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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魔终自焚,再聚泯恩仇

不计东西 曳杖声 4875 2024-11-12 19:18

  倪然一路上给宇文灵讲述儿时在天台山的种种趣事,感慨道“自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这番出门良久,很是想念母亲和师父他们”

  “那我们尽快赶路吧,我也很想尽快见到他们呢”

  “好,贺兄还与我约在渡口会和一同上山,不知过了这么些天,他会不会等不急已经走了”

  “贺之凡?倪大哥,你不觉得你这位贺兄出现的太过突然了么?”

  “你还在怀疑贺兄?贺兄来找我们,是为了送重楼,救雯落性命的”

  “那他送完了干嘛不走,再说他要去天台山干什么”

  “贺兄仰慕我师父,很想去拜见一下”

  “拾得师父,还是寒山师父”宇文灵迟疑道

  “寒山师父”倪然忽然一怔,惊道“不好,灵儿,被你言中了”

  “何出此言?”

  “我在贺兄面前只是偶尔提到师父,更未提及过师父姓名,我们分手那日,他曾说想一睹寒山大师风采,这么看来,贺之凡应是祁峰派来探寻师父下落的,否则他怎会知道师父名号。都怪我当时急着找你,竟没发现他这个疏漏。”

  “这么说我们更要快些赶回了,这个祁峰诡计多端,千万不能让他找到寒山师父所在。”

  两人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直奔天台山,到得山脚下便即弃马入林来,行了半日忽听前方依稀人声,行到近处但见雯落带着几名弟子,正与贺之凡商议着什么。宇文灵叫道“姐姐,小心这个贺之凡。”

  “灵儿,倪大哥,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雯落早已放下过往,见到二人一同归来,非但没有怨恨,反倒心安了许多。

  “喂,臭道士,你别想再骗我们了,我们已经知道你的诡计了。姐姐,这个臭道士是祁峰派来的奸细。”

  “灵儿,贺大哥是好人,只是被祁峰利用,事情原委我也已经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祁峰。”

  原来当初林霜提醒雯落要留意祁峰,恐其不会善罢甘休,雯落便派人暗中监视上清派动静,去人告知贺之凡也在茅山,雯落才开始怀疑贺之凡的送药动机。而祁峰即已得知寒山现在天台山,便按捺不住要去尽快除之,趁夜暗自下山。雯落被人告知此事,也连忙赶赴茅山询问贺之凡究竟,并将祁峰真实面目一并相告,贺之凡追悔莫及,同雯落及几名黟山弟子赶赴天台山,希望能及时劝阻祁峰。

  雯落将以上诸事告知宇文灵与倪然,倪然道“我和灵儿去通知师父他们,劝阻祁峰一事就有劳你们了。”

  贺之凡点头道“一个时辰之后,不论找到与否,我们山脚渡口会和”

  四人遂分头而行,倪然同宇文灵赶到方广寺,众人见之大喜,倪然来不及寒暄,便言祁峰已来此处想要加害寒山,寒山大怒,欲与倪然一同找寻祁峰。李曼与拾得送他们至寺门口,众人却瞧见远处有黑烟升起,惊道“山下起火了”。祁峰原本打算找到寒山住处,偷偷在饭食中下毒,可是走来绕去都只是在西面山峰转悠,无计可施便要放火烧山,如此一来就可斩草又除根。

  “祁峰这个卑鄙小人”宇文灵咒骂道。

  “起火处在西山,与我们这里溪水相隔,火不会烧过来,李曼和观地,你俩留在这里照应,静边、静渺、月明、月澄、观天你们随我去打水救火,不可让火势蔓延殃及山下百姓,寒山、然儿,你们速速赶往起火处,想办法扑灭火源”

  “是,师父”众人闻言纷纷行动,寒山与倪然踏树援枝,好似灵猴一般向山下奔去,宇文灵则提着水桶随拾得等人一同向渡口赶去。与此同时,雯落与贺之凡也瞧见山脚起火,急忙赶将过去。

  赶巧前日里下了场冰雨,枝木还未干爽,火苗只是燃烧一瞬,冒些烟就消失殆尽了,祁峰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燃起一团熊熊火焰,此时正拿着火把引燃林中树木。

  “祁峰,你竟然放火烧山”,雯落气愤道。

  “师父,快住手啊”贺之凡上前欲抢过祁峰手中的火把。

  祁峰见火势已起,直将火把扔向树林中,呵斥道“为师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插手”,转身便向渡口跑去。

  雯落道“休要让他跑了”,连忙带领黟山弟子围堵上去,祁峰随即抽出长鞭招呼,黟山弟子虽多,却苦于无法近身,双方僵持不下。

  贺之凡见火势愈烧愈烈,正苦思对策,忽听身后有人道“然儿你负责北面,那小子,你也别傻站着,你去负责南面,快将大火四周树木劈断,不要让火势蔓延”,倪然与贺之凡依言照办,寒山自己则奔向火势西面。好在树林密集处湿气较重,火势不见变大,反倒还小了些。山脚下有人常年伐木收柴,新长出的树木都不甚粗壮,三人均是内力不俗,劈断树木倒不甚艰难。这时拾得等人也赶到渡边,取水灭火,众人忙活近一个时辰终将火熄灭,雯落等人一直与祁峰周旋,体力早已透支,只是苦苦支撑。

  祁峰见大势已去,大声喝道“寒山,你我二人间恩怨,你竟找来这多帮手,实非君子所为”

  “众位住手”寒山叫停雯落等人,道“师兄,你不仁,我非不义,你我之事与他人无关,我更无须帮手,只是你为了杀我一人,不惜放火烧山,差点殃及无辜,如此恶劣罪行,我今天要替天行道。”

  寒山一跃至祁峰身前,祁峰挥鞭迎敌,寒山步法鬼魅漂移,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祁峰无处落鞭,便即使出一招乾坤经纬,鞭法之奇,似数十条长蛇匍匐而来,寒气逼人,招式凌厉。“师兄,好鞭法”。

  “未得师父真传,我这么多年苦练鞭法,为的就是这一天。”

  “好,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你梦寐以求的,我派秘传武功,胎胪掌法的厉害”

  寒山突然闭上眼睛,口中小声念道“淤泥脏鄙,犹生地龙。山北湿阴,可见苔青。孰好孰坏本一如,毋问何处不自在”,寒山口中虽念念有词,却能轻易躲闪鞭击,最后竟凝息不动,一把握住了劈向面门的长鞭。此时二人各执长鞭一端,寒山发动内力,以软鞭为媒,传将过去,祁峰先觉手臂酸麻,进而心肺剧痛,惨叫一声,连退多步,仰倒在地。

  贺之凡见状,急忙挡在祁峰身前道“求寒山大师饶过师父性命”

  “如此恶人,替他求情作甚”宇文灵气愤道。

  “恩不在亲,而在养,我自小被师父养大,恩情难报,还望寒山大师看在与师父同门一场,饶了师父性命”贺之凡跪地不住磕头。

  岂知趁贺之凡求情之际,祁峰以迅雷之势甩出长鞭,缚住宇文灵脚踝,直拖到跟前,一把擒住。众人自是始料未及,倪然惊道“灵儿”,正欲上前搭救,祁峰单手掐住宇文灵脖颈道“有人敢动一下,我马上就掐死她”,边说边拖着宇文灵向水边停靠的船只靠拢,宇文灵咒骂道“臭道士,你卑鄙无耻,技不如人就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会有报应的”

  “死丫头,你最好还是闭上嘴,小心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有那个被你挑断手筋脚筋,隔断舌头,捅瞎眼睛的师弟难看吗?”

  “师父,是你把师叔害成那样的?”贺之凡惊愕道。

  “之凡,不论为师做过什么,都只是为了稳固我派的根基。”

  “啊呸,可真能瞎编,本身是一个堂堂掌门,现在已经臭名昭著,名声扫地啦,真不要脸还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

  祁峰被气的脸都紫了,用力掐将下去,宇文灵脸涨得通红,用力挣扎,众人惊恐着大声劝阻,但见祁峰松了些力气道“之凡,三日之内。取了胎胪掌法秘籍,来茅山换这丫头性命,否则让你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师父,不要一错再错,回头是岸啊”

  “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你的命是我捡的,难道你不念息养育之恩了!寒山,只要你肯交出胎胪掌法,我就放了这丫头。”祁峰挟持着宇文灵退到船上,喝令宇文灵解开绑在大石上的纤绳。

  “我这个人最烦别人颐指气使,要不你求求我试试”

  祁峰时刻盯着寒山诸人,唯恐一个分心宇文灵就被人救走,况且手中擒拿着宇文灵,更是无法解脱纤绳,无奈道“请解开绳子”

  宇文灵笑道“不够低声下气,声音也有点太小了”

  “求你解开绳子”祁峰强忍着愤怒道。

  “不够奴颜婢膝,声音也还是不够大”

  祁峰怒道“快解开绳子,否则现在就扭断你脖子”

  “哼,我又不傻,我不解开绳子,一直呆在这,我就还有一线生机,你个大傻子,你跪地求我,我也不会解开绳子的,最好咱们一直在这吹吹江风,看谁最先冻成冰人”

  祁峰怒道“你以为我没有办法了吗”,挥鞭劈向大石,大石登时粉碎支离,纤绳也脱去绑缚。眼见祁峰将驶船离去,倪然等人都是心急如焚。

  却见祁峰忽然跪倒,倪然和寒山瞧准时机,一并跃到船上,倪然迅速抱着宇文灵飞跃回到岸边。祁峰见寒山袭来,挡格不得,向后翻滚躲开,寒山掌法仓促浑厚,直将船体打破,祁峰无处可逃又跃回陆上,寒山紧追不舍,祁峰挥鞭迎敌,只是前番已被寒山内力所伤,方才震碎大石又将仅存真气消耗不少,自知死路一条故顽强抵抗,寒山使出一招隔空泛海,震断了祁峰手脚腕骨,祁峰惨叫着倒地不起,口中鲜血涌出。

  “师父”贺之凡跑上前来查看祁峰伤势。

  “师兄手脚骨头尽碎,只是今后无法如常人般行走抓握”

  “多谢寒山大师饶师父性命,师父,你放心,之凡会好好照顾你,”

  “锦云,你们去找个木架来,将祁峰送回茅山”

  “是,掌门”

  只见远处一只小船划向岸边,一人跳下船来,兴高采烈道“师父,师哥”

  “观地师哥,方才是你偷袭祁峰的?”倪然问道

  “哎哎,偷袭太难听了,我当时就想着要救人”观地挠着头,不好意思道。

  “多谢观地师父救我一命,只是观地师父怎会突然出现?”宇文灵双手合十道。

  “施主不用谢,我见山下火被扑灭,想来迎接你们,谁知快到山脚下看到你们被人要挟,我瞧见远处岸边停靠个渔船,便偷偷绕过去撑着船靠近,本想着用渔网困住那个坏人,可又怕离得太近被他发觉,这时瞧见船上有鱼钩,多亏平日里寒山师父教我们武功强健身体,我盯准那人委中穴,用尽全身力气扔掷出去,没成想竟然一击即中了”

  “师弟也成了武功高手了”观天等人起哄道,观地羞红了脸傻笑着。

  贺之凡走到寒山面前跪地请罪道“寒山师叔,之凡前番不辨是非,险些害了师叔性命,请师叔处置。”

  “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这些事情与你无关,快起来吧”

  贺之凡依旧跪地道“师叔,之凡还有一事相求。现在师父残废,上清无首,希望师叔回去担任掌门之位。”

  “我自由懒散惯了,不会回去当道士头子的,这个掌门你来当得了。”

  “之凡武艺不精,德行不足,怎能担此重任”

  “武艺可以精练,德行,你的德行比你师父强多了,他都能当掌门,你为何不可,上清派历代规矩,门人须清心寡欲,不与世俗同列,不染儿女情长,只要不违门规,品行端正,武艺不俗者,均可推举为掌门,你是前掌门的得意弟子,正是掌门的不二人选”

  “可是。。。。。。”

  “不用多言,你听你师父的话,难道就不听师叔的话,即日起由你继任掌门之位,须当上不负祖师所托,下不负众弟子所望,行侠仗义光耀上清,不可推辞。这本胎胪掌法与胎胪心法你且收好,日后仔细钻研,切勿急躁。”寒山取出衣襟内泛黄的武功秘籍递给贺之凡,便随拾得等人离去。

  贺之凡自幼出家为道,一心修行,无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时竟梦到自己已出家还俗,与雯落结为夫妇,醒后自觉有违道心,颇感惭愧。此时临危受命,本想说自己另有打算,可是上清派于己有养育之恩,如今上清派突生变故,怎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推卸责任,纵使心中一团矛盾,也还是心甘情愿受任。

  倪然邀贺之凡与雯落同回方广寺共叙闲话,四人秉烛夜游,自在言欢。次日相送至渡口,远远听见一人于水中高船之上,大声呼喊道“黟山掌门雯女侠、上清贺道长,还有倪少侠,三位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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