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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谢氏联姻

昨夜月明 松铃 4715 2024-11-12 19:10

  “哥哥,你回来了!”般若忙招手喊道。

  朱文忠见小妹在门口等他,忙翻身下马,问道,“义父呢?”般若帮他扬了扬身上的尘土,说道,“义父早就进去了,刚刚还夸你来着。”说罢便牵起哥哥的手,“走吧。”

  般若歪头看了一眼哥哥,只见他面上起皮,想必是天气干燥寒冷的缘故,哥哥的大手上满是老茧,握着有些扎手,就像是半截树干。她有些心疼,轻声问道,“哥哥,听说那赵普胜很厉害,你有没有受伤啊?我给你的止血丹有吃吗?”

  朱文忠还没有从这次的战事中回过神来,只仿佛听到小妹一直在耳边说着些什么。“啊?哦。走吧。”

  般若见他心不在焉的,也不好再问他,只待他回房间之后才端了一碗粥和一盘切好的饼给他,“先吃些吧。”

  朱文忠双手捂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看到小妹将米粥放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小妹的手,“妹妹,我这次,杀了很多人。”

  般若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这些年哥哥早已习惯了沙场生活,可现在看他的样子,却异常痛苦,忙安慰道,“战场上本来就要杀人的,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啊。”

  “不!虽然我之前也杀过人,但是那是因为他们该杀!或是为了保护你,或是为了保护义父。我曾经以为自己见过了沙场厮杀的模样就可以心无波澜,可是这次,却是我第一次带头冲锋,眼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一个倒在我面前。”朱文忠的声音第一次有些微微颤抖,

  般若心疼的抚开他的双手,帮他抚平紧蹙的眉头,她知道文忠哥哥不是在害怕战场,而是在为自己身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战场上感到痛苦和惋惜。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静静地抓着哥哥的手,尽量安慰着他。

  “小妹,我好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朱文忠抬头看向般若,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虽然二人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却是真正同甘共苦过来的。“我还没有看着你及笄。”他一双哀伤的眼睛望着般若,她现在如同一朵逐渐盛开的莲花,清丽动人,又有着遗世独立般的悲悯和善良,像一朵温柔的解语花,倾听着他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

  般若握紧了他的手,说道,“哥哥,不会的,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朱文忠定了定神,说道,“嗯,若儿放心,如今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往后退便绝无可能,只能拼尽全力了,我定护你周全。”

  这些日子,般若见哥哥心情不好,便一直陪在他身边,亲自给他下厨做饭,帮他缝补衣裳,还将自己读的戏本念给他听,帮他转移下注意力。朱文忠也渐渐恢复了精力,仍旧教着般若武功。

  只是朱文正却一直出征在外,一直到接近年底才回来,算一算,明年就至正十八年了,般若也又大了一岁。

  他回来时般若正好在义母房间内,般若见他一脸风霜未除,忙倒了杯热茶递给他,朱文正看着她,眼神格外炽热,就像是冬眠后的动物见到了第一缕阳光。马氏瞥了一眼他们二人,没有做声,只是让朱文正先回房休息。

  应天府衙内,朱元璋正在处理政事,朱文忠推门而入,“义父!”

  朱元璋笑着看了看他,道,“你来了,来,你看。这里是旌德,这里是淳安,这里是建德,你率军便可先去旌德,再图淳安,而后与邓愈的军队汇合,直取建德,如何?”

  朱文忠拱手道,“孩儿领命。”

  待朱文正离开,朱氏看着正在逗朱标玩的般若,叹了口气,道,“孩子给我吧,你歇会儿。”般若小心把朱标送到义母怀里,小朱标现在快三岁了,已经开始牙牙学语,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十分可爱。

  “若儿,你一过年就十三岁了,再过几年便要议亲了,可有喜欢上哪家的公子呀,跟娘说说,说不定我还能跟你义父商量一下呢。”朱氏拉着她的手,亲昵道。

  般若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义父当时在她和哥哥饥寒交迫的时候收留了他们,怎么还敢提要求呢,般若规规矩矩地答道,“若儿的婚事,自然全凭阿娘和义父做主,不敢擅专。”

  朱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你义父收留了那么多义子,只有你一个女孩儿,能陪我说说话,放心,我会让你义父帮你找个好人家的。”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你的婚事在后,你文正大哥的婚事倒是要提上日程了,到时候等你堂嫂过了门,你也就有个说知心话的人了,毕竟我一边要照顾标儿,一边还要帮你义父管着文书,也不得空常跟你在一块儿做做女红、说说话。”

  般若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义母这是在提醒自己吗?她稳了稳气息,低头答道,“是。”

  般若走出义母房门时只觉双脚有些虚浮,不知怎的,眼泪竟含在了眼眶内,又不敢落下来,待她回到自己院内,见朱文正倚在门口等她,不由得撇了撇嘴,不想理他。

  朱文正见她气色不好,忙走了过去扶住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杀了他,你要是不想杀人的话,我去帮你把他的舌头或者耳朵割下来。”般若眼眶湿湿的,只觉眼前一片朦胧,她用力将朱文正推开,努力喊道,“你以后不许再来我的院子。”

  朱文正因是刚回房间上完药,般若这些日子跟哥哥在一起练武,力气也逐渐变大了,刚刚那一下,又是带着心中的郁闷之气一起推出去的,倒是疼得朱文正皱了皱眉,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一回应天,拜见完婶婶后,刚上完药就来找你了,你这是为何?”

  般若根本不想说话,怎么了,他这么大个人了,难道不知道义父给他安排的婚事吗?既如此,还来招惹她,又何止过分!般若看都没有看他,直接回房间,就要将门关起来。朱文正见状,连忙用手扒住门,“般若,你好歹告诉我怎么惹你生气了?嗯?”

  “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般若撅了噘嘴,气得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雪白的皮肤上,两颗晶莹的泪珠滚下,看得让人格外心疼。

  朱文正见状,轻轻松了手,只是站在门口问道,“小若,对不起,我也不想出征这么久才回来的,只是刚攻克了的城池总是不稳定的,有时候一座城要攻打好几遍,反反复复,就一直耽误到了现在,如果你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有陪在你身边的话,我就去和叔父请命镇守应天,不出去了。”

  般若背靠在门上,哭得更厉害了,这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吗?可是,万一他因为这件事情惹义父不高兴了怎么办?般若努力收了收情绪,说道,“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也不会想嫁给你。”

  朱文正愣了楞,他双手握成了拳头,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气,道,“为什么?”他此刻真想破门而入,问一下朱般若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出征时间久了一点,她就变心了吗?

  般若止住了哭声,抽泣了两下,想着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成功劝服他,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此话并非出自本心,她又不擅长说谎,想来想去编不出来什么理由,只好锁上门静静等他离去,想着不理他就是了。

  朱文正虽已出征归来,可毕竟军队上还有一大堆事要他处理,见般若不肯回答他的话,只好憋了一肚子气去处理军务,见手下有人还没等自己回来,便已经出去玩乐了,立马派人从凤仙楼将人拎了回来,痛打了四十鞭子才罢休。

  可般若这次却是打定了主意不想理他,朱文正每次见到她,就像是一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只能灰头土脸地回自己院里。朱文正握着剑柄,看着那青色的剑穗轻轻飘动,不由得心头一软,“罢了,想来是女孩子闹脾气,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带给她的。”

  朱文正走在街上,如今应天府在叔父的管理下已经恢复了正常,街上很是热闹,朱文正抬头看向药铺,想着般若一到冬季总免不了要咳嗽,便给她买了些秋梨膏,“她喝水喜欢泡甘草,甜甜的,又可以止咳,也买些吧。”朱文正想到,又买了一些般若平常可以用得到的中药,然后又去城里几家豪户中逛了逛,只挑了几本闲书,供般若无聊时解闷儿。般若和朱氏在一起饮食上颇为朴素,朱文正又去点心铺买了些点心给她带了回去。

  般若正在房间里发呆,手上还拿着之前绣好风筝的青色布料,想着拿它做点什么。忽的房外有人敲门,她走上前去开门,一看是朱文正,马上就要关门。朱文正忙从门缝间挤了进来,一脸笑意,道,“你也等我放下东西再赶我走嘛。”

  般若还是心软了一下,放他进了房间,朱文正将东西放下,柔声道,“小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喜欢你,我这辈子非你不娶,这点你不要担心。”他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般若的手,只觉她的皮肤如凝脂般润滑,一旦握住便不想再放开,“你若不放心,这次出征我便带你一起。”

  般若抬了抬头,“可是,我怎么可能出得去呢?”

  朱文正说道,“你可以做我的亲兵呀,平常就在营帐内就好。”

  般若看着他黑葡萄般闪着亮光的眼睛,点点头,瞬间将义母之前跟她说的话抛在脑后。朱文正目光柔和了下来,抱住了她,轻嗅她发间的清香,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庞。他只觉般若就像一支亭亭玉立的荷花,身处乱世却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像是从天而降的他的救赎,温婉动人。

  般若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喃喃道,“文正哥哥。”朱文正又将她往怀里靠了靠,只觉她的身子异常柔软,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抬头看向窗外的柳树,温柔说道,“小若,有我在,你放心。”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转眼新年已过,朱文忠已经率军前往旌德,朱文正却依旧没有接到出征的命令,和徐达一起镇守在应天府。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去找了叔父,问道,“如今烽烟四起,侄儿于应天府内无所建树,叔父还是放我出去走一走吧。”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得先有个人照顾你嘛。俗话说,‘成家立业’,那必是先成家,再立业,如今你的婚事我已经定下来了,这些日子好好准备准备,待成亲之后再出征不迟。”

  朱文正心中一惊,“叔父说的成亲之事可是……”

  “没错,正是谢家长女谢翠英,那是个好姑娘!”朱元璋说道,“正好,徐达的内人于老家病逝了,可堪配谢家小女,我便给你们二人一同把喜事办了。”

  朱文正脑子里乱嗡嗡的,不由得皱了皱眉,朱元璋见他一心为亲侄儿安排了好亲事,他却是这幅模样,不由得心中郁闷,可也没有再深究,“你退下吧。”

  朱文正快步离开,走回自己院内,却不知该怎么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助过,他刚刚好想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可是看了一眼叔父,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不敢,更怕因此连累了般若,连累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的清白。

  朱文正现在特别害怕见到般若,害怕看见她的笑容和她期待的眼神,只是人这东西,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他刚走进房间,就闻道一股饭菜的香味,般若见他回来,转头笑道,“你回来啦,可巧今天有新米,我炒了一个腊肉,一个韭菜鸡蛋,你尝尝。”

  朱文正面色略显尴尬地接过筷子,尝了一口腊肉,般若炒菜的技术一向很好,只是他现在吃着却有些食不知味,“这腊肉,有点硬。”

  “是吗?我尝尝。”般若又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刚刚好啊,菜苔已经炒软了,正好把腊肉的香味儿带了进去,腊肉虽然略微硬些,可是却越嚼越香,而且腊肉本来就是硬的呀。”

  “般若,”朱文正放下筷子,看着她,“我要成亲了。”

  般若眼神闪了闪,将眼眶内的珍珠憋了回去,说道,“义父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吗?”

  朱文正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我和谢家的婚事。”他的手微微颤抖,握住了筷子,又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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