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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龙湾之战

昨夜月明 松铃 5056 2024-11-12 19:10

  待到常遇春回城,徐达赶忙问道,“那三千俘虏在哪儿?”常遇春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在城郊呢,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徐达叹了口气,心中不免腹诽道,‘我放心,我放心个鬼哦,明天一早,还是早些把俘虏押进城里再做处置吧。’打了一天的仗,徐达不免疲惫,心想晚上就入夜了,应该也没什么事,便起身回去休息,常遇春见他一走,立马将手下亲兵喊来,“带上五百人,跟我出城!”

  常遇春骑上战马,站在山上,亲眼看着那三千俘虏手捆绳索被丢入深坑直接活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扭头看向身边抓出来的两个俘虏,看样子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手一抬,命人给他们松了绑,慵懒地伸了伸脖子,才缓缓说道,“回去告诉陈友谅,是我,常遇春,杀了这三千人。”那几个俘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步三摔地跑了出去。

  待到第二日徐达醒来,准备安置俘虏的时候,那三千俘虏早就前往阎王殿里排队投胎了。徐达一拍桌子,万分焦急地喊道,“大事不好!来人,马上派人将此事报告给大帅!”此次坑杀陈友谅的亲军,陈友谅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却说陈友谅这边,见有人回来,忙问池州那边情况如何,那两人痛哭流涕地将常遇春坑杀三千俘虏的事说了一遍,想到常遇春的模样,忍不住身子颤了颤,老老实实将常遇春的那句话转述给了陈友谅,一名俘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自己主帅,迎接他的,却只有一把冰冷的剑刃。好吧,他也到阴曹地府排队投胎了。

  陈友谅一怒之下,将两人尸首分离,鲜血溅在了精致的地毯上,张定边站在他身边,沉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友谅眼神中闪烁着怒火,胸中似乎有一只狮子即将破心而出,他没有再压低声音,说道,“还从长计议什么,这次我要直取应天!”

  张定边见拗不过他,只能挥一挥手,派人将两具尸体抬出,默默退了出去。

  不日,陈友谅便整顿好自己的军队和舰队,朝应天出发,他站在船头上,看着两岸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峰不断向后退去,顿感身心疏阔,心道,‘朱元璋,元朝就由我来替你摧毁吧,你安心离去,统一的大业我来替你完成!’。

  朱文忠、朱文正等人还在还在江西与张士诚厮磨着,陈友谅此时已率十万攻克了太平,应天府危在旦夕。而为这个消息感到惊讶的,却不止朱元璋一个人,还有般若。

  当她听文英说陈友谅在五通庙杀害徐寿辉自立为帝时,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看了看朱文英,依旧不愿相信地摇了摇头,坐在桌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完政权是徐寿辉一手创立起来的,陈友谅这是弑君!他这是弑君之罪啊!”她想起了六岁那年,那个寒冷的夜晚,是身披铠甲的徐寿辉笑着询问文忠哥哥的名字,也是徐寿辉命人接纳了他们兄妹,将他二人安置在伙房的队伍里,支撑他们渡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年,不然的话,她和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冻死饿死了。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般若哽咽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彭将军死了,赵普胜将军也被姓陈的杀了,如今就连徐寿辉也被他杀了,陈友谅,你才最该死!般若的眼中燃起强烈的恨意。

  般若抬头,看着朱文英问道,“义父呢?义父打算怎么办?”

  朱文英并不知道她和朱文忠在徐寿辉的军队里呆过,因而只是觉得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一定是害怕陈友谅率军打进来才哭的,想到这里,更是激起了朱文英的保护欲,他看着般若认真说道,“义父正在和先生们商量对策,你别怕,不管是守城还是撤退,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般若用手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朗声道,“我不怕,文英哥哥放心,这次我会与你们并肩作战的!”朱文英伸手帮她拂去了脸上残余的泪痕,见她不哭了,才放心道,“那你好好在这里,我去找义父了,估计待会儿又有一大堆战报要处理。”般若点点头。

  待朱文英离开,般若重新从床下拿出了她去年陪哥哥打仗时穿的盔甲,换上一身戎装,眼神坚定地朝义父的议事厅走去。

  此时朱元璋也是一脑袋官司,身边的谋士一个个不是主张撤退,就是主张撤退,“应天已是保不住了,倒不如退守紫金山,再缓缓图之。”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众人纷纷附和道。

  “应天必不可丢!如今陈友谅乃弑君篡位,已犯谋逆大罪,且刚于去年杀害得力干将赵普胜,如今汉军虽人数众多,但早已君臣离心,将士们不过是混碗饭吃,不仁不义之军,有何可惧!”只听一响亮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众人不由得朝门外看去。朱般若掀帘而入,只见她一身戎装,虽身材瘦小,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众人见状,不由得鸦雀无声。忽的谋士中刘基站了起来,他欣赏的眼神略过般若,紧接着便换上了轻蔑的眼神扫了一圈众人,突然大声吼道,“刚刚那些说要投降和逃跑的人,就应该全部杀掉!你们就这么胆怯吗?!连一个小小的女娃都不如!如今汉军新皇登基,陈友谅恃兵骄纵,后续粮草也不一定充足,只要我们诱敌深入,便可以伏击战取胜,再者若不胜,亦可据称坚守,如今朱文正将军、朱文忠将军还有谢再兴将军等都还在外围,我军坚守,等援军一到,也不是不可破敌。”

  刘基环视一周,伸出手指着刚刚主张逃跑的谋士,大声喊道,“你们这些一昧想着逃跑的人,难道也有脸称自己为臣子吗?如果我们失去了应天,又能去哪里呢?”

  般若听到这里,只觉热血沸腾,双膝跪下,沉声喊道,“义父,孩儿愿身先士卒,势与应天共存亡!”

  朱元璋转身看向她,看向自己这个唯一的义女,不免心中感动,忙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好孩子,义父有你足矣!从今天起,我便给你更名为朱文庙,你既有男子的心胸和气魄,日后便不必拘泥于女孩儿的身份了,放心,应天此战有你,我军必胜!”

  众将领见一介女娃都有如此气魄,不由得豪气满怀,抱了必死的决心,而刚刚那些出谋划策说要撤退的谋士,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再不敢出声。不过士气上来了,总要有所周密计划才是,不然也只是一句有勇无谋的口号罢了。

  般若退了出去,而朱元璋的周密计划还在进行当中,她心中只想着要杀了陈友谅给徐寿辉伯伯报仇,至于这仗怎么打并没有多少精力去关注,反正到时候听义父的就好。她日日在院中习武,不断突破着自己的身体极限,惟求陈友谅项上人头。

  是夜,朱元璋秘密会见了一个人。几天之后。朱元璋信心满满地召集全部高级将领开会,商讨应天之战的策略,最终选定了决战的地点——龙湾。徐达向来谨慎,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友谅此次所率水军甚盛,他又如何肯不走秦淮河过江东桥攻城,反而绕行至龙湾登岸呢?”

  朱元璋嘴角难得露出了一抹略显神秘的微笑,“因为茂才在侧。”康茂才在至正十六年投诚之前,和陈友谅是旧交,且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如今陈友谅攻城心切,若康茂才愿意写信给他说助其一臂之力,陈友谅必然会大喜过望。当然,陈友谅依旧会有疑心,他利用的,也正是陈友谅的疑心。

  “我已命人将江东桥那座木桥拆除,命人连夜造了一座石桥,陈友谅必会疑心,而邵荣已从城北撤离,届时陈友谅必会从龙湾登陆。”他深邃的目光滑过桌上坐着的每一个人,众人被他的目光扫过,不免陡然感到一股巨大而恐怖的压力袭来。

  “我们自濠州出发以来,有多少将士死在了路上,我们已经跟张士诚和陈友谅打了无数的战斗,这才取得应天周围的一片立足之地,虽然陈友谅此刻军队强盛,但只要我们敢于迎战,这场战斗就一定会赢!”说完,朱元璋拍案而起。

  朱文英来到般若院内,哦不,现在要叫义父刚赐予她的新名朱文庙了,担心地问道,“小妹,你真的打算参战吗?”

  朱文庙点点头,沉声道,“如今义母昼夜不歇忙着给将士们准备干粮、缝补衣物,应天府内每一个人都在为这场战争做着准备,我自然也要说到做到,况且,陈友谅不义,我必取他首级!”朱文庙一扫之前女孩儿的娇柔,用沉稳坚毅的目光看向朱文英。

  朱文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至正十六年他出征时,文庙送他的平安符从怀里拿了出来,又给文庙戴了回去,轻声道,“这平安符,已保佑了我四年平安,特别是在攻打集庆的时候,一支箭就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幸好有它在我才能平安无事,我手笨,做不来这么精巧的东西,现在我把它给你戴上,希望能保佑你平安。”说完,朱文英轻轻用手帮她捋了捋发丝,温柔地看着她,“小妹,此次战事异常凶险,你一定要小心,若是应天城这次守住了,我有事情跟你说。”

  朱文庙满脑子都还在想着自己到时候在战场上应该如何取陈友谅首级,因此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不过她并没有等很久,因为第二天,义父就已经得到消息,陈友谅要进攻应天了!

  朱文庙第一次身着戎装站在义父身后,她和义父面前就是如今在应天城内的全部大将了。朱元璋看着这群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将领,沉声道,“张德胜,这次由你总领水军,和朱虎一起率水军埋伏在龙江关外。赵德胜,此次命你为中翼左副元帅,和常遇春、徐达、杨靖一起埋伏在龙湾和南城,听我号令,挥红旗为敌军已到达,挥黄旗即可全力进攻!可有疑问?”

  朱文庙看向众位老将,只见他们脸上并无惧色,齐声应答,待他们退出营帐后,忽见义父转头看向自己,说道,“文庙,此次你跟我一起随预备队驻扎在狮子山上。”说完,朱元璋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刚刚十六岁的义女,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此次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朱文庙点点头,回道,“是,义父!”

  终于,待月上梢头,朱文庙牵着自己的白马,跟随预备队一起到了狮子山上,紧紧盯着江面上的波纹,丝毫不肯放松,几万大军隐藏在树林的黑暗之中,远远望去一片静谧祥和的假象。忽的,朱文庙看见一小支陈友谅的军队登岸,正欲提醒义父,只见义父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

  朱文庙冷静下来,看向下方,粗略估了估,这支队伍大约只有一万人,应该不是陈友谅的主力。她远远看着陈友谅军和驻扎在岸边的自家明军作战,结果却是陈友谅的军队获胜,朱文庙十分不解,但见义父仍旧不动声色地盯着岸边,并未挥动旗帜,她便也只能默默地观察着敌军,眼神里闪烁着复仇的兴奋。

  突然,浩浩荡荡地舰队闯入朱文庙的视野,正是陈友谅的军队,他正站在中间那座最大的船的船头,和岸上的汉军挥旗示意,朱文庙按捺不住心中的紧张,敛声屏气,只有一双眼睛透露着复仇的恨意。终于,汉军全部登上岸来,毫不知情地进入了伏击圈,朱文庙抬头看向义父,他终于挥动了手中红色的旗帜,石灰山、应天南城、大胜关的五路军队整齐有序地出现在了伏击圈内。

  下一刻,朱元璋手中黄色旗帜挥动,只听一阵杀声震天,朱文庙只看到冯胜将军率军直冲入汉军中央,直杀得汉军惊慌失措,渐失抵抗之力。朱文庙突然看见陈友谅似乎就站在汉军东侧略靠岸的位置,他好像正欲命人驾船离去,朱文庙见此忽的起身道,“义父,我且下去助徐达将军一臂之力!”说罢便翻身上马,向山下驰去。

  朱文英本来正在和义父观望战况,突然间被文庙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跟着起身说道,“义父,我去看着文庙。”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挥挥手,“去吧去吧。”不过是两个十六岁的孩子罢了,况且文庙的武功是文忠教的,文英的武功也有他亲自教的一部分,长这么大也该历练历练了。

  朱文庙策马狂奔,一路斩杀了十七八人,终于看到了正在稳步后撤的陈友谅,此时她只想着为徐寿辉伯伯报仇,又持剑将身边两名汉军刺死,双脚一蹬,她凌空翻了个身,便拿剑直直地刺向陈友谅,陈友谅当时忙着指挥汉军后撤,正是背对着她,若此剑击中,必将一剑毙命,朱文庙心中也是这般想的,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可就当她离陈友谅后脑勺只有一个人头的距离的时候,江上一支冷箭射来,因着朱文庙怕自己力气小,此次她专门双手持剑,且注意力全在陈友谅那里,并没有注意到这支冷箭,只听一声闷响,那箭直接刺中了她右侧的肩胛骨,连着胸部的肌肉,瞬间她的右手就没了力气。朱文庙赶紧用左手将剑握住,却体力不支,即将摔向地面。

  陈友谅这才回头注意到后面的朱文庙,他有些蔑视地看了看不自量力的文庙,依旧镇静地指挥着汉军后撤,并给了已至舰上的张定边一个赞赏的眼神。

  文庙被那一箭射中后,心中有些慌乱,可已然从空中跌落,心中有些不甘,眼角不免滑过一滴眼泪,似是对徐寿辉的祭奠,她左手挽着剑,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做着最后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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