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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南北逢知己,千里良缘续

不计东西 曳杖声 5334 2024-11-12 19:18

  “真有像庖丁这么厉害的人吗”

  “当然了,这叫做神乎其技,就像很多画工,寥寥几笔,就能将高山流水写意纸上,让人看了就像果真置身其中,心旷神怡啊”

  “就像那些武林高手,能够踏雪无痕”

  “大墩,你有进步了嘛,形容的很贴切”

  “还是老师讲的好,只是还有几个问题大墩不明白,咳咳”大墩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大鹏鸟和学鸠到底谁才是真正逍遥自在?天下明明大得很,毫毛明明小的很,怎么能说天下还没有毫毛大呢?还有那个,这个,这个,啊,对了,人生有限,学海无涯,没错,是这么说,那这个庄子为什么写这么多字要给别人看,干脆什么都不要学了嘛”大墩吞吞吐吐的说着,好似老师在罚背课文般的认真回忆着,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大。前几日宇文灵都是去大墩的毡帐里讲书,这日大墩却带着宇文灵来到一处新的毡帐,听书其间还总是时不时的大声重复着,宇文灵已颇感奇怪,此时看着大墩端坐在桌前,便走到大墩跟前道“你今日怎地这般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

  “这个,这样才能专心听讲嘛”

  宇文灵并不答话,自顾自的在大墩身后徘徊,认真端详着毡帐四维,忽然掀起大墩身后的布幔,原来这毡帐与另一个毡帐相连,宇文灵已一脚跨进旁边的毡帐,却见辛烈靠着帷幔坐在那里。

  “小。。。。。。姐,世子。。。。。。,我。。。。。。。”大墩紧跟上前,见阻拦不及,不知所措的摊着手站在二人身旁。

  宇文灵得意道“君子坦荡荡,干嘛偷偷摸摸听我讲书”

  “世子是怕小姐误会”大墩连忙解释道

  “误会什么?”

  “怕小姐误会,误以为世子他。。。。。。怎么说呢”大墩小心翼翼看着辛烈,不知该如何回答。

  辛烈见状直言道“书有意思,我自然爱听,你以后每天来给我讲讲,全篇讲完才罢,只是有一事你要弄清,我对你无意,你最好不要挖空心思来讨好我”

  宇文灵无奈道“我讨好你?你不要来烦我才好,本姑娘不光会讲庄子,还会讲南华经,经史子集什么都会,不过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保持沉默,一个字也不说了”宇文灵故意将书名重复讲,欺负他们听不懂,大摇大摆便往外走去。

  “你不为了当世子妃,怎么会愿意到这异国他乡来,不用再嘴硬了”

  此番话语正好勾起了宇文灵的伤心事,驻足叹了口气,怅然道“我不是世子,不能任意妄为,我要顾及姐姐的婚事,要顾及父亲的声望,要顾及家族的利益,我自小就已被父亲安排好了人家,哪容得自己做主。只能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这话出自宇文灵之口,却也说到辛烈的心坎里“世子也并非能任意妄为,我刚才说话太重了,现在收回,你当真不想嫁给我?”

  “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想”宇文灵斩钉截铁道。

  “这么说我不愿娶你,你也不会逼我娶你了”

  “我烧香拜佛,求你别逼我嫁给你呢”

  大墩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心中合计“这两个人还真是挺像的啊,再这么说下去,这门婚事岂不是就谈崩了,这我可怎么向可汗交代啊”连忙插嘴道“小姐,可别说笑,姑娘家早晚都得出嫁,哪个姑娘不想嫁个如意郎君,我们世子可是不论相貌,人品,身份地位都是万里挑一的”

  “弱水三千取一瓢饮。世子纵然万里挑一,却不是我心里的唯一”

  “你已有意中人!”

  宇文灵不置可否,眼神却难掩惆怅。

  “岂不是因为我楞将你们拆散,不行,等父亲回来我一定想办法求他把你送回去”辛烈自责道。

  “世子别冲动啊,宇文化及是隋朝廷的大官,势力雄厚,如果我们悔婚,他定会觉得我们出尔反尔,一旦与我们决裂,世子就少了个强大的帮手,万一他再相助他人,恐怕,恐怕还会危及世子啊”

  “拆散别人,就为了自己的江山,这样公平吗,难道别人的幸福就微不足道吗”

  “世子,大局为重啊”大墩见辛烈已然气急败坏,跪地苦劝。

  “你们不要吵了,我是心甘情愿来这的,让我回去,我也不会走的,倪大哥现在也应该和姐姐成婚了,我还回去干甚么,我在这自由自在挺好的,况且还能收两个徒弟,现在我同意给你们讲书了,能把中原文化传递出来,也算没有虚度此生了!”

  “还是小姐识大体,不像世子,爱犯固执,总弄得我左右为难”大墩抱怨道。

  “不用委屈了,这事我以后不提了,反正父亲也不会听我说的,今天就这样罢,也没心情听书了,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们直接来我帐里”辛烈一想到父亲独断专制,从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只觉心灰意冷,沮丧着向外走去。

  自此宇文灵每日都去给辛烈讲书,时间一长两人更是无话不说,彼此也颇觉志同道合,感情愈发亲如兄妹,在旁人看来,还道二人已是日久生情。

  话分两头,倪然一路跟到牙帐,却不见独一与染穆的马蹄踪迹,只好暗中打探,幸好此时已改穿突厥服饰,并未引人怀疑。牙帐即是突厥民族的都城所在,毡帐众多,倪然暗访其间,来到一处高大毡帐外,忽闻里面传出的声音十分熟悉,倪然于毡布缝隙间窥见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日挂念的宇文灵,但见她身着突厥服饰,雍容俏丽,令人眼前一亮,倪然大喜过望,心道“灵儿,你让我找的好苦啊”,本打算在帐外等宇文灵出来,一吐相思之苦,此时却听见过路的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说道“灵儿小姐又来找世子了”

  “他们小两口真恩爱啊”

  “可别乱说,他们还没成婚呢”

  “这不是早晚的事么,你看世子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吗,多亏了灵儿小姐”

  “灵儿小姐美过天仙,又聪明伶俐,谁能不喜欢”

  倪然心道“看来那个染穆说的是真的了”,又见宇文灵同辛烈滔滔不绝的谈笑风生,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伤心自语道“我终究还是来晚了啊”,又过了许久,才见宇文灵、辛烈与大墩一同走出毡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赛马如何?”辛烈道。

  “你自小在马背长大,我哪能赢得了你。”

  “我先让你两箭之地如何”

  “行,大墩你做公正,不可偏私啊”

  大墩笑道“若是偏私,也自是偏向小姐”

  “那就开始吧”宇文灵边说边跃上马背,奔驰而出。

  “一箭地。。。。。。两箭地。。。。。。我要出发了啊”,辛烈刚跃上马背,未等出发,忽然一只利箭直飞胸前,大墩惊慌失措大叫“世子小心”倪然眼疾手快,飞步登天,一脚踢飞利箭,若晚了瞬息,只怕辛烈性命不保,倪然远远望见一个身影,便快步追将过去,宇文灵闻声赶回,见跌下马的辛烈已被大墩扶起,并未受伤。“有人行刺世子,在那边,快去追”大墩指挥着闻声赶来的士兵,宇文灵望着大墩所指的方向,但见一人身手矫健,踏草如飞,将骑马的士兵远远抛在后面,望着那人背影,心中却产生一种不可名状之感,自己也颇为奇怪。

  “是谁救了我”辛烈急忙问道

  “不知是哪个勇士,身手十分好,现在他去追刺客了”大墩道。

  “不管他能不能捉住刺客,等他回来,一定要重赏”,辛烈在众人保护下回到毡帐,大墩则命士卒在帐外重重保护,不可掉以轻心,又命一些士卒向四面八方搜寻刺客踪迹。

  倪然心知刺客必是那瞎眼的独一,只是独一轻功卓越,倪然又离他太远,终究还是没有追上,恐这独一再次行动,便守在辛烈的毡帐附近。宇文灵一是担心辛烈的安危,再者想弄清救人者究竟是何人,便时常往返辛烈帐中,倪然不明所以,以为宇文灵对辛烈情系所致,心中虽不是滋味,却暗自下决心道“灵儿你放心,有我在,突厥世子不会有事的”。

  这日清早,一人端着饭菜来到辛烈帐前,把守的士兵搜身后便放行入帐,倪然一眼认出这人正是去给俟利弗设通风报信的染穆,染穆进入帐内,将饭菜放到辛烈桌前,又偷偷环顾四周,便走出帐外,佯装无事慢悠悠绕到帐后,左右手食指放在胸前做了一个交叉的动作,又在胸前挥挥手,这才离开。原来染穆一直在牙帐内做杂工,实则是俟利弗设派去的间谍。独一刺杀辛烈不成,又见辛烈一直躲在帐内不出来,便使染穆以送饭为名,查探帐中情况,独一箭法绝妙,即使隔着毡帐,只要确定目标位置,也可穿透毡布,一击即中,但是辛烈却恰好坐在一排木柜前面,染穆只好通过打手势告诉潜伏暗处的独一,现在还不是行刺的时机。

  倪然顺着染穆面对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躲在马厩后面的独一,倪然小心谨慎靠近过去,独一常年苦练箭法,即使蒙住双眼,也能听声辨位,倪然刚绕到独一身后,独一就已察觉,起身便跑,倪然穷追不舍,两人身手矫捷,疾步如飞,惊了马儿,扰了乡民,引得众人围观,更有士兵匆忙赶来。

  倪然已知独一轻功了得,唯恐又如上次一般被他跑了,大声招呼道“休让刺客跑了,抓到刺客者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阻拦,独一被人群牵绊,倪然趁机赶超上来,挥掌劈向独一面门,独一唯擅箭法与轻功,招式武功却是平平无奇,不出十招已被制服,躲在人群中的染穆见行动败露,也趁乱溜走了。倪然封住独一膝眼穴,令其不能再跑,又对旁边士兵道“快抓了这刺客,回去领赏吧”,几个士兵连忙绑缚独一,押往辛烈帐中复命。

  这番动静不小,宇文灵也闻声赶来围观,得见倪然正在捉拿刺客,为之一怔,心道“倪大哥怎么会在这,不对,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忽闻倪然讲话声音,这才肯定果真就是倪然,喜出望外喊道“倪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呢?”

  倪然自从见到宇文灵同辛烈无话不说的场景,只打算抓住独一后就返回天台山,并不现身宇文灵面前,于是佯装什么都没听见,快步向前走去。宇文灵紧跟在后,不住喊道“倪大哥,是我啊,灵儿”,却见倪然脚步越来越快,宇文灵直接牵过旁边的马匹,骑着马追将上去,倪然随即展开轻功,轻盈若飞,宇文灵毫不示弱,敦促马儿快跑,谁知来到无人处,这马儿见四野衰草,漫无目的,竟开始原地打转转,宇文灵急道“好马儿,快追上前面那人”,可是不管如何抽打驱使,这马就是不听指挥,后来竟也发起脾气来,用力将宇文灵摔下,自己跑了。

  倪然摆脱了宇文灵的追赶,这才停下脚步,坐在草地上长叹一声道“来都来了,还跑什么,唉,不跑岂不是自讨没趣,千里迢迢赶来,哪知你已情系他人”,忽闻马蹄声响,见一只马儿跑来,背上却无人影,“灵儿呢”倪然心道。又见这马儿疯疯癫癫来回乱跑,倪然叫道“糟糕”,急忙沿着原路返回。宇文灵从马上跌落,扭伤了脚踝,不敢施力行走,只能坐在草地上左右张望,期盼着有人能路过搭救,见倪然匆忙赶回,心中欢喜有余,怨气消了大半。

  “灵儿,你受伤了吗”

  宇文灵扭过头去不予理睬。倪然追问道“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你既然不想见我,还回来干什么,把我丢在这喂野狼算了”

  “看伤要紧,这些小事以后再说”

  “这怎么是小事,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用你医治”

  倪然无奈道“好,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你不是已经和姐姐成婚了吗,她人呢?”

  “她走了,雯落知道了我的心事,不愿委屈自己,我很是对不住她”

  “你的心事?你什么心事啊?”宇文灵明知故问道。

  “不提了罢,早知道你和突厥世子这么情投意合,我,我就不来这了”

  宇文灵笑道“那你来都来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我原打算就这么走了的,谁知害得你跌下马,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去,确保你安全了,我再离开。”

  宇文灵气的流着眼泪道“又要对我不告而别,我看你是和你的和尚师父,道士师父在一起呆傻了,难道你就不能刨根究底,努力争取一下吗,当初你要是肯带我走,哪还会闹成今天这样。”

  倪然自小与寒山,拾得生活在一起,又住在远离世俗的山野之中,自是在清静无为的气氛中长大,凡事只是听任自然,不喜强求。面对这番指责,惭愧道“都怪我当时糊涂,辜负了你和雯落,我现在也是罪有应得。”

  “你应得什么了?”

  “得到了失去你的结果”倪然哽咽道。

  宇文灵破涕为笑“依你说的,我如果有意世子,那我不成了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么,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堪的人”

  “当然不是,只是我亲眼所见”

  “世子为人情深义重,难忘发妻,他对我只是当亲妹妹一般,我们俩并不是情投意合,应该是同命相怜才对,都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宇文灵眼含深情的凝视着倪然。

  听闻此语,倪然大喜过望,紧紧抱着宇文灵道“原来我没来晚,灵儿,我以后再也不会放你走了,你还愿意随我远走吗?”

  宇文灵用力的点着头“不过我们得先去和世子辞别”。

  “是,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了吧”

  宇文灵害羞的指着右脚,倪然除下宇文灵靴袜,见只是轻微扭伤,随即点穴推拿几下,宇文灵已觉肿痛渐消,倪然遂抱起宇文灵,返回到辛烈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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