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村里人都在取笑东施,却不知我很羡慕她的敢做敢为,同时我又有点嫉妒她敢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后来嫉妒她,是因为她可以和良人携手白头,一辈子过得轻松。
东施被取消的最厉害的时候,正是因为范郎的到来,东西两边村子的女子都把心系在了他身上,想方设法吸引范郎的目光。
我为何范郎情投意合而感到喜悦,内心却隐隐有些担忧,可是我不敢将自己的担忧告诉范郎。
人们说我美貌,都在夸我相貌如何,可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一个美人变老,可比一个相貌不出众的女子变老更严重。
我年轻时,可以抓住范郎的心,当我年老的时候,颜色不再,又如何敌得过外面的美貌女子?
或许是我小气,可我做不到和别人共享心爱的男子,连旦儿也不行,所以我骗了旦儿,也在欺骗自己。
那会我觉得自己还貌美,即使我和范郎的事暂时不能告知他人,但我总觉得不会有那一天,范郎也不是那种只看颜色的人,为了能真正和范郎相守,我愿意等,等范郎上我家提亲的那一天。
可是最后我什么也没等到,只等来了文种先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还是和旦儿一起到了越国的王宫,一起接受训练。
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琴棋书画样样都要学,士族家女郎要学的东西,我们都要学,而且还要学的更好。
旦儿比我聪明多了,做事也仔细,一众女郎中,她是最出众的哪一个。
而越王也对旦儿很满意。
旦儿曾、私、下和我说过,她努力做到最好,倒是去吴国的人一定会是他,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去吴国,和范郎携手一辈子。
那会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旦儿为我付出了太多,我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在心里为此感到喜悦、期待。
可当我跟范郎说这事的时候,他却一脸严肃道我必须去吴国,无论如何都要去,不能成为落选的人。
去了吴国,我和范郎才有相守的机会,去不了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因为落选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于是我开始方方面面努力赶上旦儿再苦再累也不抱怨,为了不落选,我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即使这样吗,我依然赶不上旦儿,旦儿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她永远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就像在苎萝一样,两边村子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
最后一天,我以为我会落选,最后因为我的长相,也被选上了,仅仅是因为长相,多么可笑呢。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世上看眼色的人还是占据大部分的,可我依旧认定,范郎不在其中。
就这样,我和旦儿,还有另外几个女郎一起都被送去了吴国。
而因为我的长相,旦儿就被大王忽略了,这件事情,仿佛是对旦儿的优秀的讽刺,你看,再如何努力有天分,能力出众,可是仅仅因为长相上的一点差异,就是没有人注意到你。
这是除了范郎之外我最对不起她的事。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大王,大王只送了我一只簪子,范郎知道后,让我每日都要带着那支簪子。
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心里隐隐有猜测,全部被能帮到范郎的喜悦给掩盖了。
可这样的事情,依旧让我心惊胆战。
每夜我都是做着噩梦醒来,我没法像范郎说的,放下心里面的负担,认真完成越国那边交代的事情,我到底还是个女子,没有那么强大。
再加上吴国上下都在反对大王让我进宫,说我将是夏朝的妹喜,商朝的姐己,西周的褒姒,仿佛我只要踏进王宫,吴国马上就要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这些声音,给了我莫大的压力,因为我知道现在做的事和妲己她们没有什么区别,让人意外的是,大王完全不顾他们的反对,给了我最大的宠爱。
范郎也说过他很羡慕这权利,只偶然提过一句,就再也没说过了。
应该被文种先生听到后,说了范郎一通。
我丝毫不怀疑文种先生知道我和范郎的事,来吴国之前他还借旦儿的口警告我,让我收起自己的那点心思,否则苎萝的耶娘可不知能否安然无恙。
那之后,范郎就很少私底下和我见面,即使是传递消息也是由不起眼的婢女传过去。
自己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宫殿不知做什么。
说实话,我并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做不到每天弹琴、跳舞、写写字就能度讨一辈子,就算经过最好的训练,我也还是一个小女子。
我曾试着和大王说想出宫走走,大王可能是睡着了,没回我,我也就熄了那份心。
我很少和大王提什么,因为我一直认定我的良人是范郎,我也担心我提的要求多了,以后面对大王,会更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