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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前因种后果,后果系前因

守云谣 M南罗 1669 2024-11-12 19:14

  德佑三年,固北王长子出世,立为世子,因降生于黄昏之际,故取字冥生。

  隔年,皇后长子出世,立为太子,取名李彦承,字康佑。

  同年,宣徽皇召世子入宫,与太子彦承一同养于皇后膝下,一来希冀二人为伴,二来作为太子伴读可长随身侧。

  宫宴设于长明宫,位于皇宫西侧。单面环水,水中映月,布满莲花宫灯,殿内环设落地鎏金镂雕花灯,半米便掌一灯,彻夜不息,故名长明。

  是夜,星官领召入殿,奉命以星之象,观二人命途。

  以太子生辰八字,连星宿,呈双折北斗之势,一端指向太子,一端指向皇城,皇城安,则太子安。

  以世子生辰八字,连星宿,九颗星宿皆不可连,处处呈断折之意。

  星官面容踌躇,血色全失,当即俯首下跪,不敢再言。

  宫内陷入一片死寂,纵使不懂星象的百官家眷,见此情景也知世子命途呈不详之兆。而众人亦知,固北王是宣徽皇仅剩的胞弟,而世子又是固北王唯一的子嗣,从小便被接入宫中,养在皇后膝下,与太子同吃同住,地位何等尊贵,于是一时之间,众人皆垂首低目,默默不言。

  宣徽皇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暗着一双眸子朝固北王望了一眼,继而开口:“奏来”。

  星官依旧俯首不敢起身,声音颤抖,缓缓道出十六字。

  皇族之身,衰于皇族。

  皇族之命,分葬异处。

  宣徽皇眉峰紧锁,下位的固北王早已显得急切,但在百官面前又不好越界,只盯紧了那星官,身体前倾,拳头握紧,每一个骨节都泛着青白。

  宣徽皇早已注意到胞弟的恳切,于是抬手以示宽慰,沉声道:“何解”。

  “世子乃大吉之人,亦大凶之人。上卦显示,世子贵为皇族,身覆紫气,可兴皇宫气运,但此消彼长,一方吸取气运蒸蒸日上,一方便气力衰退,寿元折尽;下卦显示,世子身负皇族命运,在皇城危难之时可扭转乾坤,定局势,保太子,但他将魂骨分离,永不归乡”。

  可谓,于外大吉,于内大凶。

  众人听后皆唏嘘不已,若星象卦显为实,这位世子于皇家而言,便是上天赐下的福报。

  但于固北王而言,就这一个儿子,又如何能舍得?

  于是众人依旧沉默,就连固北王也不再急切,似是认命一般陷进了蒲团软垫中,只等着宣徽皇下诏。

  宣徽皇并没有过多思考,似乎此事根本无需思考便能直接决定,他声音低沉洪亮,从丹田氤氲而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我皇族运势乃朕一人之责,若压于一小儿之身岂非可笑,若真如此,这天下人便要嘲笑是朕无能了”。

  “冥生是朕的侄儿,朕是他的皇伯父,当是朕的私心也好,朕的皇城,朕的天下,朕自己守”。

  宣徽皇眸光坚定,似阴沉的深渊下透出零星的光,他遣了近侍将星官扶起,询声道:“如何消卦”。

  星官沉吟一番:“皇上可在世子十二总角时将其送离皇宫,消上卦”。

  话至一半,星官便无法继续。

  宣徽皇追问:“那下卦呢”。

  星官噤言,再次俯身叩于殿内,无论宣徽皇如何追问都不再开口,宁冒杀头之险,也说不出一字来。

  宣徽皇不再执着,于长明宫为固北王世子赐名,祀长。

  寓意锦绣平安,岁岁绵长。

  宫宴笙歌悠远,长奏至天明。

  固北王饮得多了些,由夫人小厮搀扶着往承天门出宫,行至门口,便见星官提着朝服匆匆赶来。

  扶正帷帽,星官朝固北王及其夫人拱手作揖:“王爷,请容下官一言”。

  固北王此刻已有些醉酒,面露潮红,眼眸微眯,于是王妃萧氏便代为应答道:“大人请讲”。

  星官也瞧见固北王神智并不清明,略一犹豫,还是答道:“上下两卦互为因果,前因种后果,后果系前因”。

  星官说完,便再次作揖转身离开。他的眼中也缠绕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愁绪,像是被遗憾与无奈填满的深井,落石无声,只激起一圈又一圈崎岖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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