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不想他心情不爽,特地把云月答应去府城的事说出来。
果然,陈瑾轩一听这个顿时满腔复活。
“娘,你让爹这两天把猪杀了,我们直接提肉进城。”
话音刚落,陈瑾轩脑门后面就收到来自父亲爱的触碰。
“我在这里,你不会自己跟我说啊?”
陈瑾轩捂着后脑勺站到林鸢这边,小声嘀咕:“说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跟娘说。”
“你……”陈屠夫怀疑刚刚是打的太轻了。
陈瑾轩眼见情况妙,赶紧撒腿就跑。
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已经黄了时,林虎却来了。
他表示,有三家人愿意干,但是得保证一定收。
陈瑾轩为让他放心,直接当场写下字据。表示只要东来酒楼不倒,就会一直收他们的东西。
五天后,陈屠夫带着千百斤的猪肉浩浩荡荡走进府城。
他们先把肉送去东来酒楼卸下,随后才回家。
两进的院子,云月细细看过每一处,看的林鸢忐忑不已。深怕挑出大毛病,显得自己很没眼力劲。
好在,云月嘴角的笑意不断增大,明显是满意的。
爹娘的房间早有准备,被套床单皆有,铺好只是一瞬间的事。
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就是好,什么都有人安排,轻松又自在。
店里的事不用林鸢操心,她每天最热爱的便是拖着云月出去买买买。
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这样一对闹腾和娴静的姐妹花,她们身后并跟着一位怀里抱满东西,眼神哀怨的男子。
不用怀疑,那就是他们。
快乐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不知不觉间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
林鸢看着满屋子的红色,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她真的要嫁人了?
林溪看着眼神呆滞的人,伸手推了推。“二丫,怎么了?”
成亲前三天,新人不宜见面。林鸢住到临时包的客栈,身边有林溪一同陪着。
林鸢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看着桌子上的喜服。“姐,我感觉像是做梦,你说,我真的要嫁给陈瑾轩了?”
“是啊,当初天天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就要嫁人了?”林溪眼前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
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孩,颤悠悠的向她走来,憋着嘴巴要抱抱。
时间过得真快,她的妹妹要嫁人了。
这一切对林溪来说,何尝不是像梦一般。
月上中捎,外面响起打二更的声音。
林鸢眼睛依旧睁的大大,没有丝毫睡意。
一想到她明天就要跟陈瑾轩拜堂成亲,便不禁紧张。
“姐,你那时候,睡的着不?”
问的朦胧,林溪却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漆黑的头顶,轻轻道:“我那时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差不多天亮才闭眼。”
“好了。”林溪翻身,帮她掩了掩被角。“快点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
“……哦”
林鸢听话的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着了。
突然,她听到了水滴的声音,是那种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声音。
紧接着,有说话声传来。
“妈,你先去睡会吧,这里我来看着。”
“不用,你上了一天的班,快回去睡觉,我要是困了在这趴会就行。”
“妈……小,小鸢要是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她也不会好受的。”
“我就是要让她看看,看她还舍不舍得去死?”
简单的几句话,让林鸢哭了。
那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是哥哥和妈妈。
哥,妈……
林鸢拼了命的往前跑,想要跑出这无边的黑暗,想要去看看她的哥哥,妈妈。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出现刺眼的光芒。
光芒在向她靠近,在即将印到脚尖那刻,林鸢不知为何回头看了眼。
“小岩,动了。快看,你妹妹眼睛动了。”
“医生,护士,我妹妹醒了。”
这两句话在耳边听得是那样真实,林鸢费力睁开眼,头顶的刺眼灯光逼的她不得不再次闭上。
“小鸢,你,你终于醒了。”
林鸢将眼睛眯成条缝,看着眼前脸颊消瘦,白发缭乱,一双通红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妈,你怎么……”林鸢伸手捋顺她额头前杂乱的头发。
额头的那抹微凉,让林母清楚意识到,她的女儿真的醒了。
激动的眸光一闪,泪水从眼眶自主滑落。
林母顾不上擦,伸手紧紧抱住女儿。“小鸢,你怎么那么傻?你要是死了,让妈咋个活?”
“妈再苦再累都不怕,妈只要你活着。”
“妈……”林鸢回抱住她,眼中泪止不住的下落。
许久后,两母女哭够分开,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不少人。
林鸢泪未干的眼避开一群白大褂,直直落在身形单薄的林岩身上。
“哥……”
再次听到妹妹的声音,林岩鼻子一酸,忍住泪意,故意板着脸呵斥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谁叫你那么做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忘了拿文件……”
林岩至今不敢回想那个画面。
他的妹妹,爱漂亮,爱干净的妹妹。就那么卷缩成极致窝在沙发上,无声息的面上还是副咬着嘴皮挨疼的表情。
林鸢痛苦的垂下眼眸。
她终于知道自己认为的解脱对家人来说是痛苦。
想到哥哥,爸妈这段时间的痛苦,她就浑身疼,疼得发抖。
经过医生一系列的检查,得出暂时没问题的结果。然后就是老篇长谈:注意身体,控制情绪,切忌大喜大悲,一有不适赶紧吃药。
五天后,他们回了家。
公主再次回到象牙塔,心境却大不一样。
林鸢已经能忍受这份孤寂。
这些日子,她回忆着梦里的那些人,他们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场真实的穿越,还是执念化成的梦境。
飘窗前,林鸢架好画板,手执画笔,却发现想不起陈瑾轩的模样。
风吹进,撩起额间发丝。
所以,那——真的是场梦?
晚上,林岩关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画板上的新人拜堂。
画上新娘盖头遮面,新郎半低头,有帽沿遮挡,无法辨清长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