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及笄礼,典礼置办于清和殿内,清和殿前有三处入口,中间一条主台阶,左右两侧有两个小台阶,门口至主台阶之下,皆铺好了红毯,宾客们从两侧陆续进入殿中,而中间的台阶每隔几个阶梯都有一个平台,分别有两名宫女站至红毯两侧,皆着绿色宫女衣装,发髻统一。
清和殿的门口处,有专门接待宾客的掌事宫女,一进门,红毯直至主座,主座的左右两侧皆有一个副座,略微低一些,红毯的两侧,皆是坐席,前来观礼的主要是侍中萧家,尚书令崔家,中书令徐家,以及其他名门世家封了诰命的贵妇,都分别入座。
而殷黎这日早早的便被锦娘叫了起来,到了清羽殿的东房,先是沐浴更衣,随后锦娘便给殷黎梳妆打扮了起来,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飞仙髻,带上了碧绿色的琉璃耳坠,随后便穿上了那身蓝色的襦裙,襦裙上还有一层薄纱,将裙下的金丝牡丹衬的若隐若现。
此时礼宾们都已到场,殷黎则在东房中等候。
到了整时,若伏在殿前宣布“礼——至——”
随后,奏乐响起,殷黎在锦娘的搀扶之下,走到了清和殿的台阶之下,锦娘松开了手,行跪拜礼,台阶上的众宫女也行跪拜之礼,随后殷黎双手置于腹前,缓缓走上台阶,走到殿中时,众臣子起身作揖。
殷黎用余光瞟到了温卓吾,轻轻提了口气,继续顺着红毯走向主座。
走到了主座前,殷朝满是笑意的看着殷黎,殷黎回笑着,两个副座分别坐着花醉和云无休。
殷黎作揖后跪在垫上,花醉起身后,侍女端着三个鎏金红珠发簪,一个主簪,两个珠钗,还有一个花钿贴,走到殷黎身前,为她梳起了刘海,盘了一个凌云髻,将三个发簪插上。随后,花醉接过花钿贴,为殷黎贴入眉心,随后取下,是个红色的梅花钿花妆。
花醉退后,回到了副座,若伏上前道:“今朝吉日,恭贺公主殿下十五岁生辰,及笄行礼!”
随后,众大臣皆齐声恭贺:“恭贺公主殿下及笄。”
“一拜——”
殷黎双手叠至眉心,俯身跪拜殷朝。
“二拜——”
殷黎起来回身,朝门外跪拜。
“请公主殿下更华服,敬酒——”
随后,殷黎被宫女扶到清和殿内殿,几个宫女将那日的金丝红衣为她换上,血红的衣服衬的殷黎更加的白皙。
换完衣服后,殷黎再次回到殿上,跪到殿中央,侍女端来了酒,殷黎起身端起酒杯,上前双手奉上,殷朝结果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殷黎又向花醉奉上酒,行了拜礼。
殷黎转过身,面向诸位,若伏再次高声喊道:“礼成,皇上谕旨,封公主殿下为如笙公主,此后可自由出入皇宫——”
殷黎终于松了口气,所有的礼仪皆毕,各大臣也终于坐下身,殷朝准备好了宴席,宣布大家可以随便吃喝。
殷黎随后便回到了清和殿内。
温卓吾全程目不转睛的看着殷黎,看到她安然无恙,自己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而后,温卓吾吃了一会儿便出殿透气。而殷黎则在内殿等候,锦娘怕她饿,为她准备了一些吃的。
花醉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的也算华贵些,殷黎夸赞道:“师父,你今日真好看!”
花醉笑了笑,如今没想到殷黎已经长大了,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殷黎将花醉拉着坐下,轻声问道:“师父师父,你…有没有看到师兄啊。”
花醉疑惑道:“你是说卓吾吗?”
殷黎轻轻点了点头。
花醉看出来殷黎的目光有些热切,却有着隐瞒的意味。
“看到了,卓吾方才吃了片刻便出殿了。”花醉笑了笑问道:“为何如此关心他?”
殷黎见师父察觉,便也不隐瞒,此时内殿也只有锦娘和她们二人,她便直言道:“师父,我喜欢阿喻。”
花醉听闻后,虽说她可能猜测到了,心里却仍然有一丝惊喜。
“阿黎,我把这个交给你。”花醉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玉佩,继续说道:“我从小便开始教导卓吾,如今他也已经长大了,你也长大了,如果哪天你们真的能成,为师也是十分高兴的,这个玉佩是我自卓吾幼时便带在身边的,我现在将它赠与你,你要好好保管,若是他日你们心中有什么疑惑,为师不在身边,便从这个玉佩上来寻找答案吧。”
殷黎听了这番话,虽有些懵,但还是认真的应了声。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殷黎听锦娘说外面差不多要结束了,便起身出去谢礼。
随后众臣子及其家眷都慢慢散了。
殷黎赶忙出殿,看看能不能在碰到温卓吾。
此时左家人在宴席结束后,便也准备离开。但温卓吾突然说想在皇宫外附近走一走,左锐见温卓吾有心事,便同意了。
许漫在马车上用胳膊碰了碰左竹,问道:“你今日了看见了吗?卓吾眼睛一直盯着公主殿下。”左竹看了看父亲,心虚的点了点头。左锐十分淡定,左竹便了解了,肯定是母亲告诉了父亲。
“夫君,这公主殿下长得真好看,我突然觉得若是我们卓吾与她真有可能,说不定也是好事。”许漫笑嘻嘻的看着左锐。
左锐叹了口气道:“夫人,目光要长远,万一陛下舍不得女儿,岂不是更将左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许漫撅了噘嘴,便不在说话。
温卓吾前去福天寺,之前殷黎在左府与他闲谈时曾提到一次福天寺,也是唯一一个她提到的地方。
温卓吾来时,有位僧人在门口打扫,见他便说:“施主,来此处可是想求什么?”温卓吾思考了片刻,答道:“惟愿天下太平,民有所依。”僧人笑了笑,便不在说话。
儿女情长与天下大义,我都想要。
随后温卓吾便进去了。
而此时殷黎到了皇宫门口,碰到了正在等待的旭文。
“旭文,你在这里做什么?”殷黎问道,望向四周,并没有看到温卓吾,有些失望。
旭文见了殷黎,连忙行礼道:“殿下,将军让我在这里等世子。”
殷黎心跳了跳,试探性问道:“是阿喻吗?”
旭文点了点头:“对,世子说的想去附近转一转。”
“附近?”殷黎有些疑惑,也不知阿喻会去哪儿。
殷黎一扭头,便看到远处隐藏在树林中的高楼,那是福天寺。殷黎的心中有一种预感,却不知道是否真实。
忽然一晃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夕阳下,和温卓吾的初见,是在福天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