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收复了所有的城池,另一路人马把所有的反抗也都平息下去了。他们现在开始派人和南国谈判。大兵压境,不出所料,南国又妥协了。这次金戈没要城池,只是要了不少物资,以赔偿他们这次出征的损失。
皇帝给金戈传旨说,为了稳固边境,让他继续守在这里,让大部分军队回国都北城,留了少部分兵力给他固守边境。金戈知道,皇帝终于把他调到边疆,不会轻易再让他回去。他们可能要在此常住,或许一年,或许五年,十年,谁知道呢?不过也好,宛然一直不喜欢冰天雪地的北城,这里应该是她喜欢的地方。他要去找个好一点的住处,给她一个温暖美好的家。
他带着侍卫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天,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一处大大的宅院,也是一个美丽的园林。亭台楼阁,水榭廊桥,一方荷塘里面开满了荷花。四周绿树成荫,环境非常不错。他觉得这里真是美不胜收,他想宛然一定会喜欢的,于是果断地买了下来。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安排人去找了新的管家,新的仆人,大家忙了好多天,终于把新宅子收拾干净了。
择了一个黄道吉日,他把一家人带了过来。
宛然看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很不爽快。她已经很久没理他了,他说什么她也不搭话。
他也不像原来那样了,他不理她,就大发雷霆。现在他能容忍她了,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因为孩子大了,他确实变地温和了好多。虽然对于她的出走,他确实很生气,可他也不愿意再回到最初那样的战火弥漫的日子。
当宛然进入到院子时,她确实满心欢喜。这是她喜欢的园子,她喜欢荷塘,喜欢荷花,也喜欢荷塘旁边的八角亭。这一方荷塘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南风高兴地跑来跑去,这些以前出现在师傅口中的那些美景,现在生动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拉着母妃的手,在长廊上奔跑起来。“母妃,我们登上阁楼看看。”
宛然笑呵呵地跟着他跑起来。金戈看着他们那么开心,心里无比快乐。南鹰跟在他旁边,边走边看,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他也想跑过去,可现在他已经从军了,在父王面前不免有点拘谨。
宛然和南风快步登上阁楼,透过三楼的外廊望出去,整座城池尽收眼底。母子俩相视而笑,望着远方。敦敏兴奋地说:“母妃,这里真漂亮。我觉得胸中好像有一股气要冲出来。”
宛然把手搭在南风的肩上,笑着说:“儿子,登得高才能看得远。你胸中的气是豪气,要不要吟诗一首?”
正说着,金戈和南鹰也上来了。金戈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他知道,有孩子们在,她不会拒绝。
不出所料,宛然果然没有反抗。
他有恃无恐地揽着她的腰。宛然心里很不舒服,可当着孩子的面也不能发作。南鹰站在南风的旁边,他也把手搭在南风的肩上,一家人站在阁楼上,观赏着外面的风景。鳞次栉比的屋檐一个挨着一个,青色的瓦片围成一个一个的院子,那是一户一户的寻常百姓家。燕子在屋顶上欢快地飞来跳去,然后飞进那一方方天井里,藏在了那些屋檐下。
金戈问到:“你们喜欢这里吗?”
南鹰和南风说:“喜欢。”
宛然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金戈笑着说:“这是我们的新家,我们会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
南风高兴地说:“好,好,我愿意在这里住一辈子。”
南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回去,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你愿不愿意?”
南风嘟着嘴,不高兴地说:“不愿意。”
南鹰笑了起来,“好了,逗你的,我们都陪着你。”
宛然和金戈微笑地看着他们俩,不知不觉中,孩子们就长大了。
敦敏的伤好了以后,秦光就送他回到了临城。敦敏邀请他进府里去坐一坐,秦光拒绝了。他将钟意的遗物交给了敦敏,让他带回去。他看着敦敏进了府门,转身就走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菲芸母女,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慈修的追问,索性就不去见了。
敦敏回到家,看到父亲发白的头发,哭了起来。
朝廷早就来了旨意,说钟意战死,还追封了爵位,抚慰菲芸母女。当知道这个消息后,菲芸一病不起,惠灵也疯疯癫癫了。慈修没有接到儿子战死的消息,可是他知道,不可能有奇迹发生了。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头发一丝一丝地变白。三个老人知道孙子离世后,相继病倒,慈修终于忍不住告诉他们,宛然还活着,他们心里稍有安慰,但是还是没能起死回生,先后离开了人世。慈修心如死灰,可是他没办法撒手而去,看着菲芸和惠灵,他还是得强撑下去。
他做梦都没想到,儿子还能活着回来。
他拉着儿子的手,热泪纵横,嘴唇不停地发颤:“敦敏,你怎么活过来的?”
敦敏哭着说:“父亲,是上次在临城和我一起吃饭,最后还送了我玉佩的那个叔叔救我的。”
慈修一听,打了个踉跄。
“他送你回来了?”他知道,是宛然救了儿子,老天保佑,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敦敏出事,不止他难过,宛然也会伤心欲绝。
“没有,他为了救我,被北国兵抓走了,是秦叔叔送我回来的。”
他急切地问到:“那他人呢?”
“他去救那个叔叔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
敦敏想了想说:“秦叔叔说了,让我们千万别去找那个叔叔。如果去了,他永远也逃不走了。”
慈修听了,他明白了,那人是秦光,只有他,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
慈修止住眼泪,好奇地问到,“那个杀你们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人太厉害了,我们六个人都打不过他,钟叔也战死了。”他想起钟叔,又流下了眼泪。
慈修叹了口气,“你去看看惠灵吧!”
敦敏来到钟府,看见惠灵披头散发的样子,吓呆了。“惠灵,”他叫到。
惠灵看着他,发呆。
“惠灵,我是敦敏,我回来了。”
惠灵终于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敦敏抱着她,“没事了,我回来了。”
“父亲走了,我以为你也走了,我也想走了。”她嚎啕大哭。
敦敏抱着她,任由她放声大哭。
敦敏眼含热泪,他想:这次死里逃生,今后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
秦光沿着原路返回,他想他们没有那么快回去北城。他回到新城后,一打听,他们果然在此地驻扎下来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回到她身边去了,金戈会不会杀了他?他想了好几天,虽然去见金戈结果很难预料,但是不见是回不到她身边的。思虑再三,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去见金戈。
士兵把他带到金戈面前,秦光立即上前拜下到:“王爷,我回来了。”
金戈看着他,冷冷地说:“想不到你还敢回来?真是胆大包天啊。”
秦光心里有点慌,但是他故作镇定地说:“王爷,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金戈冷笑道,“好。爽快。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最恨的是什么?那就是背叛。把他拖下去砍了。”侍卫走了上来,夹着他往外走。
秦光大叫到:“王爷,我没有背叛你。是你说不能让王妃单独一个人的,你还记得吗?我不敢忘记。”
提到王妃,还是好使。“把他拖回来”。
秦光又被带了回来。
秦光说:“王爷,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我知道王妃对你很重要。他要去救那孩子。我也没办法啊,劝不了她,只能跟着她去做。”
金戈问:“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回来,还要送那人走?”
秦光心一横,现在只能都推给宛然了,反正他知道,金戈不会把她怎么样,“都是王妃逼的,她说我要不去,她就跳下悬崖去,要死也要拉上我陪葬。”
金戈看了他一眼,他相信她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救那孩子?”
秦光装作茫然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进城后,我们跟着进来,看躺着的几个南国兵,王妃说把他们埋了吧。然后她就发现有一个活的,差点吓死她了。她怕你不允许救人,就自己去找了医生。”
金戈不相信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原因。”
秦光坚持说:“反正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你让我保护王妃,我只好尽力而为。”
金戈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把那孩子送哪去了?”
秦光说:“他伤好后就自己走了,我没去送。”
“那你怎么才回来?”金戈眯着眼睛。
秦光说:“我回来一段时间了,不敢来见你。我都准备逃走了,可是想,王爷待我一直不错,就这样走了,这于情于理都不合,我后半辈子都不会心安,所以就又来请罪了。”
金戈想着宛然逃跑的事情就很恼火,“秦光,我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你了。还有王妃,跟了我十几年,还想逃。”
秦光鼓足勇气说:“王爷,其实王妃没想逃,她就是说我们把那孩子送出城后就回来,以后的路就让他自己走。可谁想到王爷派兵去抓了,估计王妃以为你要杀那孩子。您知道,王妃最是心善。而您其实是怕王妃逃跑,是抓王妃。所以你们俩没把话说明白,都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金戈愣住了,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不仅说道:“可她也没解释啊?”
秦光看他动摇了,赶紧说:“你们两个脾气倔起来,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谁都不怕谁,怎么能说清楚呢?”
金戈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自己作为一个胜利者,不会十几年征服不了一个女人的心,那是对他的侮辱。“好吧,待会儿你跟我回去。帮我劝劝她。”
“是,王爷。”终于化险为夷,秦光舒了一口气。
宛然看见秦光回来了,很是惊讶。金戈居然没有惩治他,真是匪夷所思。
南风看见秦光回来,高兴得很。“师傅,你终于回来了。想死南风了。”
“我的小南风,师傅也想你。”他背着南风转了起来,南风开心地哈哈大笑。
金戈让管家多准备几个菜,又派人把南鹰叫回来。南鹰现在都住在军队里,很少回家住。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金戈知道,在孩子面前,宛然总会给面子的,不会让他难堪所以也要抓住机会缓和关系。
“今天大家都喝酒吧,除了南风。”金戈说。
宛然很纳闷,今天为什么让她喝酒。
南鹰给大家都倒上了酒。
金戈端起酒杯,“我们全家一起干一杯。”
大家举起酒杯,一起碰了杯,金戈,秦光和南鹰一饮而尽。宛然呡了一小口,把酒杯递给旁边的南风,他舔了一口。
宛然笑着问:“好喝吗?”
南风吐了吐舌头,违心地说:“好喝。”
“南风,等你十四岁了,父王就让你喝酒。”金戈笑着说。
南风回答道:“是,父王。”其实他真没觉得酒好喝。
“南鹰,我和母妃祝贺你,成为了一个男子汉”。说着,举起酒杯,宛然也只好把酒杯举了起来,南鹰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喝了下去。金戈又喝了一杯,宛然喝了一小口。
金戈又端着酒杯对秦光说:“秦光,我和王妃谢谢你,这些年做孩子们的师傅,做的不错。”宛然又跟着喝了一口。
南鹰又敬父王母妃,宛然又喝了一口。不知不觉,她喝了一杯酒下去。
金戈又给她斟满了。
秦光也觉得奇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金戈让她喝酒。不过大家高兴,谁理会其它呢?
宛然不觉喝了两杯,有点醉了。
金戈说:“好了,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然后让南鹰把南风带下去睡觉了。
秦光也去休息了。
宛然有点晕,脸红地像打了腮红。
金戈抱着她走进内室,把她放到床上。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女人,想跟我斗,你还嫩点。
他给她脱了衣服,然后自己也脱了躺上床去。
喝了酒的她千娇百媚,忘掉了一切的不愉快,就像个小傻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他把她抱进怀里,亲吻着她。她热烈地回应着,他忘情地享受着,她躺在他怀里乖乖睡着了。他好久都没睡着。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是那么爱她,视她如至宝,为什么她就不懂他的心呢?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他也不明白。
宛然早上醒来,发现躺在他怀里,蹭的爬了起来。
他微笑着看着她,她脸上还有红晕,他伸手把她揽了过来。她推不开他,只好作罢。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让她喝酒了。这个阴险狡诈的人。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至少表面上,他们和好了。
南鹰吃了早饭就去军队了,他喜欢和士兵们在一起。
宛然对金戈说:“南鹰还小,还是得学习。”
金戈不以为然地说:“他喜欢军队生活,让他去那儿学吧。”
反正你的孩子,你说了算,宛然心想。
宛然让金戈派人把桃儿接了过来,桃儿看见她哭地稀里哗啦的,“小姐,想死我了。”
宛然拉着她的手说:“别哭了,我说过,我会接你来的。”
桃儿知道,小姐是不会不管她的。在没有小姐,没有南风、南鹰的北城,她之所以不觉得难熬,是因为她知道,小姐会去接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