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昨夜月明

第9章 攻克建德

昨夜月明 松铃 4606 2024-11-12 19:10

  般若愣在了原地,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只觉闷得厉害,她看着朱文正傻愣愣的样子,不由得气上心头,只听“啪”的一声,般若只觉震得自己手疼,而朱文正的脸上赫然多了一个明显的红掌印。

  见她转身要走,朱文正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说道,“要不我们私奔吧。”

  般若看着他,嘴角带上了一丝嘲讽,“这就是你说的承诺吗?”她转身看向窗外,说道,“义母义父待我如亲女儿一般,若不是他们,我早就饿死了,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叛逃,那我和禽兽有什么区别?”说罢,她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绝望,“况且,如今谢将军掌管着义父的长矛军,若你逃婚,纵使这门亲事本来就并非他本意,那也拂了他天大的面子,只怕要兵变的。”

  般若控制不住,还是微微抽泣了一声,便快步转身离开了,她直直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终于忍不住,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流下来,她努力不哭出声,只默默流着眼泪,抱着双腿坐在床头,她拿出之前朱文正送她的戒指,从窗户那儿扔了出去,没想到刚好有人推院门而入,只听“哎呦”一声,那人正好被砸到。般若本以为是朱文正过来了,还想说“砸得好,砸得妙!”,谁知她擦去眼泪一看,居然是文英,她忙关上窗户,现在这个样子,她谁也不想见。

  朱文英站在房门外,只见她眼睛肿肿的,气呼呼地关上窗户。便走进拍了拍房门,“般若,般若,你怎么啦?”般若感觉自己没事都要被他喊出事来了,便上前开了门,“你怎么来了?”她虽然擦了擦眼泪,可是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却隐藏不了。

  “义父叫我回来帮忙筹备文正兄长和徐达将军的婚事,今日暂时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你,谁惹你不开心了,看把眼睛都哭肿了。”朱文英心疼地望着她,忙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般若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坐下来说道,“只是有些想文忠哥哥了。”文英不信,问道,“既是想念兄长,怎么又将这东西丢出来了?”说罢,他拿出刚刚砸在他脑袋上的戒指。

  般若现在看见那戒指就来气,伸手夺过又丢了出去,直接扔到了院墙外面,文英也不好再问,便说,“文忠兄长常念及你咳疾未愈,托我回来时在帮你带些药,喏,不咳嗽也要按时吃,身体总归要调理着才能好。”虽然般若和文英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可文英看着却成熟得多,颇有些义父的精气神,说起话来,也威武严肃些,带着不得不让人接受的口吻。

  般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朱文英见状,便给她倒了一杯茶,“要是感觉累了,这些日子就先歇歇,不着急,文忠兄长不在,我还是在的。”

  朱文正在房间内坐着一动也不动,他心里特别难受,可是他面对的不是敌人,是自己的叔父,他一个人在房间内坐了很久,突然又想起了般若离开时决绝的样子,不禁担心她会做傻事,于是连忙起身前去看她。刚路过她的院子,朱文正就看到从墙内飞出来的凤凰戒指,他低头捡了起来,轻轻走进院内,听到房内传来文英跟她说话的声音,才放心离开。

  没过几天,便是朱文正大婚之喜了,因为此番并未通知谢再兴,而是朱元璋自行决定将他的两个女儿嫁过来的,所以婚礼准备的也有些仓促,但三书六聘这些该有的都还是有的,只不过是谢夫人无奈之下同意的罢了。因此,此次大喜之事,最高兴的,应该只有朱元璋了。毕竟,自己的老将和自己的亲侄儿、爱将结亲,这种机会至少目前来讲并不多,他觉得这是他能够为三方做到的最好的一步了。

  般若坐在房间内,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出门,她换上一身少穿的粉红色长衫,头上戴了一朵喜庆的红花,陪在马氏身边一起去参加了婚礼。

  却说朱文正一袭红衣坐于马上前往谢府迎娶了谢家大小姐谢翠英,一路招摇过市,终于到应天府门前停了下来,他换上日常玩世不恭的神情,和一路随行的将士们附和着,仿佛他一直如此。直至拜天地时,他才抬头看到了站在马氏身侧的般若,不由得心中一跳,却又无可奈何。朱元璋正忙着和众将领互相道喜,马氏却捕捉到了朱文正那细微的变化,只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般若,只见她面色未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般若心如死灰,只是想着能亲眼看到他成亲,看到他和别人洞房花烛,自己便也可以死心了。正可谓心中的失望有多大,脸上不经意间嘲讽般的笑容就有多深,般若笑盈盈地跟每一位参加婚礼的来客行礼,朱元璋见她今日十分懂事,也不免多看了自己这个义女几眼,她和文英正好一般大,再过几年,且看看吧。

  朱文正看着般若神色如常,不免心如刀割,待将新娘送回洞房之后,他有好几次想和般若说句话,可般若却都刻意避开了他。朱文正无法,只得强颜欢笑,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等被人搀回房间,他连新娘的盖头都懒得掀开,躺下便呼呼大睡,一连三天皆是如此。待到谢翠英回门那日,不由得向自己母亲哭诉。

  本来这场婚事就是朱元璋硬逼来的,如今听闻谢家大女儿回家委屈得泪水涟涟,直接抄起马鞭就把朱文正从军队里赶了回来,怒道,“这么好的亲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谢家小姐自是温婉贤淑,可你呢,连跟人圆房都不肯,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的那些日子,这城里的凤仙楼、醉云台你哪个没去过!在这里给我装什么装!”说罢,便抄起皮鞭一下甩到了朱文正的脸上。

  朱文正被这皮鞭打得向后退了退,朱元璋见他还敢后退,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接着又是两皮鞭直接照着他背上呼去,“你知道这亲事我求的有多不容易吗?就为了给你找一个模样俊能配得上你的媳妇儿!”

  朱文正心中也觉得委屈,自己从来没有说过想娶谢家大小姐,叔父连问自己的意见都不问,直接便让他成了亲,他成亲那日已经够给叔父面子了,还要怎样?圆不圆房毕竟是他的自由。朱文正双手抓住地毯,低声吼道,“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不想跟她在一块儿。”他心里喜欢的一直是般若呀!可是他不敢再喊出来了,那样只会白白害了她。

  朱元璋见他还敢顶嘴,心中气恼,本来这两门亲事已经是他背着谢再兴直接促成的,已经可能惹谢家不高兴了,可想着若是两家的婚姻都幸福美满,日子久了也就好了。而且徐达那边因为抛弃糟糠之妻的谣言已经够抓耳挠腮的了,文正好歹和谢家大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他这傻侄儿却不知又发什么神经。外人我管不了,你我还管不了吗?

  朱元璋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朱文正属实是不知好歹,无法体谅他的一片苦心,力道更是一下加重了一下。朱文正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双手抓着地毯,咬紧牙关,身上虽痛,可他知道自己最疼的是心里。

  “义父,别打了,您打成这样,兄长还怎么跟谢家大小姐圆房啊?”不知何时朱文英跑了进来,他不敢直接拦义父,只能跪在地上求道。

  朱元璋看着朱文正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打烂了,背上的伤口隐隐有血水流出来,便摆了摆手,让朱文英带他出去,看着他二人即将出房门,又出言道,“正儿!”

  朱文正虚弱地回头,看了一眼叔父那威慑力十足的眼神,慢慢将头靠在朱文英的肩上,被他搀扶着走了出去。待回房间,谢翠英还在不停抽泣着,朱文正只觉得心烦,默默让她帮忙敷上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般若听闻此事,一眼不发,只觉院内的柳枝绿得扎眼,她取出那块已经绣好图样的青色布料,用剪刀一点一点绞碎,然后再用一块破布包了,就埋在柳树下面,她坐在柳树下望着晴空万里,好像有一只风筝飞来,忽的挣断了线,转眼间便又非得无影无踪,般若想着,只觉异常可笑,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殊不知,院门外正有一道身影默默地注视着她,慢慢又转身离去,只在走廊的尽头留下一滴眼泪。

  却说朱文忠率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浙江昌化、淳安等地,朱元璋收到捷报后大喜,立刻派人授其为帐前左副都指挥兼领元帅府事,命他与邓愈会师,再克建德。朱文忠率部刚于建德站稳脚跟,却又见士兵来报,元朝水陆军数万人突然反击,众人不免胆怯,说道,“不如我们先舍建德,再徐徐图之。”

  朱文忠眼神凌冽,他平静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将领,沉声道,“如今元军新败,不过些闲散杂兵,有何可惧?我等自当身先士卒!”说罢,便布置好战术,命周显领兵做先锋,李荣抄后,他则亲自上阵立于中军,一举攻破其陆军。李荣见状,说道,“我们接着顺流而下,便可破其水军。”

  李文忠立于军前,大手一挥,“不急。”他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命人将斩获的陆军首级串在一起,置于木筏之上,顺流而下。顿时河水中出现了一道道可怖的红色线条,比起整条河都充斥着血水,这种清澈的河水中时不时漂来一片血水和几颗人头带来的效果更为令人惊惧,元军的水军见状,忙四下逃窜,建德也就这样守住了。

  待朱文忠今年回家,在家宴上讲起此事时,朱元璋不由得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聪明的,之前见你大破赵普胜的军队,还以为你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猛冲,现在看来,倒是在智取上也颇有心得了,哈哈哈,不错。”

  不得不说,朱文忠不过率亲军两年左右,可他最近的战绩属实耀眼,再加之朱文忠平日里沉默寡言,并不与人争执,贪图财物,朱元璋不由得对他更加看重了几分,连带着偶尔也能想起般若这个女儿了。

  “义父,文忠哥哥平日里也教了我好些枪棒,如今女儿大了,倒不如您准许女儿和哥哥一起上阵杀敌!”今日晚宴,般若特地换上了一身劲装,她不会让感情困住自己太久,特别是一段并不值得的感情。

  朱元璋看向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今年一过,般若也就十五岁了,眨眼间这孩子竟然也这么大了。只见般若英气勃发,落落大方,拱手说道,“义父,不如先看女儿武艺如何,再做定夺。”

  般若见朱元璋点点头,朗声道,“不知哪位哥哥愿意上前,同我一战?”她眉眼间挥洒出不亚于兄长的英气与豪迈。朱元璋大手一挥,命人将饭桌向后移了移,算是给般若一个机会。如今应天府夹在元军、张士诚、陈友谅的部队之间举步维艰,不管男女,但凡能打仗的,都是好样的!

  文英见状,便欲上前,害怕别人伤了她,朱文忠一把将他拉下,看了他一眼,自己人上去,还有什么意思,倒是把这丫头惯坏了!若是输了,她不过是个女孩子,也不算丢人,顶多是一片孝心没用对地方罢了,也省得她天天闹腾。若是真打赢了,朱文忠倒是要更担心了,难不成真让她上阵杀敌?万一出点意外可怎么是好?

  朱文正见般若英姿飒爽的模样,不由得心神荡漾,只是他如今已成亲,那顿鞭子之后,他与谢家大小姐虽不说相敬如宾,倒也还算正常,至少谢翠英没有再回家哭诉,朱文正也没有再和叔父顶过嘴,在朱元璋眼里,这已经算是顶顶好的结果了。朱文正很想上去,可是他身份特殊,刚被叔父揍了一顿,又和般若太过亲近总是不好的,况且他已有军功在身,去和小自己八岁的妹妹对战,也不合适。

  “我来试试小妹!”忽见一沉稳男声响起,般若定睛一看,原来是朱文辉,他比自己还要大三岁,平常性格谦恭,习武不怠,身高八尺,看着甚是雄壮。

  朱元璋也抬头看了朱文辉,不得不说,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收了多少个义子了,除了养在身边的几个较为亲近之外,其余的有些看着还有点眼生。他想了好久,才想起这是至正十五年自己在滁州收养的义子,本姓何,后来自己专门给他赐了朱姓,这孩子收养时已经十四岁了,平常一直很懂事,跟着军队习武操练,倒是还没顾得上给他安排官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