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煜出宫后,直接去了醉兴楼。跟着小二的指引进了一间屋子后,发现萧奕早坐在了那里。
陆煜急忙行礼道“学生惭愧,竟是让老师两次等待学生。”
萧奕扶他起来,道“无事,子耀,坐吧。”
陆煜起身入座。萧奕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陆煜感动,再行礼。
萧奕看着毕恭毕敬喝茶的陆煜,道“你可是刚从太子宫中出来?”
陆煜听罢,将茶杯放下,抬眸道“是。”
萧奕听着也没多大意外,在朝堂这些年,太子与二皇子相争,他看得多了,自然是知道太子是在拉拢陆煜。
“你怎么和他说的?”萧奕问。
于是,陆煜便跟他说了在太子殿两人的交谈。
萧奕听后,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丝微笑,他道“你倒是敢说。”
陆煜微低头,看一眼桌子上的空茶杯,道“学生不愿卷到这场争斗之中,如此一来,倒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萧奕点点头,也认可了他的做法。
他抬眸看了一眼陆煜,从刚认识他时萧奕便知道,这孩子,和自己当年很像,一腔热血,只为能够为百姓做些什么,至于朝堂恩怨,名利双收,却是一点也不想参与。
然而,双子夺嫡正愈演愈烈,朝堂分化也渐趋两极,众臣站队越来越明显,中立之人少之又少,而他,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萧奕叹了口气,想来,自己这些年便是不参与任何一方,只效忠于皇帝,自己不管如何,也要为他争上一争,最起码,也要保全他。
想到这,萧奕问“子耀,明日就要去江南了,可有准备好,”
陆煜点头,道“学生已经准备妥当,也谢过老师,推荐之恩。”
那天,两人又说了很久,直到傍晚时,陆煜才出了客栈。
门口已经有马车在等候,小厮道“大人,马车已经备好。”
陆煜摇摇手,有些疲惫,说“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先将马车送回府吧。”
小厮领命,带着马车离开。
陆煜一个人走在街上,街上有些微冷,许是这乍暖还寒时候,最是不定。
他走着走着,突然抬头,望到了那轮明月。
“哥哥,你说这月亮圆的时候,像不像是一张大玉盘啊?”
少女坐在树下,歪着脑袋,手拖着下巴,一脸天真的问着旁边的少年。
少年笑着摸一摸她的头,道“我看呀,倒是更像你那小圆脸!”
“哥哥!”少女娇羞的做出要打少年的样子,却也只是轻轻挨到少年的身上,并不用力,月光下,那景,那人,在回忆中闪着些许光芒。
陆煜回神,只觉得思念更加深重。
转身,刚想离开,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男子头束一黑色发带,一身黑衣,手拿银枪一把,站得笔直,而气场强大。
跟陆煜这种浑身散发着一种浩浩然君子之气不同,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之气,给人生人勿近之感。
陆煜看向他,那人同时也看向了陆煜。
陆煜认出。那是常胜将军薛长风。
他走上前,来到薛长风面前,行礼道“薛将军。”
薛长风看他一眼,并未做惊讶状,也行礼道“陆大人。”
陆煜倒是没有想到薛长风会这样叫他,想来,也是知道他来京城后发生的一切。
陆煜又道“当初在边城,薛将军帮助我兄妹二人之事,还未曾感谢,薛将军便回京了,煜深感惭愧,今日得遇将军,在此,请将军授我一礼。”
说着,陆煜行了大礼,不似平常待人接物时微弓着身子,他这次,行了一个弯腰礼。
薛长风扶他起来,道“本就是我管辖范围内的事,陆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说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口不经脑的问到“令妹......还好吗?”
陆煜微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薛长风会问起陆轻涟。不过转念一想,或是他当初救了他们,现在也只是客套的问一句现状。
然而他不知道,薛长风从不客套。
陆煜道“说来惭愧,煜来京数月,还未归家,只是期盼家妹,和爹娘,健康平安。”
薛长风知晓今年因为江南水灾之事,所有中第官员都未曾归家,他看了一眼陆煜,似乎是有些难过。
薛长风道“陆大人不必担心,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听出他的劝慰,陆煜笑笑,与他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其实早在中第之后,他就托人稍了一封家书给家中,可直到如今也没有音信。
许是路途太遥远,又许是什么原因?
回府后,他又托人直接去边城打探消息,看看他们是否还安好。
第二日,陆煜离京时,竟得皇帝亲自相送,一时间,满城百姓也都想要看看,这新科状元郎,长什么样子。
边城
这已经是城守府第三次挣粮了......
许多百姓叫苦连连,再加上外族又有了些入侵的迹象,一时之间,整个边城,陷入了混乱之中。
城守府内,冯建大怒,摔坏了许多的瓷器,一边摔一边破口大骂“混账!混账!这戎族选择在此时入侵,薛长风又不在,这是要玩死我啊!”
戎族便是知晓江南水灾之患,想着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是在江南地区,才想着此时进攻。
他们知晓他们与这中原大国的实力差距,也没有想要吞并这里,不过是想要打一场胜仗,来向这大堰国讨些好处。
冯建在戎族挑衅的第一天,就像京城发信,请求派兵支援。
最起码,也要把薛将军给请回来呀。
可直到现在,戎族进攻越来越强,这京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其实冯建和陆煜都没有想到的事,江南水灾之患,大批流民北迁,各路拥堵闹事,甚至有些地方已经与中央断了联系,他们的两封书信,早就不见了踪影。
冯响气急,早知道,他就不偷报如此高的税率,以至于现在,城墙还没有被攻破,城内倒是先乱了起来,民心不稳。
他做城守多年,敛财技术一流,这些年赚的,足够再建一座城池了。
要不是......要不是他的儿子不知道被谁害死,他才不会失心疯似的,突然加大手段,导致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陆轻涟刚开始听到戎族攻城之时,并没有多大感觉,毕竟这边城不及京城,常年战乱,大大小小的,她也经历了许多回。她只是像往常一样,从私塾回来后,便开始做饭。
可饭还没熟,她便听到外面突然乱哄哄的一片,她皱皱眉,心想,又出了什么事?
陆轻涟出门,便被外面的状况震惊到了:许多人在逃,漫无目的,疯狂的逃......
然后,她听到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快跑啊,戎兵攻破城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