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现知蜀道难,仰头一看心茫然。
几个孩子都是短靴,裤脚掖在靴筒里,藏青色短衫,外套马甲,头发梳起一半,背包里装着自己的衣物。男孩子后背背着剑,辛柑没有武器,她现在就是男孩子打扮,跟在队伍中间。
今天这条路愈发难走,一会陡坡,一会峭壁,一会涉水,足足走了四个时辰终于爬上了最高的这座山的顶峰,几个人驻足,回望家的方向,只听山风呼啸,背后夕阳染红天边,孩子们沐浴在霞光里,谁都没有说话。
爬山的疲倦,离家的心酸和对未知的恐惧茫然在辛柑心里发酵,她缓缓蹲下,抱膝,头埋在膝盖间。双肩一耸一耸的,她不想哭,可这泪水不受控制,这里是她生活了九年的地方,幸福,安逸,自由,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如果她是一颗孩子心,她一定会很雀跃,可以飞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她的心清楚地知道,人越多的地方烦恼越多。未知的是什么,不是她可以掌控的。
“别难过,以后你想家了,哥陪你回来。”说话的是叶霖。他把手缓缓放在辛柑的肩头。“你这丫头,以后就怕让你回来你都不许了。”辛勤有点兴奋,望着远山,眼里一片耀眼的光。“哼,”辛柑蹭的站起来,“我-会-回-来-的-,”对着远山大喊,山谷一片回音。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几人在断崖不远处的山洞安顿下来,山洞里衣食住行所需之物早已准备好,天色慢慢暗下来,洞里燃起篝火,篝火上架着打来的野味,辛柑还是刚才那个姿势,闷闷不乐。几个少年同时看看辛勤,辛勤从烤架上扯下一只鸡腿走到辛柑面前,递给她“吃吧,不用担心,这条路是爹领着我们走过的,最迟明天正午爹娘就能来的,听话,吃饱了睡觉,以后到了外面,好玩的,好吃的有好多,还会有很多新衣服,都买给你,我和弟弟都让着你。”
“谁要你们让。”辛柑噘着嘴接过鸡腿小口的吃着,几个小子都偷偷笑了。
外面山风呼啸,洞内篝火跳跃,吃饱后,辛柑先到洞里的简单床铺上躺下,身体很累,可她睡不着。几个少年也各自寻了合适的位置休息。柴火噼啪的跳跃着。
她又入梦了。一片白雾笼罩着她,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嘎嘎嘎笑声,她毛骨悚然,抱住双肩,啊,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怎么跑不动,好累,她要跑,要逃离......
“妹妹,醒醒,”她倏然张开眼,满头大汗,辛勤正推着她的肩膀,担心的看着她,洞口透进晨光,天亮了。
一翻身坐起来,“哥,爹来了吗?”“别担心,爹一会就会到,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先准备下崖。爹说先把你送下去,他们来了,就可以带着弟弟,和娘。”
吃过东西,来到昨天的断崖前,两条大粗麻绳拴在崖前大树上,叶霖带着叶文叶武正说着什么,看见辛柑过来,停止讨论。叶霖迎着辛勤把他拉到一边,“我还是这个意思,我背她下去。”
辛勤:“霖哥,这事不要争,我和她下去,赵叔在下面等着,你不用担心。”
叶霖:“不行,我比你年长,力气比你大,我把她绑在身上,不会有危险。”
“你们在说什么?”辛柑走过来问道。其实她已经大概知道了
叶霖抢先说:“我们要从崖下走水路,这个悬崖我背你下去。”
“我自己来。”辛柑果断地说。“你自己怎么行?”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忘了娘教我们练霓裳飞天舞我可是跳的比你们好。把绳子拴到我的腰上,霖哥和我一起下去,我们用绳子把胳膊连住,别瞧不起我,相信我。哥,你在这里等着娘和爹。”
“悠然,你别逞能,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有闹着玩,绑在身上两个人都危险,我要自己下去。”
“依着她吧,崖虽高,还好下面有藤梯,崖底是水,到了下面我摇晃绳子告诉你们。”
辛柑真的是不放心这两个孩子把她绑在身上,她虽然不会飞檐走壁,但是柔韧性是很好的,叶红瑶真是神奇的妈妈,颜值高,水平高,不但善于弹琴,一身的舞技也不是盖的。平时哄着孩子玩就把舞蹈给训练了,此时她在心里又把各路神佛感谢了一遍。技多不压身呀!
上辈子,公司组织大家旅游,蹦极时,谁都不敢跳。领导说,谁跳奖励五百。辛柑抱着发泄一番,大不了从新投胎的决心。跃下去那一刻,全场同事哗然。那份绝然现在想想还有些唏嘘。
绳子绑在身上,来到崖边,山风呼啸,崖底云雾缭绕。
“从这下去,我们是不是就成仙了?”她嬉笑着。
“别淘气,很危险的,崖陡,虽然有藤梯,真要是掉下去,很危险。别往下看,跟着霖哥。”辛勤叮嘱着。
突然,崖边林子一阵骚动,众人回头一看,辛一德带着众人满身露水的赶过来了。
“娘,”辛柑扑过去。娘俩抱在一起,“别怕,娘来了。”
“爹,”“师傅”,几人打着招呼。
“女儿不怕,爹在这看着你,到了下面在船里安心等着。”
“好。”辛柑爽快地答应。
几个青壮年侍卫拽住两根粗绳子将辛柑,叶霖一点一点从崖顶竖下去,这断崖峭壁,好像有谁用斧子砍去了一半,直上直下,险峻陡立,崖下云雾迷蒙。
“别往下看,注意力集中。”叶霖在旁边提醒,辛柑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对付面前石壁,她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身体紧贴着石壁侧头看看身边的霖哥,霖哥攥住绳子,双脚蹬住岩石缝隙,一点一点向下,十米左右有一处凸出的山石。藤梯从那里顺下去,双脚踏住梯子,手攥住藤条,叶霖抬头看她,“别怕,向下,我在这接着你。”此时辛柑满手是汗,后背已经浸湿。如果是必死决心,心里就会决然,可是她想好好活这一世,行动上就更加小心翼翼。此时她的内心非常感谢这个温暖的少年。双脚终于挨上藤梯,一颗心忽的有了底。一步一步往下挨着,云雾在周身缭绕,迷蒙了双眼,看不见崖顶了,也看不见崖底,辛柑觉得她在仙境里。
“悠然,如果我们分开了,过几年你还会不会记得我。”脚下的云雾里传来少年的声音。“霖哥,你要去哪?”“不去哪里,山外有很多人,我怕你把我忘了。”少年语无伦次的说着。“不会的,你是最好的哥哥。”“到了京里你想做什么?”“我还没想好呢,娘,会让我读书,可我不喜欢,爹说让我自己选,嗯”她思考了一会“我去赚钱吧?”“你是女孩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哥的钱都给你。”“不行,娘说,将来会有嫂子照顾哥哥。”“就给你管。”“好吧,我暂时给你保管,等有了嫂子就给嫂子管。”
“啊,”辛柑一溜号,脚下一滑,身体一晃。“抓住”,叶霖伸出大手,拽住辛柑脚腕,,一用力将她托住,忽悠的心要跳出来了,她看看下面,仰头看看头顶,一阵后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