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宫这个名字我不知道是不是大王对我的讽刺,每次来这里跳舞我都觉得屈、辱,但是却毫无办法。
文种先生对大王耽于享乐乐见其成。
如今大王不再理会朝堂大事,每日都在春宵宫嬉闹,看我跳跳舞,听听曲子。大王这样沉论享乐,文种先生他们才好做事,煽动越国的子民,让他们对国君越来越失望,失了民心的国君,如何能撑起这个、国、家?
但是我不知道这些事,被困在王宫这一方天地,大王不允许任何人在王宫中谈论有关的事情,我还是偶然听到文种先生和范郎谈话时才知道。
那一瞬间,我有些迷茫,我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有一次和范郎见面,和他说起这事,看着范郎不仅不觉得难过,还带着兴奋的告诉我事情就快成了,那个时候我觉得范郎真的好陌生,一点都不像以前的那个他。
没多久,旦儿带来一个对我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消息,让我再也承受不住,一夜之间就病倒了。
旦儿告诉我,她听到文种先生说当初越王让范郎去寻找美女,是为了进献给吴国完成春秋大业的,而不是为了给他自己找心上人,让他别总想着自己的私情。
原来都是骗人的。
范郎这么些年一只哄着我,不过是为了担心我不能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们做事。
一想到那些和范郎一起的快乐日子都是假的,心痛病就犯,可即便这样,我也不敢让大王看出来,心里大概是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希望吧。
希望有一天范郎能亲自对我说,旦儿说的话是假的,只是为了不让文种先生察觉我们之间的事情。
知道我情况的,大概只有旦儿了。
旦儿每日都勉强撑着不适的身子来陪我,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陪着我静静地坐着。
她说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她只是不想让我一直期待着范郎,还说已经是大王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看待我,不管如何,总希望我能知道真相,不要一直被欺骗。
说这话的时候,旦儿语气特别的悲凉。
说到底,我和旦儿也不过是平常的女子,也曾期待着自己的心上人,想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平凡人罢了,哪能真的像话本里一样,做到不在意夫郎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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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的病不仅没好还更严重了,大王天天对着郎中发火,甚至想根据商纣王为姐己医治心病的方法来治病,但是被劝阻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还是对那人心怀感激。
后来病好了,身子却没以前那样好了,得时刻注意着。
或许是心结始终解不开,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一觉得烦闷,我就会去响屐廊跳舞,缠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能让我心情平静下来。
为了祭奠从来就不存在的爱情,我把以前的浣纱动作加讲去改了改,给大王看了,大王说好看,可我从大王眼中看出了他似乎明白我的情绪。
他没有点破,我也没有多想。
初春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我耐不住寒气病了几天,还没好呢,身边的婢女就告诉我,旦儿昨夜已经走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传话的婢女,心痛得像被剪子绞碎了一样,不顾婢女的阻拦,颤抖着来到旦儿的宫殿。
宫殿已经挂上了白布,旦儿就躺在床上,已经有婢女为她换好了衣物,脸上的妆容真好看,看着就像睡着了,就是手摸着太冰凉了。
那日我难得求了大王给旦儿厚葬,我知道旦儿不喜欢这里,她更想回去,回到那个有我们从小到大记忆的地方。在哪里我们憧憬着出嫁那天,穿着漂亮的大红嫁衣坐上花轿,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中去往夫家,从此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但是范郎说如果我求大王送旦儿回苎萝,那么之前做的一切就全都没用了。
看着范郎不容拒绝的表情,我仅剩下的那点希望也没了,原来我们就只是一颗棋子而已,连死了也不能回到故乡。
旦儿下葬的那天是个晴天,难得的没有下雨,但半夜下雨了,大雨不要命似的,大王才走没一会,我也还不想休息,就坐在窗边看外面的灯等要风中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