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听到娟娘的话,从林溪怀里离开,猛的扑到她怀中,声泪俱下的诉说。
“大伯母,我手……好痛,是……林彦白……推……推的我。”
娟娘拍着她的肩膀轻哄道。“哦,没事,没事,等会大伯母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哎呦,哭的这么厉害,怕是手真出问题了。”
“就是,林大家的,你们快带回去看看,可不能让孩子出什么事。”
“林彦白那混小子,真是不懂事,连鸢丫头这么乖的孩子也欺负。”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矮小的杂物间难得聚到这么多人,大家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大夫的脸上,不肯错过一丝表情。
“李叔,怎么样,二丫的手还能动吗?”玉娘最先沉不住气问道。
李大夫没有说话,松开把脉的手,对着林鸢呼痛的那只手按起来,边按边问。“痛吗?”
手压根没毛病的林鸢哪知道什么痛不痛,索性按到手腕就叫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大夫一直没出声,娟娘也开始沉不住气。“李叔,她这手以后还能干活不?”
“啧啧。”李大夫摸着胡须摇摇头。
“她手还能动,骨头应该没问题,表面没有红肿,也没有淤青。想来是伤到筋脉。
这样吧,我开两副通筋活血的药,你们先给她吃。”
“好好,谢谢李叔。”玉娘感激之余心才真的落下。
二丫是真的手痛,不是因为她的事。
紧绷许久的脸露出松懈的笑容。
等所有人走后,林溪才焦急的问。“二丫,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鸢昨晚跟她说过,手没事,是骗他们的。那今天到底是为什么哭?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不能对家人说?
哭了一场,林鸢情绪已经稳定。把手放在嘴上做出个嘘的动作,示意外面有人。
林溪心更加慌了,到底是怎样的事,二丫要这样防着。
“姐,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干活?”
林溪不明白怎么扯到干活的事上,但还是回答道:“是爹提议的,他说为了避免有人偷懒,干活不用心。把地分成三分,爷奶负责一块,我和大伯母负责一块,他和娘负责一块。”
林鸢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细细想又没抓住。
林振东那么懒得人,说偷懒也是他爱偷懒,怎么可能主动负责一块地。
还有那个畜牲,他怎么会跟娘……一起待在地里,不怕被林振东看到?
除非……他知道林振东不会回来。
“姐,那畜……大牛跟爹的关系好吗?”
林溪想了想,这阵日子地里的活与其说是林振东干的,倒不如说是大牛叔帮他干的。
“应该是很好。这些日子,大牛叔天天过来帮忙干活,跟爹俩人说说笑笑,连爷都说他们是两兄弟。”
兄弟?
呸。
林鸢脸上的唾弃太明显,林溪不安的问出。“二丫,你问这些干吗?”
要知道二丫从不过问地里的事,每天只背着背篓出门。
她敢说,二丫连家里有几块地都不认识。
林鸢看着她脸上的担忧,嘴几张几合,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是她的娘啊,她怎么听得那样的事?
就连自己这个没多少感情的假女儿看的都受不了。
“大丫,还不快出来煮饭,呆在里面干啥?”
林鸢从来没像现在这刻,觉得林袁氏的声音有这么好听。
“走吧,去煮饭,不然奶又要骂人了。”
林溪没有动,依旧看着林鸢,倔强的非要个答案。
林鸢对此长叹口气,对上她的眼,认真的说:“这件事不知道或许对你才是最好。”
林溪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二丫,我是你姐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
良久,一个好从林溪口中吐出。
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她需要个帮手。
私心里,她也迫切的想把心中痛苦找人一起分担。
另一边,林彦白两人扛着猪草和柴火来到约定地点却没看见该在的人。
等了一会,还不见人影。林彦白不耐烦的让柱子把东西先扛去他家,自己要回去吃饭。
轻快的步子刚走进家里大门就察觉到不对。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爷爷坐在上位,面色阴沉。
十来双眼睛对上他,林彦白有种审犯人的感觉。而他,就是那犯人。
嘿嘿的干笑两声。“爷爷,我最近都在跟柱子玩,没惹什么祸。”
里正已过花甲之年,当了几十年里正的他,自有一股气势。
他把手里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大怒道:“跪下。
我问你,林家那小丫头是不是你推的?”
林彦白心里一个咯噔,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要过来劝架,才被我不小心推到的。”
“好啊,真是你推的。”里正听到他亲口承认,气的直接站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推人家个小姑娘还有理啦?
老二,这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
“是。”林虎拿出早已备好的棍子,一步步走向林彦白。
“爹,爹,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别打,啊,别打啊。”林彦白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抽上一棍。
林虎想到刚刚别人对他的嘲笑,就恨不得打死这个孽障。
他们跟林家地隔的远,没听到那边动静。回来的路上,村里德高望重的杨婆婆专程拉住他们一行人,说:“你们家也太不像话了,弄伤了鸢丫头的手,也不知道带着去看下大夫。”
“可怜那丫头,哭的呀,我听着都不是滋味。”
“你们这事,做的也太不地道了。”
当时他们听得是一脸懵,在接二连三的人过来说:“你们得把彦白那小子好好管管了,怎么能欺负人家一个女娃?”
“老哥啊,我知道你们疼孩子,可彦白这次错的也太多了。”
“鸢丫头手疼得厉害,这会请了李叔去,还不知道啥样?”
最后问了个交好的,总算弄清咋回事。
他这张脸啊,今可算是丢尽了。
原本家里没给林彦白念书,对他有些愧疚,平时也就纵容了些。哪想竟养出如今的性子。
不小心碰了人家一下不是大事,但你好歹回来说一声,让家里带着东西去探望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