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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钱袋藏绳,你退我进

皇兄比我还会逃 凉烟十二沐 4582 2024-11-12 19:16

  苍狼山上的小市集中有不少有趣的东西。

  平日里安昕闷在房中研究解药,谢星河与洛离闲着没事便在寨子中这儿看看那儿碰碰,尝尝从未吃过的果儿,摸摸没见过的小兽。

  此时,谢星河正攀在集市旁的一棵树上,垫着脚尖向山下眺望。

  “怎么样?看得到吗?”洛离双手捧在嘴边向她喊道。

  他俩偶然发现从这棵树上可以眺望至山下的城门,只是洛离不会武,借着一身蛮力只能爬上最矮的那棵树干,便想让谢星河拉他一把。

  谢星河则是听说今日师音铉会到达山下,想也没想就嗖嗖往树上蹿,根本没顾上带他。

  “星河,你说话啊,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自从知道她是女子之后,那“兄”字洛离便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索性就只叫她的名了。

  她轻轻一跃,又攀上了一截枝干,终于瞧见了城门口。

  只是那城门口缩得极小,下面的人都和芝麻豆似的完全看不清身型面貌。她失望地蹲了会儿,对下面的洛离喊道:“看不清,太小了!”

  洛离也有些失望,只好道:“那快下来吧,小心些!”

  谢星河点点头,又往城门口眺了几眼,一转头径直跃了下来。

  这可把洛离给看懵了。

  让她快下来,却没想到她真的打算用最“快”的方式下来。

  只见她从极高的树上和自杀似的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轻轻的翻了两个跟头,稳稳地落了地。

  这……还真是快啊……

  “啪”的一声,钱袋从她怀中掉出,碎银子洒了一地。谢星河弯腰捡起布袋,那一地的碎银中竟埋了根红色的发绳。

  她拨开碎银将发绳拾起。

  这发绳的材质极其珍贵,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思索了一会儿,她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连满地的碎银都顾不上捡,踏起轻功就向寨中奔去。

  “诶?!你咋的了?钱还要不要了啊?”洛离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大声道。

  客房内。

  “姐姐!”谢星河从二楼窗户中翻身而入。

  安昕正为解药而烦得焦头烂额,见她匆匆而来,连忙放下了笔迎上去一脸担忧道:“发生什么了?怎的急成这?”

  谢星河将手中的发绳交予她看。

  “这是……?”

  “是姐姐的发绳,”谢星河肯定道,“姐姐刚到客栈时,头上总是绑着这根发绳。”

  这根发绳后来被她作为礼物送给了齐祜……安昕手一颤,忙问道:“这是从哪找着的?”

  “从这个钱袋中……”她将手中的钱袋递上。

  “这是……我那天让你保管的钱袋?”

  谢星河点点头。

  安昕瞪大了眼,这是司辛“孝敬”她的钱袋。那日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钱袋,想着放在自己这没准又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便直接扔给谢星河了……谁知道这其中竟然还藏有此物……

  “司辛……”安昕轻念着。

  等等,司辛,思……昕?不是吧,这……这也太明显了吧!

  安昕不可思议地捂住嘴。

  如今想想,齐祜分明已经暗示的十分明显了,谁知道她竟什么都没有想到。也是啊,哪个暗卫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呢……

  而他,定是以为她猜到了,却又故意不认他,所以才那副委屈的模样……

  她摸了摸谢星河的头,忍不住低笑。

  “姐姐?”

  “我没事,谢谢你了。”说着,将她翻了个面向门外推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喔……”

  谢星河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乖巧地离开了。

  安昕将发绳攥在手中,冲身后的空气轻轻道:“出来吧。”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她回身环顾屋内,确实没见着半个人影。

  他不在吗?还是被她气走了?

  她思索了片刻,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两手一摊道:“那我只好把这发绳送给……”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后那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带着浅浅的鼻音在她耳边道:“不许……”

  安昕撞了撞他的头,道:“那就不要再随便放了。”拨开他的手,将发绳缠回他的手中,安昕埋怨道,“你也知道我向来粗心大意,许多事只看得到表面,下次就不要再这样考验我了好不好?”

  齐祜懒懒一笑,又搂上她,将整颗头的重量压在她的肩上,哼道:“昕儿实在愚笨。”

  他这是在撒娇吗?

  安昕转身看他,见他依旧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不由嘟囔道:“谁让你戴了张假皮来见我嘛……换了张脸,行事作风都跟着变了……”

  他那一双笑眼中全是她的身影,大手将她脸边的发撩至耳后,片刻后,他道:“我本就如此。”

  安昕睁着一双疑惑的眸子,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齐祜捧起她的脸,修长如玉的手指从她的下巴处轻轻划过。她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袭男装的自己,心跳声变得巨大,大到她开始害怕会被他揪住这不由自主的慌乱。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面前的人却厄住了她的手腕,跟随着她后退的步伐缓缓向她逼近,眼角带笑,却来势汹汹。

  “你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可不可以认为……”他口中轻念着,却又忽然抿嘴禁了声。

  后面的话,他似是没有勇气说出口,索性住了口,似是打算就此收住。

  “认为……什么?”安昕追问道。

  齐祜轻轻一笑:“没什么。”

  这根本不像是没什么啊!他定是想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否则怎会是这副样子。

  “啧。”她皱着眉,反抓住他另一只手,道,“你又在瞎想什么了?”

  他又端起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轻声细语道:“没有。”眉眼间的几分不自然,却透暴露了他的情绪。

  齐祜在她面前总是这般温和,生怕她有半点不开心,每当她想要搞清楚他在想什么时,他却又会筑起高墙,轻飘飘的从她面前脱逃。

  可冲他偷偷摸摸收藏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小物品这一点,她就能断定他远没有看上去这般良善。

  “祜哥哥,”安昕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怎的比我还会逃?”

  齐祜眨了眨眼。

  “你想说什么,说便是了,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去做。”说着,她勾起一抹笑,“从小到大,你不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她从小就生长在纵容与宠溺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是惹恼了人也无所谓。

  南皇与皇后给了她安定的生活,齐祜则是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她完全相信,就算是全世界都将她抛弃,这个人也会永远站在她身边。

  而她,也想要给他这样的安全感。

  “你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假装,开心就开心,不开心就不开心,想说什么话就直说,你的好你的坏我都会照单全收……”她一双湿润的杏目紧盯着他,眼眶有些红,好似马上就要落下泪来,“所以,不要再逃了好不好,我想要了解真正的你。”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眯起眼,与她头抵着头:“那……你可要准备好……”

  苍狼山脚。

  谢星河靠坐在树干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山寨大门口。

  自早晨从安昕那处离开后,她也无心在寨中闲逛,直接轻功一掠跑去了山脚。

  山脚下没有几处树木,太阳又烈得很,她被烤得昏昏欲睡,索性就远远的寻了棵茂密的老树,靠在上头边观望着来往的人边打着瞌睡。

  日光西斜,斑驳的树荫倾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笼进阴影之中。

  师音铉一进山,看见的便是一少年打扮的小人儿坐在树上困得频频点头,却偏偏还强打起精神探着乌黑的小脑袋往下瞧。

  似乎是看见了他,她揉了揉眼纵身跳下树,却不是向他跑去,而是……躲进了树后……

  谢星河从树后探出头,看向刚从山脚驰骋而来的马,可马背上的人便不见了踪影。一道气息从身后传来,她迅速转身,果然,那白衣墨发的少年早已移至她身后,待她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一个暴栗敲在了她的额间。

  “唔……”谢星河捂着头,脚底一滑就想溜走。

  师音铉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道:“还跑?”瞥了眼她腰间的剑,他又在她头顶轻敲了一下,“怎不知把流觞剑带上?”说着从身后将流觞剑取下塞到了她手里。

  “神仙哥哥……”她不接,双眼望向他,一副委屈的模样。

  “铉哥哥。”师音铉纠正道。

  她摇摇头,一脸执着:“神仙哥哥!”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数落道,“伤还没好就跑出来,剑也不带,怎这般胡闹?眼睛如何了?”

  谢星河将眼睛瞪圆了眨了两下,嘿嘿一笑:“左眼平日里还好,到了夜里就看不清了,右眼总是一片混沌,只能把近处看个大概。”

  提前断药,没想到竟让眼睛恶化到这种地步。

  师音铉抬起手又想敲她,可对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根本生不起气来,只好拎着她上了马,向寨子奔去。

  安昕早一步收到了师音铉已到达的消息,待她迎出门去,谢星河已蹦跳着领着师音铉进了屋。

  两人稍稍寒暄,便由唐樱带着去了主屋给病人问诊。师音铉只查看了片刻,便开好了几味药。

  “就这样?”安昕接过药方问道。

  “殿……少爷还有何疑问?”师音铉将身子往她的方向探了探,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方上。

  他比安昕小几个月,这几年却飞速拔高,如今安昕站直了身子都只到他肩膀。

  屋内越来越暗,侍女点亮了烛火,两人在烛光下对着药方进行讨论。谢星河靠在墙边,空洞的目光落在地面,稚嫩而清丽的面庞上不自觉地,挂起几分寂寥。

  安昕对解毒一窍不通,也是头一次接触中毒的病人,不由和师音铉讨论开了。师音铉有问必答,细心给安昕解释了很久,举了几个例子,直到她完全搞明白了,这场讨论才结束。

  “这么晚了,先去休息吧,”安昕看了眼天,这才发现安静的待在角落里的谢星河,“明天再给星河瞧眼睛吧。”

  “无事,花不了多少时间,少爷早些休息吧。”

  说着,领着谢星河坐到一边,借着光看了起来。

  “你要小心啊……”唐樱冷不丁道。

  “啊?什么?”安昕不解地望着她。

  “我手下说,你的小情人妹妹在山脚等了他一下午,两人还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上山来。”

  “呃……那个……唐姑娘,其实星河她只是我妹妹……”

  唐樱锤了她一下:“怎么可能,哪有这么亲密的妹妹,你俩同骑一匹马,牵手拥抱,而且我看她与你也是你情我愿的,半点抗拒都没有。谁家兄妹会这般?”

  安昕抠抠脸。

  她与祜哥哥不就是这般?齐祜确实对她心有不轨,她也半点不抗拒,大概是因为自己也很喜欢与他这般亲密吧。只要他在视线中,她就会想与他靠近,粘在一起。

  “这便是你情我愿吗……”她小声道。

  “这便是你情我愿啊。”唐樱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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