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村里看笑话,林家又结怨。
越想越气,手上力道也越发重。
隔壁院子。
女人听着林彦白凄惨的嚎叫,不忍心准备去劝劝。却被男人拦住。“别去,那小子这顿打该挨。”
“老弟,是哥哥对不住你,没有把这孩子教好。”里正握着林爷爷的手,脸上歉疚和惭愧来回交替,皱纹遍布的老脸硬是逼出一点红。
可想他是有多么窘迫。
林爷爷看着白发苍苍的里正这么低声下气跟自己道歉,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他听到鸢丫头手被伤了,心里是怨林家的。
但现在……
拉着里正的手让他坐下,不冷不淡的说:“老哥哥,你腿不好,先坐着。”
林彦白他娘尬笑的把手中的一篮子鸡蛋递给玉娘。“妹子,这次的事是彦白不对,嫂子给你赔个罪,这点东西你拿着,给鸢丫头补补。
鸢丫头怎么样?手严重不?”
玉娘冷脸拒绝。“二丫命大,只伤到筋脉。鸡蛋嫂子还是拿回去吧,这礼我们收不了。”
“这,”彦白娘没想到向来软弱的玉娘竟会拒绝。
为母则刚,换位想想,如果伤的是她家燕子,她也会这样。
轻叹口气,无奈的看向自家男人。
林虎看着周围对他们态度冷淡,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林家人。
心里才消的火又腾腾腾的往上冒,对着门外大吼一声。“还不快滚进来。”
林家人被这吼声吓一跳,纷纷看向门口。
滚进来?
让谁滚进来?
只见林彦白疼一瘸一拐,慢吞吞的走进来,每走一步,黝黑的脸就疼的一抽一抽。
角落里,默默充当隐形人的林鸢看到此景,愧疚的不敢再看第二眼。努力的往后缩,恨不得缩进墙角。
因为一个谎言,里正这么大年龄的人上门赔礼道歉,因为一个谎言,害林彦白被打成这样。
老实说,她跟林彦白并无愁怨,她也不讨厌人家林彦白。看到人家被她害成这样,心真的很不好受。
林溪看到林彦白的那一刻,担心的看向林鸢。
待看到她这样,心疼的抱住她。“二丫,没事的,没事的。男孩子皮厚,打一顿没事的。”
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看到林彦白被打成这样,不是不自责内疚。
可相比起他,她更在乎二丫。
林彦白一进门就四下找寻那个小身影。
他娘的,都讲好条件了,还害他。
死丫头,你够狠,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知儿莫若父,林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的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扯着他来到林爷爷跟前。“还不快跟你林爷爷,婶子他们道歉。”
道个屁啊!
是那死丫头坑的他。
最后在里正的眼神胁迫下,林彦白才不情不愿的说:“林爷爷对不起,婶子,对不起,我不该推那死”面对他爹的死亡凝视,改口道:“我不该推鸢妹妹。”
鸢妹妹三个字还说的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林虎不敢看上面两位长辈的表情,抬起手又准备要打。
“好了,好了,都是小孩子的胡闹。”林爷爷出声打断,深邃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见他起身弯腰,恭敬的对里正说:“老哥哥见笑,是我们较真了。”
最大的家长发话,彦白娘赶紧笑着把鸡蛋送到林袁氏怀里。“婶子,彦白不懂事,这点东西你们拿着,给鸢丫头补补。”
她可不敢再把鸡蛋给玉娘,省的把刚缓和的气氛又闹僵。
林袁氏推辞拒绝。“不不不,是两个孩子的胡闹,鸢丫头也有责任,这东西使不得,你们快拿回去。”
“婶子,这是我们应该的,快收着。”
“……好吧。”几番推拒不成,林袁氏勉强收下。“就当婶子厚脸皮,占你一回便宜。”
林鸢对上林彦白走时投过来的愤恨眼神,下意识闪躲。
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林彦白,对不起。
这件事是落下帷幕,可地里的活还得继续。林袁氏有心让林鸢在家休息,奈何林鸢非要去。
还说扯草,她用一只手就可以。
林鸢的加入,原本分了的地里活又得重新分。
也是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林振东整天没在。
刚才家里一片混乱,加上林振东以前长时间不在家,让人一下子忘记掉他应该在家的事实。
林爷爷看向神情慌乱的玉娘,板着脸问:“老二去哪了?”
面对这么人的注视,玉娘紧张的不敢抬头,说话都带着颤音。“儿媳不知。”
“你天天跟着他一起干活,你不知道?”林袁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听的耳膜都快划破。
“好了。”林爷爷看着头快低到地里的玉娘,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不满。
“老二有多久没跟你一起干活了?”
玉娘颤颤巍巍道:“三天。”
分地干一共才三天。也就是说从分地开始老二就打好了算盘,让玉娘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还说是什么比赛,激发胜负欲。
林爷爷笑自己妄觉聪慧,竟连这么明显的算盘也没看透,还喜滋滋的认为。
老二在他的引导下一改往昔,走回正途。
可笑,可叹。
林袁氏肚里准备好帮老二说情的话,眼下也说不出来了。
她转头把火气撒在玉娘身上。“你怎么搞的?连自己男人也看不住。
你说你,一天天有什么用?”
“还哭,一天都晚就知道哭。”
“真是家门不幸,娶了个丧门星回来。”
眼见林袁氏越说约过分,林溪忍不住出口阻止。“奶,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哪里管的住?”
“一个连男人都管不住的女人要她有什么用。”
“奶。”林溪担心的看向玉娘。
只见她瘦弱的身形一个颤抖,隐隐有站不住的趋势。
还好旁边的娟娘扶住了她。“弟妹,你别怪嫂子多话。”
“这事,你咋不跟爹娘说呢?”
“你说你,大着个肚子,一个人待在那,出了啥事也没人知道。”
林振东选的这几块地,在山的那边,较偏,周围没啥人。
玉娘听着只觉刀子钻心。
她哪里敢说?
前面有振东,敢告状就休了她的威胁。后有那个人,不想他告诉所有人就要乖乖听话的威胁。
有时候,她真恨不得从那山上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