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说戎兵攻破城时,陆轻涟有那么一秒钟的震惊,转而就立即跑到了屋里。
“娘,戎兵进城了!”
陆轻涟说着,赶忙收拾行李,也不在管正在煮饭,片刻不敢耽误,收拾完之后就带着陆母跟上外面逃跑的人走。
陆母身上有疾,走不太快,慢慢的,她们落在了最后面。
“不好啦,城守跑了,不管咱们了!”
不知道又是谁大声喊了一声,惊的逃跑的人们更是慌张。
陆轻涟皱眉,却是没有想到,这冯建竟然直接跑了。
陆轻涟与陆母对视一眼,立即又跟上了大部队,开始了她们的逃亡生活。
“咳咳。”
伴随着几天几夜的逃亡,陆母的病越来越严重。
陆轻涟立刻扶住陆母,担心道:“娘,您没事吧?”
陆母摇摇手,道:“没事,还是先跟上大家吧,不用管我,我撑得住。”
虽然陆母这样说,但是陆轻涟看得出来,陆母脸色很苍白,她知道,陆母是为了自己,才这么说的。
“娘,我们还是先找一间客栈休息一下吧。”陆轻涟问。
陆母有些犹豫,便听到陆轻涟又说:“放心,这里很安全,暂时不会有戎兵打扰。”
陆母这才点头,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休息。
城守府
“哎哎哎......轻点,轻点。”
说这话的正是冯建,他才跑出去不到几里,便被戎兵抓了回来。
他此时如同一条葬家之犬,跪在了堂下。
而堂上,正前方城守的位子上,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正在不紧不慢的饮茶。
“大人,冯建给您抓回来了。”一小兵道。
堂上的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又神色淡然的喝了一口。
一时间,满堂的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这位大人发话。
待他喝完了茶,放下茶杯,才看向了堂下的人。
他道:“冯城守,好久不见。”
冯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张的望了一眼堂上的人。那人如鹰般尖锐的目光,也打在了他的身上。
冯建有些苦笑,道:“燕迟将军,是许久未见了。”
那堂上之人,正是戎族的大将,多年来一直在边城挑衅的燕迟。
想来,以前两人最近的距离,也只不过是冯建在城门上,燕迟在城下,两人互相怼上几句。
燕迟似笑非笑,道:“对了,薛将军呢,本将军都攻下城池了,怎么也不见他?”
冯建心里再次苦笑,若是薛将军在此,你能攻的下来吗?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他面上却也不敢露出来,只道:“薛将军被召回朝廷了。”
“哦?”燕迟挑眉,漫不经心道:“所以,你就逃了?”
“......”冯建默不作声,他本来是想逃,等之后再上报朝廷说他是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没准还能往上升上一升。
可眼下......
“不如这样,冯城守,我们合作怎样?”燕迟突然盯着冯建,道:“我们合作,你来为我提供这边城近些年与朝廷的通信,还有一些上面传下来的打压我们戎族之法,而我,饶你一命。如何?”
冯建刚刚正出神,倒是没有想到燕迟会这样说,立即道:“这怎么行!”
“哦?”燕迟看着他,目光深沉。
冯建刚才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却也没有经过大脑,现在再看向燕迟,有些发怵。
燕迟道:“城守大人,你不是爱财吗,你以后帮我通信,我给你黄金万两,并撤兵还你这边城,还保你一生荣华富贵,怎么样?”
冯建又沉默了,他知道燕迟的意图,他想控制边城,他更想控制整个朝廷。
撤兵?想来是假装撤兵,然后自己和暗卫隐藏在这边城之中,进而让整个边城全部成为他的傀儡罢了。
封建再次摇头,仿佛泄气一般,道:“不了,建愚钝,恐怕不能帮助完迟大人了。”
燕迟这时才重新抬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冯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着一张贪图富贵的脸,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今日,他却拒绝了他。
拒绝的如此干脆。
“......”
这回,换燕迟沉默了。
可不过一会,燕迟又道:“你可知道,你拒绝了我,会有何下场?”
冯建不傻,有何下场,不过是他成为了一张没用的牌,没有的,自然会扔掉。
其实从刚刚拒绝他的那一刻,冯建就想好了,想他半生荣耀,从一学子步步升为城守,有人说他贪财好色,有人说他奸诈狡猾,趋炎附势,这些他都认,可要他叛国,他自问,确实是做不到。想他在这里当了半辈子城守,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想好了,不过一死,也不重要。”冯建笑,是一种对敌人的嘲笑。
“你!”燕迟自然是看懂了他的笑容,这才生气。
“多说无益!我冯建,誓死不会背叛我的国家!”冯建大叫,趁着他人不注意,一头撞到了堂前的柱子上。
鲜血,染红了整个柱尾。
当初的他,也是一腔热血,想要靠自己的才华,治世救人,可为什么,偏偏到这时,才想起来......
也罢,反正自己的儿子也走了,索性无牵无挂。
“......”燕迟看着冯建的尸体,良久道:“把他扔出去。”
夜里,下了场大雨,磅礴的大雨冲刷着这古老的城池,却也掩盖不住入侵后到处破败的痕迹。
陆轻涟与陆母找了附近的一家客栈,陆母身体不好,两人便早早睡下。
到了后半夜,客栈里充满了乒乒乓乓的声音,陆轻涟给陆母盖好被子,一个人出了房间查看情况。
她看到,是一群戎兵进了客栈,正在向客栈老板刁难。
是了,她知道戎兵的目的是想要引起朝廷的注意,从而得到一些好处。所以,即使戎兵占领了边城,却也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到处横行。
陆轻涟回房,轻轻拍了拍陆母道:“娘,醒醒,戎兵进了客栈,咱们快走。”
陆母惊醒,立即起身,跟着陆轻涟出去。
两人刚走到房间门口处,一把大刀就架在了陆轻涟的脖子上。
刀抽动的声音,在这夜晚中格外的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