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殷黎去了鹿鸣殿好几次,都被门卫拦了下来,看来云无休命令下的很死,殷黎只好安分的待在清羽殿。
突然有一日,锦娘拿着扇子走来,对殷黎说道:“殿下,池塘的莲花开了好些个,十分好看,奴婢这几日见你忧思深重,不如去花园散散心。”
殷黎点了点头,笑道:“如今已至七月,外头晒得很,把伞拿上吧。”
锦娘应了声,去内室拿了一把伞,伞上画着荷花和荷叶,墨绿与粉色相间,殷黎笑了笑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清羽殿旁的池塘,里面的莲花早已盛开,一朵朵莲花点缀了整个池塘,瓣尖浅粉入眼,深处确实妖艳的粉红,如同亭亭玉立的女子,在池中摇曳嬉戏。
殷黎见池塘边有个含苞待放的莲花,便坐了下来,轻抚着花苞的脸庞。
锦娘在身后打着伞,见殷黎喜爱莲花。便笑着说:“殿下若是爱莲,奴婢等你生辰时为你绣一个莲花手帕,到时候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生辰…
殷黎突然抬起头问道:“锦娘,今年我便十五岁了,是要办及笄之礼吧?”
锦娘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不过陛下最近公务繁忙,也没有吩咐置办,如今还有一个月左右,现在开始置办,也来得及。”
殷黎点了点头,历来公主及笄都要复杂的礼制,对了,公主及笄时由皇后主办,按礼数,公主要拜皇后和皇帝的,但殷朝后宫无人,殷黎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若是自己去求情,请花醉老师来暂替,也是解除老师禁足的方法。毕竟花醉在殷黎儿时便常伴左右了,殷黎思母深切,万一父君答应了呢?
想到这里,殷黎便起身问道:“上次让你去查元音的身世,查的如何了?”
锦娘说道:“奴婢查阅了宫女入宫时的信息,元音这孩子十岁便入宫了,原本家在宜州,但是早些年家乡遭了洪灾,家破人亡了,后来元音被拐卖到了殷州,元音从人贩子那儿逃了出来,后来恰巧宫中有一段时间清除了一些前朝宫女,放宽了宫女入宫的要求,她便入了宫,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殷黎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几日多盯着她些,若是她无异样,便让她留在清羽殿内殿,为我做事吧。”
锦娘应了声。
“我们去龙安殿吧,我有事找父君商议。”说罢,二人便离开了池塘,前往龙安殿。
龙安殿内,殷朝正在处理奏折,云无休和若伏伴君左右。
近日未见萧岳年的谏言,殷朝还有些疑心,但后来思索一番,兴许老人家乏了,便无意继续深究下去,之前徐宁家的长子传出了丑闻,殷朝也有所耳闻,那日又把徐宁臭骂了一顿,徐家也因此受了些影响,不过近日还是有人相互上奏折相互中伤。
殷朝扶额,闭眼休息片刻,突然外面的若席传来一声“公主殿下求见”,殷朝睁开了眼,示意了若伏,若伏便大声道:“宣。”
殷朝见殷黎徐徐而来,身后还跟着锦娘。
“竹生,你怎来了?”殷朝起身迎接,便拉着殷黎走到了殿内的椅子上。
“父君近日公务繁忙,我来看看您。”殷黎笑说着,走到了殷朝身后,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轻轻的锤着肩膀。
殷朝有点愧疚:“近日确实比较忙,也没能多去看看你,你可是在责怪我?”
“非也,非也,父君是天下的君王,自然要以社稷为重,莫不可为了女儿而耽误了国事。”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朕的女儿。”
殷黎看着远处的云无休在整理奏折,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不过父君,女儿还是有事情要与你商讨的。”
殷朝疑惑道:“哦?竹生想说何事?”
殷黎看父君并没有让云无休走的意思,也便不再避讳,委屈着说道:“下个月初九就是女儿的生辰了,女儿也要十五岁了,可是父君还没有打算为我准备及笄之礼,难道父君忘了女儿的生辰了?”说罢,停下了手,别过了头。
殷朝笑着说:“朕记着呢,前几日已经让若伏去遣人为你买了些御品,只是这几日一直没有时间告诉你。”
殷黎绝了噘嘴说道:“可是历来的公主及笄之礼都有母亲在侧主办…这是殷黎的成年之礼,我不仅没有母妃的陪伴,连自己的母妃是谁都不知晓!”
说到这里,殷朝突然僵住了笑容,云无休突然也停下了手。
殷朝冷了冷脸说道:“竹生,我告诉过你,不要好奇你的母亲是谁。”
“我知道,可是从小到大我都只有父君陪伴,及笄之礼十分重要,但是…”
“我说过,不要渴望你母妃的爱,她早就死了。”
殷黎握了握拳,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忍住了,继续说道:“那礼仪不可废,若是殷黎没有母亲,也无话可说,但是行礼之时,我想让老师代替母妃,可以吗?”殷黎试探性的问了问。
“你的母妃没有人能替代。”
“我知道,只是我从小便是在老师的教导下长大,她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罢了,都依你。”
殷朝屈服了,他怕殷黎一直纠结于自己母妃的身份,只好应声道:“正好,花醉的研学已经结束,便让她来办吧。”
殷黎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泪水,虽说此行是为了让老师恢复自由身,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渴望母亲的爱呢,这么多年,在她心中,花醉于她早已是母亲般的人。
云无休在不远处看着父母二人的对话云,抬了抬眼,随后便悄声离开了。
云无休辗转来到了鹿鸣殿。见花醉在树下乘凉。
“师尊好是悠闲!”
“还不是拜你所赐?”
“好了,我没空与你拌嘴,你那好徒儿为了让你出去,向陛下请示让你去办她的及笄之礼。”
花醉听后坐起了身,说道:“什么?你是说阿黎她…”
“是,不过陛下也念在你为他研究药方的份儿上,顺了公主的意,答应放你自由。”云无休冷笑一声。
花醉却陷入了沉思,因为她知道,殷黎心中一直想知道母妃的身份,母妃是殷黎心中的结,如今殷黎愿意让她去代替这份责任,说明殷黎心中早已视她为亲人。
花醉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
云无休见花醉并没有多高兴,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