艰难。她的脸蒙上了灰尘,心被不明之物束缚住了。
她晚上又梦到慈修了,梦见他亲吻着她,抚摸着她,好像又回到以前的房子,以前的日子。可睁眼一看,眼前出现的是那个混蛋金戈的脸。她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他,那这下真的完了。
他坏笑着看着她,“我说我们很快会见面的嘛,我说话算话”。
宛然冷冷的看着他,那张猥琐无比的脸,让她有点想吐。她沉默着。
“怎么,又耍小性子了。何必呢?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处境”。
宛然还是没说话,她索性闭着眼睛。
他忽然生气了,“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看她没反应,他一下掐住她的脖子。
她没有挣扎,甚至眼睛翻着白眼也没有去求她。
他看着她的痛苦状,终于还是放了手,然后衣袖一挥,愤然出去了。桃儿跑了进来,“小姐,你没事儿吧。”宛然不停地咳嗽起来。
桃儿忙给她拍背。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他让我走开,我又不敢不听,对不起,小姐。”
宛然摸摸她的头,“傻丫头,现在他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我们没有能力反抗。怎么能怪你呢?”
桃儿啪啪地掉下眼泪。宛然抹了抹她的泪,以前慈修是她的大树,现在她是桃儿的大树,不知不觉间,自己也要站立在前面,为别人遮风挡雨。
午后有人送来了一些衣服和首饰,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桃儿扔进柜子里。她本来想扔出去,但是也不知道那混蛋会有什么过激的行动,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不要去惹怒他。
晚上他又来了。宛然坐在桌子边上看书,他进来坐在旁边。他使了个眼色,让桃儿出去。桃儿不敢说话,看了看她,只好出去了。
看她还穿着男装,他很不高兴,“不是给你送了衣服吗?为什么不换?”
她眉头都没抬一下,就当没听见一样,还在看书。他猛地抢过书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还是不说话。
他把她抓过来,就去吻她的嘴。她用尽全力把他推开,顺手把枕头下面的刀拿出来。
“可以,不错,来试一下。”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朝她走过去。
她知道杀他无望,杀了也走不出去,她瞬间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愣了一下,
“你那么想死的话,就不用等到我来了再死。白天你在家有的是机会,不用装了。”他冷笑着说。
她终于开口了。“你说的对,我不想死,但是如果你逼我,我不得不死,我也会义无反顾。”
“我怎么逼你了?”他厉声问到。
“你不要碰我,这是我的底线。”
“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话吗?”他轻蔑地笑到。
“可是我有结束我生命的权利。”
“是吗?你可能把自己看的过高了。如果我让人把你的手脚绑起来,把你的嘴里塞上手巾,你能死的了吗?”
看她愣着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就不吃饭,我饿死。”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我会让人给你灌吃的,让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她戚然笑了。想不到有一天,她连死的能力都没有。
她冷冷地问:“那你会这样对我吗?”
“那要看你的表现。”他哼了一声。
她说:“我对你没任何意义,你放了我吧”。
他哼了一声,说:“我可不这样觉得。你对我有意义的很,我不会放你走的。当我送你刀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们占领了整个都城,祸害了无数良家妇女,女人对你们算什么?”她愤怒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士兵太多,很多时候我们也控制不住。确实有些将士很放任。可是我们进去之前,你们自己城里的人也开始打砸抢了啊”。
宛然怔住了,他说的是事实,她无力反驳。她想了想,说道:“他们有些人确实是饿的没办法了,是可以原谅的。那些趁此机会,大搞破坏的人,和你们一样,都是魔鬼,都是坏人,都是豺狼。”金戈盯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是可怜,又是可笑,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无可非议。弱者自古以来都是强者的下酒菜,可能有时候连菜都够不上。这个可怜的女人,难道没人告诉她吗?那天他已经把她扔进那群如待宰羔羊的女人中去待了半天,怎么她还是如此幼稚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宛然想着那天看到的那群女人,想起那些呼天抢地的声音,她的眼圈红了,眼泪就要掉下来。
“你们要对付的是朝廷,为什么要对平民百姓那么残忍?”
他看着她,冷冷地说:“这是男人的事情,你不懂。”
她厉声问到:“既然是男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们女人来受罪?”
他冷笑着说:“那你应该去问你们南国的男人,是他们没用。”
他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宛然知道他说的实话,可是她能去怪她的慈修吗?不,她本来可以顺利逃走的,是他把她截下来的,慈修没有任何过错,都是他的错,北国人的错。如果不是北国人,他们不会想着逃离都城,都城不会被破坏,他们还是会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希望明天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把衣服换了,不然我就把你扔到那堆女人中去,让你生不如死,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走了。
宛然觉得毛骨悚然,他真的是魔鬼。原来那天是他故意让自己去见那群受伤的女人的,就是为了灭自己的锐气,长他的威风。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害怕了。她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怯弱,它就像一个小鬼,悄悄地躲在心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以前她从来没有看见它,她的心是四月的朝阳,那样生机勃勃,怎么会让这样的小鬼生存下来呢?她为它感到不安,感到羞耻,她想把它逼出去,可是发现它已经长在了心上,根本赶不出去。
她悲哀地叹了口气,让桃儿进来,把自己的裹胸打开。自从生儿子以后,她已经好久没穿过男装了。她的胸被裹的有点难受。桃儿一圈一圈的拆下来,宛然看着那白白的长长的布,感觉自己是个木偶人,现在被别人死死地拿捏住了。桃儿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我们怎么办?”
宛然苦笑了一下,“桃儿,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让桃儿试了几件衣服,合适的就给她了。桃儿不敢要,怕金戈惩罚她。宛然说:“别怕,天垮了,有高个子顶着的。”
第二天他又来了,看见她换了衣服,虽然她板着脸,看起来素淡冷傲,可她能乖乖听话,这让他心里很是满意。他问到:“我早就将名字告诉你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宛然垂着头。想着家人都已远离此地,心里也不再那么担心了。她面无表情地说:“王宛然。”
金戈微笑着看着她,“宛然,挺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了。”
宛然冷冷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他一听,脸色陡变,伸手把她揽了过来,在她耳边说:“别不识好歹”。
宛然努力挣脱开他的怀抱,气恼地说:“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他邪笑着说:“我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不论男女老幼。”
宛然真的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了,怎么会有这样禽兽不如的人。她转身一拳,向他的咽喉部击打过去。他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抓住她的拳头,一扭,宛然觉得手腕都要断了,她弯下身子。他冷笑着说:“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和我动手,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宛然不服气,趁他不注意,向他的下身撞去。他迅速松开抓她的手,向后一闪,恼怒地说:“你这个女人还挺毒辣的。”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抬着她的下巴说,“不愧是我的人,合我的脾气,就该这样,不要手软。”宛然恨恨地看着他,两眼冒着凶光。
他左手抓住她的右手,右手掌抓住她的脸,慢慢地用力。宛然感觉脸部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厉声警告到:“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可以对外人狠,对我,永远不要动手。第一,你打不过我。第二,要学会服从我。我欣赏你的脾气,但是我更喜欢你乖巧顺从。”宛然没有说话,她咬着牙关,坚持着,等待他放手。
看着她痛苦的神色,他说:“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宛然体会着那碎骨的疼痛,一声不吭。看着她那倔强的眼神,他终于松开了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桃儿立即冲了上来,哭着说:“小姐,你没事吧?”
宛然摇摇头,“没事儿。”
她摸了摸脸,走到铜镜前,看着上面有五个红印。桃儿心疼地说:“小姐,痛吗?”
宛然说:“没事儿,桃儿,去烧点热水,敷一下。”
她从小练武,受过很多小伤,吃过很多身体的苦,她不怕这点小痛。真正的痛苦,来自于对家人的思念。她想念慈修,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他柔情的话语。她抱着枕头躺在床上,要是他在,该多好啊。可是她也知道要是他在,她会有顾忌,会更不敢反抗,他们不是金戈的对手。
后面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过来,宛然获得了难得的安宁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