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说这话时,眼神阴鸷,长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时竟怔住了。
陆湛也意识道自己有些过火了,怕自己吓到她。忙收敛了神色,问道:“谁干的?”
长宁目光暗了暗,没有搭腔。她不想谈这个话题。
陆湛激愤的心情随着长宁的沉默不得不平息下来,叹了口气。忽然又攥住了长宁没有受伤的手腕,道:“走。”
长宁惊道:“去哪?”
陆湛还是拉着她,“给你上药。”
长宁一面挣扎一面道:“上过了!”
陆湛黑着脸道:“再上一次,我才安心。”
长宁:“……”
长宁被陆湛一路拖着出了酒楼,陆湛拉着她到了一座小楼前。
这小楼装饰得并不华丽,难得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干物件应有尽有。
陆湛沉默地把她拉到一张软榻前,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自己不声不响地翻找起药膏。
从酒楼到这小楼,陆湛没有笑过,一直沉默着,看得长宁都有些害怕。
长宁抿了抿唇,试探道:“真的不用。已经上过药了,比刚受伤时好了许多呢。”
陆湛听了后翻找的身影一顿。
她胳膊上的伤口现在还那么可怖,刚刚受伤的时候要流多少血?
陆湛不敢细想,只要想一想,心就会很痛。
究竟是谁伤了她?要是让他抓到了,把他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陆湛找到药膏后,坐到长宁身边,努力压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尽量平静道:“袖子卷起来,我给你上药。”
长宁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倔驴是铁了心的,叹了口气,依言乖乖挽起袖子露出伤口,陆湛心疼地给她涂药膏。
他手上动作万分地轻柔,小心翼翼得让长宁觉得好笑。
这伤早就不疼了,难为他还这么小心。
可笑着笑着长宁觉得很暖心,从幽州一路走来,他是除了兰嫣梅若以外唯一关心爱护她的人。
这样一对比,商绛羽对她的苛待愈发明显,长宁就想找人倾诉自己的委屈。
长宁看着他,轻轻道:“这伤,是大祭司打的。”
陆湛颇为诧异地抬起头。
“大祭司?”陆湛疑惑地问道,“她不是你师父吗?为什么下这样的狠手?”
长宁笑了笑,“因为我去见她的时候没有戴那只耳挂。”
陆湛道:“就为这个?”
长宁道:“这对她来说已经不算小事了。”
陆湛低下头,将眼底的心疼尽数抹去。
怪不得刚遇见她时她对一切都那么冰冷,那么戒备。看来这些年她在商绛羽手底下也没过几天舒心日子。
陆湛上好了手臂的伤口,长宁把袖子放了下来。结果陆湛站起来,道:“还有腿。”
长宁一愣,道:“你怎么知道腿上还有?”
陆湛道:“你走路的时候步调不对,就猜到了。”
胳膊也就算了,至于腿......长宁实在办不到。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我......”
陆湛声音带了些挑衅,“怎么,堂堂少祭司,难不成也跟那些俗人一样担心着什么男女大防?就是上个药而已,我又不要怎样。我今天要是没看见你的伤口,无论如何我都不罢休。”
陆湛眼神坚定,长宁晓得这货一旦较上劲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她又不是那些背着女戒长大的大家闺秀,害怕这个?咬了咬下唇,道:“好,你上。”
长宁慢慢卷起了裤子,露出膝窝。
伤在膝窝,长宁只能趴在软榻上。说是不怕,可让一个男人给自己腿上上药,长宁还是有些羞涩,清冷的面容染上一抹浅浅的红。
陆湛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长宁的腿纤长漂亮,绝对是很吸人眼球的大长腿。再和身上的黑衣一对比,皮肤显得更加白皙。陆湛看了一眼那白嫩的小腿,立马收回目光,拿着药膏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天地良心,他陆湛是有一个贪花好色的名声,但长这么大除了惦记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女孩外再没想过其他女人。
陆湛别开眼睛,逼迫自己心无旁骛地上药,心里的小人不知锤了他的良心多少下,难不成真像老谢说的那样,他就是色令智昏的人?
陆湛甩了甩头,开始上药,不小心手指碰到了长宁的腿。长宁一颤,陆湛也迅速缩回手。
长宁挺不住了,催促道:“还有多久啊,你快点,这么磨蹭。”
“好好好。”陆湛连连答应。
小屋里静默无声,但男女之间那份朦胧暧昧的气氛一直围绕他们。
好不容易给腿上完了药,陆湛赶紧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脸上早就红了一片。长宁也不怎么好过,一骨碌爬起放下裤子,脸上还有未消退的红晕。
陆湛压下心里的躁动,问道:“还有吗?”
还有?长宁猛地想起了自己的背。这怎么让他上?连忙道:“没有了。”随后又低下头,“药上好了,那我先走了。”
说着长宁就要快步离开,陆湛拉住她,“你还什么都没吃呢,你再等等,我给你弄些东西。”
长宁想起了那夜的烤鸡,问道:“你做饭?”
“嗯,”陆湛状似无意地道,“左右你没事,跟我一起做吧,权当玩了。”
长宁连连摆手,“不,不行。我不擅长这个。”
陆湛拉着她道:“没关系,很好学的,我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长宁反抗无效,又被陆湛拉到了厨房。
厨房里一应食材和工具都十分齐全,满满的烟火气,长宁觉得很舒服。
陆湛想要做些糕点,找来了面粉和水大算和面。
看着陆湛娴熟的动作,长宁眼睛明亮,兴趣浓厚,自告奋勇道:“我来试试。”
陆湛顾及着她手臂上的伤,道:“这个就算了,手臂的伤还没好,先做些别的,下次我教你。”
长宁满不在乎,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眼睛直盯着面盆,“早就不疼了,没事,我就和一会儿。”
陆湛摇头笑笑,让给她道:“好,你试试。哪里不对我再告诉你。”
“嗯。”长宁精致的唇浮现一丝笑意。
看着这般鲜活快乐的长宁,陆湛心里就像是浇了蜜糖,觉得一切都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