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每天上午给南风上课,下午就陪着金戈去做一些事情。
除了回国都的军队,金戈手上还有一些人马。如果长期呆下来,吃饭都是个大问题。他决定把军队分散到边境的各个城池去,减轻压力。
“秦光,还有什么办法,既解决吃饭问题,又能解决时间久了,士兵闹事的问题。”
秦光说:“王爷,您既然决定对边境励精图治,我觉得要制定一个完整的方案。”
金戈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心里自有韬略,“好,你先写一个计划给我看看。”
“是,王爷。”秦光应到。
秦光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何乐而不为呢?
他要好好在心里谋划一番。
金戈来边境后,反而忙起来了。皇帝鞭长莫及,金戈有了更大的自主权,有时候忙的都不回家。
秦光和宛然在一起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
宛然坐在亭子边看鱼,秦光看四周无人,他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笑着看着她。宛然瞥了他一眼,“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挺厉害的!”
秦光笑着说:“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了,我有何过错。”
宛然笑了笑,
“你把敦敏送到家了吗?”
秦光点点头:“看着他进了家门,我才走的。”
她问到:“为什么不进去和他们见一见?”
秦光摇摇头,难过地说:“见面了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多年的分离,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好像有点陌生了。”
宛然理解他的感受。时间是个智慧的老人,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沧桑,他有一套完整地对付记忆的方法,也是个一成不变的方法,那就是慢慢淡化,直至彻底忘记。有时候她都觉得记不清父母的样貌了,慈修的模样在她脑子里也模糊了。这真是一种糟糕的体验。
她叹了口气,“只是这么好的见面机会,错过可惜了。”
秦光说:“我也担心你被王爷惩罚,所以赶快回来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宛然摇摇头,“能怎么样呢?”想起他伤了敦敏,杀了钟意,她就很难过。
宛然说:“秦光,我不能出去,你找个时间,给钟意弄个墓碑吧。”
秦光点点头:“好。上次匆匆忙忙的,这次一定弄好,不然菲芸他们以后找不到地方。”
宛然点点头,想起他们六个人,已经走了两个了,不仅悲从中来。
她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秦光问到:“怎么了?”
她说:“没事儿,你快去忙吧。”
秦光看了一眼她,就走了,他知道不能和她在一起待久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告诉金戈呢?
秦光去找人做了墓碑,他亲自写了铭文。他希望钟意的忠烈之举能被后人记住,甚至传颂。作为多年的朋友,他不能救他于危难,唯一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他送走了父母和锦文,又送走了钟意,他深刻地明白,人到了一定的阶段,就是不断地送人离开,或则是自己被别人送走。他把生死看得越来越淡,更别说功名利禄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宛然身上,陪在她身边,陪她经历喜怒哀乐,是他全部的意义所在。
孩子们都大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南鹰去了军队,南风上午要学四书五经,下午要去骑射,宛然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金戈又不让她出院门了,她觉得自己百无聊奈。金戈还不允许她看书了,说她一脑门子的坏主意都是书上学的。她有时候去陪着南风读书,金戈发现后,给秦光说,不准让她陪读,秦光也很无奈。宛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自由的,这样的感觉让她有点窒息。她真地想逃离。她有时候在阁楼上看着外面,一看就是半天。桃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她都没发觉。有时候,她坐在亭子里,荷塘边,一坐又是半天。
桃儿看着她这样,真的很难过,总是千方百计找话题,陪她聊天。宛然笑着看着她,看她那挖空心思的样子,真是好笑。
她说:“傻桃儿,你别自我为难了,我没事儿。我只是得调整一下自己。”
桃儿听她这样说,才放了心。
秦光花了很多心血,终于做出了金戈要的方案。他把方案交给了金戈。
过了几天,金戈让他过去。
金戈翻着他的计划,一条一条地说:“开荒屯田种粮食,我们剩下来的部队很多都是牧民,这个很难。”
秦光说:“王爷,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先例,这样既解决粮食,又可以增加耕地,对未来也有好处。牧民怕什么,这个又不难,找农民来教他们,很快就会了。”
金戈说:“还要让他们读书识字,这有什么好?”他想着读书多了,脑子好使了,不好管理,就像他的王妃,真是让他头疼。
秦光说:“识点字好啊,读个信也不至于找别人啊。”
金戈翻了一页,“就地成家?这个不行,成家了谁还愿意去打仗?”
秦光笑着说:“王爷,成家了,有孩子了,咱们就不缺打仗的兵了。有家了,他们也会更加努力保护这片土地。”
“这个我得再想一想。”金戈皱着眉头,“轻徭薄赋?”
秦光说:“王爷,我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的仗,让老百姓喘口气吧!”
他们讨论了很久,最后金戈同意了大部分的建议。秦光还是比较满意,能实现其中一些,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了。
金戈看着他:“秦光,想要什么奖赏?”
秦光有了以前地经验,不敢拒绝,他笑着说:“王爷,给我点钱财吧,我喜欢字画,就这一个爱好。我想多去买点好的书画。”
金戈点点头,要钱是没有问题的。
他给了秦光一笔钱,秦光真的去买了一些书画。他很想拿给宛然看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宛然终于给自己找了一点事情做,她要把自己的武术教给了南风。金戈说:“你那些花拳绣腿就别教给他了。”宛然没理他,继续教南风。南风也乖乖地跟着学,他愿意和母妃待在一起。母妃不像父王那么严厉,她会带着他去玩耍。
她带着南风去荷塘抓鱼,她把鞋脱了,把裤管卷地高高的,南风也跟着学起来,侍卫们围着荷塘,心里紧张地发慌。
南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他抓住了一条鱼,高兴地叫到,“母妃,我抓住鱼了”,话还没说完,鱼就滑进了水里。
金戈和秦光回来,看见这情景,金戈满脸不高兴,说:“胡闹,快上来,”宛然没理他。看着她满身的泥,秦光笑了起来,金戈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金戈看宛然不理他,就叫着儿子,“南风,快上来。”
南风回到:“父王,我还没抓到鱼,我一定要抓住一个。”秦光找了个鱼篓,他也下去了,站在南风身边。金戈无奈地看着他们。
南风终于抓了一个,秦光立即把鱼篓递过去,鱼倏地滑进鱼篓。南风高兴地哇哇大叫。
宛然笑到:“南风,今晚我们吃鱼,母妃亲自做,好不好?”
“好,母妃。”
金戈叫她上去。宛然说:“我也要抓一个,不然不会上去”。
南风把鱼篓拿过来,艰难地走到母妃的身边去,宛然伸手拉着他,秦光找了个棍子,把鱼往他们那边赶,宛然终于抓住了一个,南风立即把鱼篓伸过去,鱼滑进了鱼篓。南风忘乎所以地跳了起来,差点摔倒在水里,宛然立即抓住他。
她说:“好了,儿子,我们上去吧。”金戈伸出手,她抓住他的手,爬了上去。
金戈不满地说:“就知道带着孩子胡闹。”宛然白了他一眼,回到房里冲洗去了。秦光拉着南风上来,南风把鱼篓拿到金戈面前,“父王,你看,好大的鱼。”金戈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拿去厨房吧,晚上做给你吃。”
其实鱼并不大,因为荷塘水不深。金戈怕水深了,南风不小心掉进去,他要求水不能超过缺口。下雨后,仆人们就会打开缺口,把多余的水放出去。所以这个荷塘根本养不了大鱼。可是在孩子的眼里,那就是很大的鱼了。
宛然真亲自去做鱼了,南风围着她转。他想早点吃到自己亲手捕捉的鱼。
看他围着不走,宛然笑道:“你不怕父王骂啊,还待在厨房?”
他一脸无畏地说:“不怕,父王又不是真凶我,就是吓唬我而已。”宛然看着他,想想金戈真没有动手打过他,他真的太爱南风了。
宛然放了一些酸菜在里面,熬了鱼汤。这个鱼满身是刺,宛然看着南风,担心地说:“南风,你慢点,有鱼刺。”
“没事儿,母妃,我会小心的。”
吃自己动手抓的鱼,胃口要好很多,三个大人都看着他吃,“父王,母妃,师傅,你们吃啊!”
他们三个笑了笑,“好,你吃慢点。”
宛然对秦光说,“秦师傅,以后上课得变一变,有时间带南风多体验一下百姓的生活吧。”
秦光看了一眼金戈,看他没反对,回答道:“是的,王妃。”
秦光带着南风去农家看采桑叶养蚕,去农田里看农民插秧种稻,去麦田里帮着农民收小麦。秦光希望他体会到老百姓的不容易,以后做一个好王爷。
南风确实也有很大的变化。他越来越像一个南国人。
金戈笑着对秦光说:“南风已经被你带偏了。”
秦光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问:“那王爷觉得他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金戈笑了笑,没说话。
秦光看他没有别的意思,也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