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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疑点

长宁缘 心葭 5106 2024-11-12 19:16

  陆湛把漠沃归降的事详细地告诉了邓绩。邓绩特别高兴,毕竟不用流血牺牲省了不少事,他立即着手安排。

  大帐里,邓绩走后,陆湛给长宁倒了杯茶问道:“少祭司大人,收拾了漠沃,该轮到杨光年了。咱们怎么办?”

  长宁接过茶杯霸气十足地道:“这种人,当然要堂堂正正地打上门去收拾。”

  陆湛哈哈大笑。

  邓绩暂时还抽不开身,为了保护两人安全,就把副将何进还有一队士兵拨给他们。两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上了冀州节度使府。

  冀州节度使府内,杨光年正搂着一大箱子金子做着青天白日梦。等漠沃人走了,左相一定会更加器重他,又赚了这么多钱,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砰,砰,砰。”

  外面传来几声巨响,管家连滚带爬地进了房间道:“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官兵,为首的一男一女上来二话不说就领着人开始砸。先把大门砸了个稀巴烂,前院现在跟废墟差不多了。”

  “什么?”杨光年气得火冒三丈,“敢在我冀州节度使府上撒野,不想活了!老王,带着人跟我一起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管家有了主人撑腰,立马变得雄赳赳气昂昂,叫了人抄了家伙跟在杨光年后面。

  还没进前院,杨光年就听到一阵打砸的声音,把他心疼得快要飙泪。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珍玩,值多少钱呢。

  紧接着杨光年又听见一个女声喝道:“杨光年呢?让那狗东西滚过来见我!”

  狗东西?杨光年怒极反笑。他是冀州最高长官,又有卫陵撑腰,在冀州就是一个土皇帝。这么多年谁敢指着他的鼻子辱骂?杨光年气得立马带人冲进去,喊道:“哪里来的毛贼在本官府上撒野?”

  正如管家所说,一进去,他就看见一男一女领着一群人砸东西。正在揍人的长宁一眼就看见了他,干净利落地把手里的小厮当作人形暗器朝他一扔。那小厮飞着扑过来,杨光年躲闪不及,被那人形暗器砸了个正着,狼狈地吃了一嘴的灰。身后的几个人因为挨得近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都被带趴下,好不滑稽。

  一边刚砸了一个古董花瓶的陆湛对这效果叹为观止,心想:这人形暗器杀伤力真够大啊。

  刚进来就出师不利,眼冒金星的杨光年愤怒地推开扑在身上的小厮,跳起来问道:“你们究竟是谁?再不......”

  他那句“再不停手一会儿砍了你们狗头”还没说出来,陆湛有样学样顺手又抓了一个人,从斜侧方当作第二个人形暗器又砸了过去,还不忘怼道:“你爷爷和你奶奶。”

  长宁:“......”

  被第二个人形暗器砸蒙了的杨光年差点直接升天:“......”

  身边家丁费力把杨光年身上的人拉开,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杨光年被砸得头晕眼花,看着砸了他的横眉冷对的两个人都重了影。

  这时长宁喝道:“大胆杨光年,事到如今,还不跪地请罪?!”

  杨光年先是不屑,心道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敢让本官请罪?等会儿非扒了她的皮不可。缓了好一会儿,杨光年能看清东西了,才意识到长宁右耳挂着的曼珠沙华耳挂。

  曼珠沙华?!

  这世上能有曼珠沙华耳挂的除了问卜台的少祭司还能有哪个?

  杨光年吓了一个激灵,当即拉着身边一群人跪下磕头道:“下官知错,下官知错。不知少祭司大驾光临,下官多有冒犯,还请少祭司海涵。”

  长宁手一抬示意所有人住手,陆湛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而立。长宁从怀里抽出个本子狠狠摔到杨光年面前,怒道:“你做的好事!”

  杨光年膝行两步拿起本子翻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终于,本子从他颤抖的双手中滑落。

  这账本上记录的都是他和漠沃部落这段时间铁矿的所有交易,何时何地,盈利多少,清清楚楚。

  一想到这贪慕钱财视家国百姓如无物的小人做的那些事,陆湛恨不能现在就活剐了他,暴喝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渎职牟利,中饱私囊,置一城百姓安危于不顾。现在漠沃部落一干人等皆是证人,等我们奏明皇上,定要你死无全尸!”

  杨光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双目呆滞,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有左相在,这怎么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事情捅到了少祭司面前,就相当于捅到了皇上面前。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他犯下私运铁矿这种可能起兵谋反的大罪,怎么可能善终?刚刚还有升官发财,青云直上的好运道,现在等着他的是锒铛入狱的噩梦。

  完了,全完了。

  落差太大,杨光年现在接近疯癫。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他,没人意识到有人悄悄朝这边挪近。

  身边下属上前问道:“敢问少祭司,该如何处置这逆贼?”

  长宁刚要开口,谁知一直抱着账本的杨光年,借着账本的遮挡暗暗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拧开一点,那火折子里恐怕还加了料,这一点人和账本立马就烧了起来。

  “啊——”

  耳边传来杨光年被灼烧的惨叫。长宁和陆湛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看着那么怕死的杨光年能有这份自焚的胆量,愣了一下。不等吩咐周围人立马找水踩踏把人救下。

  被救下的杨光年身前和双手大面积烧伤,浑身湿淋淋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账本不能留,否则左相会有麻烦,左相有麻烦的话,他爹娘就活不成了......

  至于他手里那份,他藏得那样深,他们应该拿不到的。

  若不是杨光年现在这副样子真的经不起刑讯,长宁真想好好揍他一顿出出气。现在账本没了,物证就没了,指证他们的罪行就会困难得多。

  “少祭司,现在该怎么办?”又有人问道。

  长宁恨恨地道:“要是可能,我现在就要他死......”

  长宁话音刚落,杨光年身边的一个人立马抽出匕首利落地刺进杨光年的后心,杨光年剧烈挣扎了一下,闭上眼睛死了。

  那人正是何进。

  一连串的变故突然发生,何进又不知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长宁和陆湛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何进!”长宁怒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湛也对他怒目而视。他身为一个逍遥闲散的信阳侯,没有得到皇上允许私自搅进这趟浑水里,不宜太过出挑,他现在不便向何进发难。

  何进匆忙跪下道:“少祭司恕罪,末将是奉了少祭司的令才动手的。”

  现在重要犯人也死了,周围静默一片。

  何进一直跪着,长宁没叫他起来,而且现在就算不抬头他也能感觉到长宁对他的审视和逼压,他也不敢起来。

  来的这队士兵都是何进的心腹,虽然都看得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陆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看来邓绩军中也不是铁板一块,回去是该让他好好敲打了。

  良久,长宁才冷冷道:“把杨光年的尸体处理干净。其余人都出去,何进留下。”

  “是。”所有士兵干净利落地收拾退下,偌大的院子只剩长宁、陆湛还有何进三人。

  长宁依旧没有叫他起来,冷笑道:“何进,卫陵给了你多少好处啊?这么为他着想。”

  何进笑道:“少祭司说笑了,哪有什么好处?末将全按少祭司少祭司心意办事。”

  长宁目光骤然变冷,这是在变相地提醒她,如果不息事宁人的话他有本事把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长宁上前一步,声音冷的仿佛事千年寒冰,“你威胁我?”

  何进抬头笑道:“末将岂敢?都是......”

  “可惜,”长宁提高了音量,俯视他道,“我从不怕威胁。”

  何进道:“您是不怕?可信阳侯呢?”

  何进转而看向陆湛,道:“少祭司您现在可以杀了我。可只要我一死,信阳侯参与冀州之事的消息一定能传到皇上的耳中。以皇上多疑的性格,即便侯爷什么也没有做,侯爷日后还能有逍遥安生的日子过吗?”

  “你!”

  陆湛还没怎样,长宁气得就要上前。陆湛心中电光石火闪现,赶紧拉住长宁笑道:“好了长宁。我知道杨光年这个人犯还有账本没了你心里不痛快,何副将也是无心之失,这事算了。”

  不等长宁再说,陆湛拉着她就往院子外走,还不忘嘱咐一句,“对了,何副将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等两人走了,何进才站起身来,揉着还有些发软的腿想道:都说问卜台的少祭司威势逼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刚她真的差点就要杀了他,辛亏他一路观察觉得少祭司对信阳侯有所不同,冒险一试,没想到真奏效了。

  看来这少祭司和信阳侯关系很不一般呢......

  何进垂了垂眼帘,现在还要找紧要的东西。很快,他也消失在院子里。

  出了前院,陆湛把长宁拉倒一个隐秘的地方。长宁还是冷冷的不说话,陆湛知道,这丫头是生气了。

  “好啦。”陆湛拉了拉长宁的袖子,撒娇道,“你也知道,就算这事皇上知道了,也能指证卫陵,可到底没有实质性地威胁到皇上的统治。他需要卫陵来制衡和掌控百官,顶多就是重罚一次,不可能伤到卫氏的根基。”

  “况且,”陆湛眼神变得阴狠,“卫氏树大根深,只有数罪齐发才能让皇上不得不把卫氏料理干净,否则卫陵早晚都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嗯。”长宁脸色还是不好。

  陆湛最见不得她心情不好冷着脸,赶紧哄道:“好啦好啦,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我就在这,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以往陆湛哄长宁永远都能哄对地方,今天就没那么灵光了。长宁听后一点都没有息怒,反而更加生气,指着他怒道:“你......”

  陆湛一愣,长宁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一甩袖子,瞪了他一眼,不理他跑了。

  陆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笑得牙不见眼,追上长宁道:“长宁长宁,你是不是因为刚才何进威胁我你才生气的,啊?”

  陆湛像狗皮膏药乐呵呵地一样粘着她,长宁停下脚步,被说中后稍微别开眼嘴硬道:“走开!哪个是因为你?我生气是因为他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地威胁你我觉得很没有面子而已。”

  陆湛宠溺一笑,他家长宁什么时候爱过面子?心里清楚她在找借口,但还是顺着她道:“对对对,那混蛋让长宁没面子,下次一定好好收拾他。”

  继而又道:“虽然漠沃那边的账本没了,但是杨光年手里的还在,我想何进应该也在找,我们必须要抢在他前面。”

  陆湛正想拉着长宁开启新一轮的账本大搜捕,没想到长宁躲开他不慌不忙地从袖子把账本拿了出来。

  陆湛一愣,随后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找到的?”

  长宁道:“没什么。那天我们在书房顶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机关,刚刚砸东西的时候我进去摸出一看果然是账本,就藏起来了。”

  说到这里长宁讽刺一笑,“估计那杨光年还以为藏得有多好,在我这样的机关高手面前片刻就露馅。”

  这话还不知不觉地带了点小骄傲呢。

  陆湛一笑,道:“那当然,长宁最厉害了。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慌不忙呢,敢情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长宁握着那账本道:“刚才你说的对,对付卫陵只能数罪齐发,一击中的。那何进自以为封住了我们的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何进好好在这节度使府找上一找。卫陵什么都找不到也没有什么损失自然慢慢放松了警惕。将来一旦事发,谁知道这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湛点点头,道:“就算回帝京后他知道你悄悄来了冀州,但皇上亲口应允他还能怎么样?而且你少祭司的身份摆在那,他也不敢轻易对你动手。”

  长宁道:“还有我们对漠沃的许诺。漠沃部落愿意归顺,是好事。我等一下就传信给师父,请她帮忙促成此事,不会伤及漠沃部落的人。至于私运铁矿的事在皇上那里也就到杨光年为止。”

  陆湛接着补充,“我们还要再发一个告示,告诉冀州百姓漠沃的危险已经解除,可以正常生活了。”

  正事说完后,陆湛笑着追问:“长宁,你刚刚真不是为了保护生气的?”

  长宁赏了他一个字,“滚!”又跑了。

  陆湛追道:“你就告诉我嘛?真不是?”

  长宁边跑边道:“快滚!”

  陆湛笑道:“哈哈哈哈哈......”

  难得有这样闲逸的时光,长宁和陆湛都很高兴。但是,一盘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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