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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拂识牝牡,画船恨道无

不计东西 曳杖声 7361 2024-11-12 19:18

  倪然来到寺中与众人告别,拾得叮嘱其要玉韫珠藏,行事切记低调小心,不可轻易显才逞能。寒山取出一枚白玉扳指,递给倪然道“此物是我少年时母亲所赠,如今赠与你,山下不比这里,无得财物当寸步难行,你可寻一处典当行,换些钱财则个”。

  “师父,钱财我下山可再想办法,这扳指可当不得啊”

  “我已放下俗事,扳指与我如土石一般,你拿走反倒可尽其所用。你若不受,就是违背师命,那你采来那些药,都拿出撒了吧。”

  “师父,我,我”倪然知拗不过寒山,只好接受,心中感激之情无法言表,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拜了三拜道“大师父,师父,你们保重,我一定尽早归来。”

  李曼同观天、观地、月明、月澄、静边、静渺将倪然送至东山脚下,见倪然远走不见,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倪然内功深厚,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傍晚时分已走出山林,见城门就在不远处,心想此夜就在这荒野中度过便可。第二日清早,倪然进入城中,见市井荒凉,与李曼描述颇有差异,此时腹中作响,遂拿出一豆饼裹腹,边吃边思索着报仇之事,却不知如何着手。食罢寻路人问神农堂的所在,人人皆推说不知,只好独自沿街搜寻。这时一红衣长发的中年女子疾步上前拦住倪然道“少侠慢走,可是要去神农堂?”

  “请问大姐可知神农堂所在?”

  “少侠借一步说话”

  红衣女子带倪然来至一间客栈,又引着倪然到二楼一间客房门前。倪然未知对方底细,不敢贸然再进,女子低声道“相公,大哥,有贵客到”。女子声音极小,房中之人却闻声而至,开门查看。倪然心道“房中人内功颇高,如此低声只怕普通人贴耳也未必能听清。”

  倪然见开门者浓眉大眼,器宇轩昂,目光炯炯有神,似如虎狮般犀利。

  女子对倪然道“少侠放心,我们不是歹人,请进房说话。”

  倪然心中思量“江湖诸事,自己毫无经验,焉知对方是敌是友,姑且随缘而行”,便进入房间。只见房中坐着一位满面胡须之人,颇似寒山一般,但身形魁梧,衣着整洁。

  女子告知满面胡须之人名为虬髯客,是自己的大哥。另一人名为李靖,是她得相公,女子则名为红拂女。倪然也如实告知本名。

  女子道“请恕我直言,看少侠不似富贵人家,神农堂草药甚贵,只怕少侠承担不起。城中多有百姓宁愿拖至病死,也不去抓药,只因知道那里的药治不好病,最后终究是人财两空。”

  “难怪那些人都说不知神农堂所在,不瞒几位前辈,我并非去抓药,只是同神农堂有些私人恩怨”

  虬髯客起身道“和神农堂有恩怨又何止你一人,这神农堂仗着杨素,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今杨素已死,我看他也神气不了几日了”

  李靖义正言辞道“杨素虽死,杨家势力还在,昏庸的朝廷还在”

  红拂女见李靖心起怒气,上前安抚道“相公又扯远了,还是先请问倪少侠与神农堂有何恩怨,或许我们可相助与他?”

  倪然听其“相助”二字,因正苦于报仇无路,心中甚喜道“我父亲多年前因不愿与神农堂同流合污,与之逆行而被害,正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红拂惊道“你可是倪良生之子?”

  “正是”

  红拂三人皆为吃惊,只觉瞬间三人目光已从平淡转为柔和。李靖与虬髯客面容也不似方才那般严肃,仿佛看着老朋友的遗孤般,慈爱有加的看向倪然。

  虬髯客道“拂妹,你果然慧眼识英雄。”

  红拂女微笑道“倪少侠,你父亲的义举百姓一直未忘,虽然道慈医馆已毁,但那里常有人种植杏树来祭奠倪医师,如今已成一大片杏子林,倪医师死而未亡啊!”

  倪然听此倍感欣慰,更增添对父亲的敬仰之情。

  忽听楼外传来叫嚷声“采花贼,快抓住采花贼,别让他跑了。”

  四人闻声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妇挥着手绢大叫着,一个男子左出拳右踢脚击倒上前拦截的众人,向外逃跑。虬髯客跃身经窗户跳至街上,伸手便抓住那人后襟,那人反身相击,又被虬髯客箍住双手,动弹不得。

  倪然三人奔至街上,浓艳老妇也气喘吁吁跑将过来,骂道“可,可算,可算逮到,你了,你个挨千刀的,把姑娘们还给我”,上前便欲踢打那人。

  那人抬起头来大叫道“什么采花贼,我不是啊”

  倪然见那人面容,好巧不巧,正是那日救下的徐灵,一跃到其面前,挡开老妇人。

  红拂上前道“嬷嬷别急,这么美貌的姑”说到此处,突然卡顿道“美貌的公子,怎么会是采花贼呢”

  老妇咒骂道“呸,越是小白脸,越是色鬼,今儿可让姑奶奶逮着了,这位大侠,直接杀了他,为民除害,等会,还是得让他把姑娘们交出来,唉,这年头就别指望官府了”说罢便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这时跑来两个大汉,均是胡人打扮,飞身便向虬髯客攻去,大声喝道“放开我家公子。”

  徐灵刚刚还在挣脱,见二人前来,突然放弃抵抗,叹气道“完了,完了,白跑了。”

  倪然与李靖见救兵前来,恐伤及虬髯客,两人飞奔向前,各取一人相斗,那两个大汉也算是二流高手,却都不及倪然二人,片刻就败下阵来,被挟住不动。

  红拂女见场面已被控制住,走向徐灵身边,对众人道“是否真是采花贼,还得先问清才是。否则真凶还在逍遥法外,更是错杀了好人”

  徐灵见终于有人说公道话,忙趁势解释道“我真不是采花贼,哪有大白天当贼的”

  老妇急忙道“不是采花贼,你在我们姑娘房间里窜来窜去的做什么。”

  “我是为了躲他俩”徐灵眼光撇向那两个大汉说道。

  “公子,你快别乱跑了,都惹出这么大乱子了,老爷知道了,我俩吃不了兜着走”

  “公子,上回你说看什么日落,一整天都不见影,属下都吓坏了,这回还跑到青楼来了,求求公子饶了我俩吧,可别折腾了”

  那两个大汉你一言我一语的哀求着,混似忘了自己还被人挟持着。

  红拂女笑道“原来是个叛逆公子哥。嬷嬷,这是场误会,快放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公子吧”

  “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啊,说不定,这几个人就是串通的,拐走了我六个,不对,七个姑娘,还有我镇店的雪儿啊,这回可不能让他跑了”说罢便上前紧紧抱住徐灵大腿。

  徐灵用力挣脱无果,无可奈何的叹着气。

  红拂女道“嬷嬷,这几位高手的武功你可瞧到了?”

  “瞧见怎么了,谢谢你们呗”

  红拂女贴近老妇耳边道“我给你出个万无一失的主意,保证能抓到真正的采花贼,在这之前,也不会让这公子跑了,怎么样?”

  “这不赔本的买卖,行!你快说吧!”

  “这里人多口杂,请嬷嬷带我们去一僻静处”

  老妇道“各位英雄好汉,请随我来,让我安安静静好好审问这采花贼。”

  老妇引着倪然四人裹挟着徐灵三人,来到青楼里一处厢房,见红拂女一身红装,便信口道“红姑娘,这里僻静,什么主意你快说吧。”

  “还请嬷嬷讲讲姑娘们是如何丢的”

  “这月来,隔三差五就少个姑娘,吓人啊,我日日晚上好几道锁头,客人都不敢接啦,要命呦!你说这采花贼也是有眼光,劲儿挑貌美的,这剩下的都是半老徐娘了”

  红拂女走到被虬髯客按在凳子上的徐灵面前,细细打量着,徐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红拂女道“麻烦是公子惹来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采花案还得有劳公子帮忙。”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红佛女。

  红佛女示意虬髯客放开徐灵,拉其坐到了梳妆台前,松开了徐灵的发髻。徐灵惊道“你干什么?”

  “公子若想沉冤得雪,重获自由,就请听我的安排”

  红拂女给徐灵盘了个女子发饰,又拿着脂粉在她面上略施粉黛,示于众人。徐灵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尴尬的不知所措,不敢看向众人,眼神躲闪间竟与倪然四目相对,登时脸红了起来。倪然情不自禁道“螓首蛾眉,美目盼兮”,忽然反应过来徐灵是一男子,自己竟为之动情,也尴尬的红了面。

  老妇拍手道“妙极,妙极,这要是个姑娘,杭州城的男子可不疯了,比我的雪儿还要妙,我的雪儿啊,啊!”

  红佛道“请嬷嬷备一件女子衣裳,让这位公子,不对,姑娘穿上,让我带其去楼下转上一转,保证没几日那采花贼就能上钩。”

  白日里,红拂常带着徐灵进出青楼,夜晚间,众人潜伏在其他房间以待暴客。倪然这几日每见到徐灵,都佯装无事,实则心中反复警醒自己,恐被其女装迷惑,徐灵想与之叙旧,见其有意躲闪,情知自己现在身份特殊,也只好作罢。

  这日夜深人静,倪然躺在床上刚刚睡下,忽听“砰”一声,忙起身推门而出,虬髯客,李靖红拂女也紧随而出,只徐灵的两个手下,因被绑住手脚,不能相助。众人撞开徐灵房门,只见一黑衣人正欲抱起床上的徐灵,见有人来,忙飞窗逃去。红拂留下陪同徐灵,其余三人紧追而出。黑衣人轻功了得,倪然追了一条街率先赶上,黑衣人见势不妙,取出一短柄鱼竿,朝倪然挥去,倪然只觉一根极细的硬线,似刀般割到肩上,因夜色太黑,无法瞧清这丝线的来势,倪然顺力势躲开,若晚了片刻,恐手臂已被削掉。此时李靖二人已赶来,倪然道“小心游丝伤身”,三人将黑衣人夹击于内,黑衣人自当中挥舞鱼竿护体,三人看不清游丝,不敢贸然上前,正僵持中,红佛女跑将过来,大喊道“咱们中了调虎离山计,徐灵被掳走了。”

  三人大惊,倪然道“此处交给两位大哥,我去寻人”

  二人点头称诺。

  倪然跳至房顶,又跃到城中高阁四下眺望,果见一黑影向城外跑去,倪然施展轻功奋力苦追,黑衣人踪影时常被房屋遮挡,为了瞧清那人方向,只得在房顶来回窜跃,眼见那人跑出城区,倪然径直追去,至城外河边,那人踪影忽然消失,只见一三丈来长的舟船在水边搁浅。

  倪然猜测此人应躲在船舱中,恐其随船而逃,急忙跃至船上,这一跃如蜻蜓点水,毫无声息,船身亦纹丝未动。只见舱内燃起烛火,便再无动静。倪然心道“此人不急于逃跑,定是等待那同伴前来会和。”

  这船舱一丈见方,松木清漆,雕画精美,虽不似官船气派,却典雅别致。倪然轻声进入船舱,见徐灵昏倒在地,显是被封住了穴道,欲上前施救。黑衣人正从舱内一隔间出来,看到倪然先是一惊,便出招打来。倪然反应机敏,举臂挡开,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妇人。

  两人于舱中打过数招,妇人自觉势弱,飞镖而出,倪然躲闪及时,那镖重重击在画梁上,仔细观之,原来是一个铜制鱼钩。那妇人借机跑出船舱,倪然紧随而出。二人于船上交打片刻,那妇人又逃至陆地,倪然从船上跳起,飞掌击向妇人肩后秉风穴,妇人“啊”一声俯倒在地,倪然上前封住其左右阳跷脉,令其无法站立,又回到船舱救醒徐灵,带其下船。

  话分两头,虬髯客同李靖虽以二攻一,却被那人绵长的鱼线挟制住,无法进攻。红佛女在一旁看的心急,故作镇定道“贼人,你再做僵持也无用,我那兄弟武功高强,就算你们在场三人联合也打他不过,他早就把人救出来了,你的同伙说不定现在正跪地求饶呢,亦或是,已经身首异处啦。”

  那人听到此处,心下担忧,分神之际,李靖已从半空跳至那人身前,那人的鱼竿无法近攻,又不能舍近求远只攻向虬髯客,只好赤手空拳先抵挡李靖,虬髯客顺势而上,夺下鱼竿,二人齐力制服了那人。

  李靖拽下那人头巾与面罩,见那人满头白发,容貌却并不衰老,年纪应未过半百。

  李靖道“人在何处?”

  “你们找到乐昌了?”黑衣人焦急问道

  “乐昌是谁”李靖问道。

  “看来你们都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找到人”

  李靖三人听到此处,都已心知乐昌即为这人同伙。

  红拂女道“定是找到了,否则我那兄弟,早就回来质问你了”

  “乐昌怎么样?你们杀了她?”

  “你放心,我那兄弟面慈心善,不会胡乱杀人,你若急着想见到乐昌,不如带我们去找,说不定可将功赎罪,饶了你们的命”

  黑衣人心下盘算“乐昌若真被他们抓住,凶多吉少,我可不能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若是没被他们找到,她必会回来寻我,那时岂不是羊入虎口,姑且带他们到河边,合我二人之力,说不定可以反败为胜。”

  虬髯客见黑衣人沉思良久,心急道“打什么算盘呢,痛快点,人在哪?”

  “好,我带你们去找,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不可伤害乐昌。”

  红拂女道“盗亦有道,危机关头还想着同伙,好,我们答应你。”

  黑衣人带着三人来到河边,见倪然扶着徐灵从河边走来,一黑衣妇人坐在地上。

  黑衣人喊道“乐昌,你没事吧”,欲跑将过去,因被李靖和虬髯客紧紧箍住手腕,挣脱不得。

  妇人也大喊道“德言,你没受伤吧。”

  倪然道“她只是被封住了穴道”

  德言道“那就好,那就好,乐昌,你受苦了。”

  乐昌撒娇口气道“你怎么才来,我,我以为见不到你啦!”

  “都怪我,都怪我,乱出主意,下次再也不离开你了”

  众人皆为奇怪,这二人感情也甚好,竟在此境地还打情骂俏。

  李靖没耐烦道“你二人掳走的姑娘,都在何处,快交出来”

  德言道“交出来作甚,只怕她们乐不思蜀,你去求她们,她们都不愿走!”

  李靖道“休要胡扯,快如实招来。”

  乐昌道“说我们是采花贼,那是你们一厢情愿,若是问那些姑娘,她们会觉着我们是大善人。”

  红拂女诧异道“此话怎讲?”

  乐昌笑道“请问姑娘,卖艺卖身好?还是当贵妃好啊?”

  红佛女道“你们掳了人送进皇宫?”

  乐昌道“在皇上身边,享荣华富贵,岂是一个风尘女子敢奢望的,如今已是野鸡变凤凰。”

  李靖道“你们既然是给朝廷办事,怎会如此偷偷摸摸”

  德言突然愤怒道“昏君,我们是想提前给他送终”

  虬髯客,李靖,红佛女听到“昏君”三字,陡然敌意尽消。倪然同徐灵也觉此事愈加蹊跷。

  红佛女道“倪少侠,还请给这位乐昌前辈解了穴道”

  倪然敲击其两脚踝骨下的申脉穴,乐昌觉下肢逐渐温热,慢慢站了起来。李靖与虬髯客也松开了徳言。

  徳言抱拳道“今日能结识几位英雄,荣幸之至,请各位到我家船上稍作休息,其中缘由听我慢慢道来”

  众人进入船舱,分宾主坐定。德言道“在下是南陈驸马,徐德言。内人是乐昌公主”。其余五人闻言皆感大惊。此时大业九年,新皇帝杨广已登基九年,据陈朝为隋所灭也过了二十五年,这二人所为莫非意欲复国,李靖等人心下揣度。

  徐德言道“国破家亡,流离失所,我夫妻二人被迫天各一方,历经重重苦难才寻得彼此,这一切,都是受杨广所赐!”

  虬髯客不屑道“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就算没有杨广,凭你们的陈皇帝,江山拱手相让也是早晚的事。”

  徐德言只是笑着道“那现在这江山,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李靖道“王国富民。霸国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如今朝廷上无明君下无能臣,连宇文化及这般庸才都能位极人臣,尽享奢华。这样的江山,仅存而已!”

  乐昌点头道“杨广为了满足他游幸江都的一己私欲,大兴水利,开凿运河,敕建龙舟,广设离宫别馆。更甚是他频繁的征讨边国,子民无一日消停,非在服役,即在战场,真是怨声载道。如此昏庸,我陈国君主也只能自叹不如了”

  红拂女道“二位如此仇恨杨广,还为其偷取美女作甚?”

  徐德言道“我欲手刃这厮,以报国仇,只可惜学艺不精,难近其身。说来可耻,我陈国皇帝若不是终日沉迷酒色也不至亡国。”

  徐灵道“所以你要进献美女,迷惑皇上,想让我国如你陈国一般早亡?”

  徐德言道“如今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造反到处都是,可惜这帮人都不想担着叛臣逆子的罪名,只是彼此互相争夺土地,更无一人肯直捣黄龙。打天下难,时间也太长,杀个人还不容易,我想尽早要了皇帝老儿的命!我将这些美女送到太监住处,这些太监为了讨好皇上,必定争先恐后将美女送到皇帝身边,这些女子在进宫之前,我已配给他们迷乱心性之药,他们只须将此药给皇帝服用,就可永得宠幸,荣华不失。”

  倪然道“迷性之药,透支肾精,耗其心血,久服必致身衰”

  虬髯客皱眉道“若无明主取而代之,皇帝死后将会天下大乱,百姓则深陷战火,民不聊生啊。”

  “我不关心百姓,只欲报仇雪恨。在座几位英雄了得,颇有王者风范,若肯替我报得大仇,我甘愿为臣子辅佐尽忠”徐德言依次望向虬髯客与李靖。

  李靖挥手道“有道的君主,须有弥纶天地的雄才大略,我辈自愧不符。不瞒几位,我们夫妇同大哥三人,也苦这无道之君久矣,想于海内寻得明君辅佐。此时尚未寻得,故不能相助于徐大哥了。”

  乐昌望向倪然道“少侠武功卓绝,当世却鲜有威名,若少侠取得杨广首级,必能一举成名!”

  倪然作揖道“多谢公主抬举,只是晚辈尚有私事待办,不能相助二位,请见谅!”

  徐德言表情突然严肃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乐昌,我们计划就快成功,也无须他人相助,各位请下船吧!”徐德言走向船舱门口示意送客。

  徐灵道“你们掳走这么多姑娘,害我背个采花贼的罪名,怎么也得有个交代吧,不能就这么完事了,对不对,倪大哥!”

  倪然点头称是。徐德言夫妇知技不如人,不敢强硬,遂进入船舱内间取了一包珠宝财物拿出来递给徐灵,让其交给青楼当做补偿。

  众人相继下船,见徐德言驶船离岸,口中唱道“江中浪花白呦,渔翁发花白。江风吹到哪呦,家就飘到哪。新抓一条鱼呦,快吹荻花生起火,香喷喷作我的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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