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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集庆之战

昨夜月明 松铃 4491 2024-11-12 19:10

  待到第二日,般若果然身着便装依约前来,却觉朱文正有些魂不守舍,便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朱文正皱了皱眉,叹道,“此战,我该跟叔父同去的,待应天城攻下,镇江、金坛等地便可顺势取之,我不在,实为可惜!”般若笑道,“按照你昨天的说法,叔父他们今日也刚刚攻下应天府周围,你若快马加鞭去追上,说不定还有仗可打。”

  朱文正抬头道,“你也这么想?”般若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次攻打集庆是大事,虽然元军的支援不足,可是攻下之后如何继续扩大战果,如何守住手中的城池,也是需要人手分配的。等你赶过去,说不定正好可以帮到义父。”般若下马,忽的又有些担忧道,“可你的腰伤不是还没痊愈吗?”

  朱文正笑了笑,“这点伤不算什么的,只是想在家里偷个懒罢了。”,即刻翻身上马,正打算扬鞭离去,忽而想到了什么,又回来对般若说道,“这白马送给你了,牵走或者留在马场都随你。那套关汉卿的合集,就在我房间里,门没锁,想看自己去拿吧。”说完便驾马转身离去,扬起一阵尘土。

  般若掩了掩口鼻,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每到了春季,她的嗓子总是不舒服,一直在微微咳着,怎么也不见好。般若以前看过关汉卿《窦娥冤》的戏本,当时感动得十岁的她稀里哗啦的,哭了好几天,后来知道关汉卿还写了好些戏本,便一直想找来看看,谁料战乱多年,城里的书店早就只剩下一些残文破本。

  般若挺直了身子,将马儿牵回了马厩,便打算去拿书了。朱文正院子外面只有两个普通的士兵看守,见般若进去,也没说什么。般若走进院子,只见里面摆了好些兵器,有狼牙棒、长枪、双鞭、大刀、铁剑、弓箭、双刀之类的,也有一些般若没见过或叫不上来名字的。

  她推门走进房间,只见关汉卿的书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她向左看去,见房里还有一面书架,不免好奇,走过去一看,倒是有不少戏曲本子,竟还有些乐谱,当然,兵书也是有的,放在最上面,也不知道他最常看的是哪一类。书架的右边,放着一摞厚厚的地图,般若打开一张最薄的来看,只见正是最近的集庆周边地势图,看样子,应该是他自己画的。

  般若向下看去,只见那里放着两只铁筒,中间是空的,又好似有手握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般若轻轻摸了一下,只觉比寻常枪头的温度还要冰凉些,想来还是不要乱碰他的东西了,万一惹他生气就糟了。

  想到这里,般若只把门口书桌上的那本书拿上,就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却说朱文正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石灰山遇到了常遇春,便一路与他的军队同行,直取集庆。如今集庆城内只有御史大夫福寿还在依城据守,城内也不过是些残兵败将,只用了十日,他们便拿下了集庆,而蛮子海牙则直接向张士诚投诚了。

  之后便是朱元璋乘势扩大战果,连克镇江、金坛、丹阳、广德等你,不免与张士诚的地盘接壤,之后两家也时常发生冲突,此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待集庆胜利的消息传回般若和马氏这里后,母女俩自是高兴,般若连忙双手合十,也顾不上自己拜的是哪路神仙,只连声感谢,自此也就跟着迁往了集庆去住了。搬走的时候,般若感念朱文正教自己骑马,还帮他把书房里的重要书籍等一起带了过去。

  这日,般若刚把朱文正之前的东西给他搬回房间,转身就看到他一身戎装,不知道从哪里刚回来。他笑道,“多谢小妹了,”又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戒指,是累金丝缠的一只凤凰样式,还镶嵌了一些般若叫不上来名字的小宝石,在阳光下看起来亮闪闪的,一看就是小女孩会喜欢的样子。“前些日子得来的,送给你了。”

  般若伸手接住,戴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配上她白皙纤长的手指,倒是格外好看,她笑盈盈地说道,“谢谢文正哥哥。”见他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指着书架上的铁筒问道,“这是什么?”般若自从上次见过这玩意儿之后,一直对它有什么用深感好奇,说它是兵器吧,为什么不和其他兵器一起摆在院子里,说它是竹简类的书籍吧,可是也不像啊,而且中间是空的,也没有字。

  “这个是火铳,打仗要用的,很危险的。”朱文正忙将那两只火铳拿起来,放在了一个更不起眼的位置,“我把它放在这里,是闲来无事会想着看作战时怎么用更灵活,你要是用的话,还是用弩箭更方便实用些。”他不知又从哪里翻出来一副弩箭,小巧玲珑的,单手拿着也很方便,而且上面可放的箭也不止一种,“你看。”朱文正站到她身后,将弩箭交到她手里,“这样将箭沿着凹槽放进去,就好了。”

  般若只觉他和自己贴得很近,甚至背部都可以感受到他胸膛的一起一伏,虽然很努力地在听他讲话了,可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忽的觉得脸上都有些发烫。戒指折射的光芒让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跑神,竟然直接将箭射了出去,箭顺着敞开的房门飞向了院中,忽的院门被打开,般若一惊,大喊,“哥哥小心!”

  原来是朱文忠恰好路过,想必是要来找朱文正一起去见义父的。只见朱文忠衣袖一挥,那只箭的方向陡然改变,又因衣袖的阻力放慢了速度,不一会儿便掉在了地上。他看见自家小妹正和义父这个炙手可热的侄子在一起,不免皱起了眉头,“般若,你在这里干什么?”

  般若见哥哥过来了,忙拿着弩箭跑出了房门,低下头说道,“我帮文正哥哥收拾了些滁州的东西送过来,文正哥哥在教我射箭,既然哥哥们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她只觉哥哥心情不好,脸黑得都可以开染坊了,忙准备离开,还不忘拿上白嫖到的弩箭,待出院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房门口的朱文正,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笑,不免直呼更糟了,即刻转身离去。

  只是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般若总是不经意地想起朱文正的身影,文忠哥哥自然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这份情义是最珍贵的,可是他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般,什么都不跟自己讲,只让自己跟着义母,想来有时一年都没有多少次能跟他好好说句话,聊一聊天。可是文正哥哥他不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想学的东西他都愿意教给自己,仿佛只有跟他在一起,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自由。想到这里,般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可是朱文正院子里的气氛却僵硬的很,可偏偏朱文正还大朱文忠三岁,朱文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想着待回去之后好好教训一下小妹了。

  终于,还是朱文忠开口道,“义父叫你我二人去衙内听封,还是不要迟了的好。”朱文正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他笑了笑,说道,“走吧。”

  “小妹自小性格顽劣,还是要让义母好生****正兄长不必惯坏了她。”去拜见义父的路上,朱文忠还是不忍开口道。虽说小妹如今才十二岁,可是按照义父的心思,无非就是武将家的女儿配自家的义子,自家的义女,最后应该也不过是配下面的武将罢了,想到这里,他不免头疼,若是再过几年小妹配给朱文英还好些,他们两人年纪相仿,文英性格也平和温良一些。

  “嗯。”朱文正不置可否地淡淡答道,又加了一句,“般若年纪不小了,作为兄长,你有时候也要顾及她的想法才是。”朱文忠气不打一处来,我自己的妹妹,还用得着你操心?就你那个脾气,还是离我家小妹远点吧。

  朱文忠心中想着,已到了门口,只见义父在厅堂中写着什么,见他二人过来,脸上立刻带了几分微笑,道,“你们来了。”

  “如今徐达已经攻下了镇江,文忠,你且还跟着我,再过几年,便可独自率军迎战了。”朱元璋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文忠毕竟只有17岁,总是要多历练几年的。说罢又转身看向朱文正,笑道,“之前问你想要什么封赏,你不肯说,如今,我倒是有个官职给你。”

  朱文正抬头,眼睛陡然亮了几分,“叔父请讲。”

  “我便封你为枢密院同佥吧。”朱元璋看向这个侄子,眉眼间似乎有几分自己大哥的影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心情。

  朱文正拱手朗声道,“多谢叔父。”朱元璋摆摆手,让他下去。见朱文忠还未离开,便温声道,“近日,听胡先生说,你的经史子集读得不错。”

  文忠低头道,“都是先生们教得好。”朱元璋走近看了看他,进而说道,“我知你从小带着般若,受了不少罪,需知厚积薄发,你且多跟着他们那些老将学些日子,以后为父还指望着你呢。”

  朱文忠点点头,开口道,“多谢义父,最近般若她刚到应天府,孩儿想多陪陪她。”朱元璋笑了笑道,“你们兄妹二人是好些日子没见面了,去吧。”

  朱文忠恭敬地从厅堂退了出来,心中不免叹道,“枢密院同佥,他这就直接和徐达将军平起平坐了?也不知道义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义父的决定,自己也只能继续跟在他身边多历练历练了,谁让朱文正年龄最大呢,又是义父的亲侄子。

  朱文忠挺直了身子,缓了缓心情,便准备去找小妹,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和朱文正学了些什么,还是要让她多跟义母在一起才好。

  朱文忠一进般若的院门,就看见她在玩弄着那把弩箭,不由得脸上一黑,沉声说道,“最近女红做得怎么样了?可有跟着义母做些什么东西?”般若正在研究这弓弩的原理,听到哥哥训导的声音,不免吓了一跳,忙站起身,“哥哥,你来了,我给你倒杯茶。”

  朱文忠见她心不在焉的,不免生气道,“不必了,我进去自己倒。”走进般若房内,不见她之前做女红的家伙什,倒是整了一个书架,他坐了下来,见桌上有一本书,正要翻开去看,小妹却忙不迭地给他端了一杯茶过来,“哥哥辛苦了,请喝茶。”他接过茶杯,却见小妹将那本书偷偷拿走藏在了身后。

  “拿过来。”文忠眼神凌冽,看了一眼她,只觉气不打一处来。般若无法,只能将那本《西厢记》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朱文忠翻了几页,逐渐皱紧了眉头,问道,“这书是谁给你的?”

  般若低下头,偷偷瞟了哥哥一眼,没有说话。朱文忠见状,更气了,“直接没收,以后好好跟着义母学些针线才是,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一点女孩儿的样子。”

  般若不服,嘟着嘴辩解道,“我也想和哥哥们一起上阵杀敌,可是又不准,我在家里看些书都不行吗?”

  朱文忠只觉头疼,可是也无可奈何,毕竟般若从小跟着自己四处流浪,七八岁的时候还跟着自己一起在军营里住了两三年,潜移默化总会受些影响的。只能找时间,让朱文英劝劝她了,毕竟两人年龄相仿,文英性格也好。

  “般若,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你再过几年也要及笄了,记住,不可任性胡闹。”朱文忠一脸严肃地看向般若,她秀丽的脸庞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和懵懂,他不免担心道,“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养了几只鸽子,过几天送你一只,这样即使我在外面,你也可以联系到我了。我不在的话,你多去陪陪义母,若文英在的话,也可同他说说话,但是,不可再去朱文正院子里了。”

  般若点点头,虽然她会跟哥哥顶嘴,但主要还是怪他天天出征在外,没有时间陪伴自己罢了,哥哥说的话,一定是对她好的,她心里还是会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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