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时分,林袁氏一改往日的烦闷,满脸笑意的走进灶屋。打开墙角的柜子拿出三个鸡蛋,又从房梁上取下小块腊肉。大概是心情好的原因,说的话也没那么尖锐。
“大丫,把这几个蛋放锅里煮出来,再把这些肉炒了。”大爷似的扔给林溪后,便站在一旁盯着。
林鸢不屑的瘪瘪嘴,不就是林韬他们要回来了吗?至于这么高兴?
林家要供养三个学子花销太大,生活上是省了又省。不光林鸢两姐妹吃的差,就连林爷爷也只是比她们多两块饼。
家里十来只鸡,每天能捡6,7枚蛋,按理来说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大碍,但林鸢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吃过几片肉和蛋,可想过的是多差。
腊肉一下锅,油香味扑鼻而来,林鸢没忍住咽咽口水,试探着说:“奶,这块肉挺大的,等会也跟我们分两片呗。你看,我跟姐瘦的下巴都能戳死个人了。”
还笑着的林袁氏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下来。“吃什么吃,这是你吃的吗?”
确实,林家的好东西只能林韬他们吃。
“奶,爷,我们回来了。”
外头属于林青清亮的声音传来,就看到黑脸的林袁氏一下又满脸笑意的走出去。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林鸢对林韬他们没啥感情,对于他们的回来也是个无所谓的态度,谈不上高兴与不高兴。
只见没一会,刚出去的林袁氏又回来了,笑容比之前更甚,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坡。
“二丫,去院子里多扯几个菜回来,大丫再多切点肉,炒多几盘。”说完还是不放心,上前抢走锅铲。“算了,我自己炒,你们去多扯点菜。”
然后被夺去锅铲的林溪看向同样一脸懵的林鸢。
要知道,从记事起,林袁氏下厨的次数不超过十个手指头,这次怎么……
林袁氏心里盘算的正美,瞥眼见林溪两人没动,催促道:“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待看到院子里那一身蓝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少年,哪还不明白?
原来是带回来了一个客人,还是个有可能成为孙女婿的客人。
白玉晨一直跟林韬三兄弟玩的不错,这次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正想着去哪玩。刚好林韬提议来他家,说他们这里山上猎物多,可以去打猎。
白雨晨本就爱好打猎,自然没拒绝。这里偏僻,路不好,一个时辰的马车,颠了起码有半个时辰。
一下马车,看到眼前的房子,眼中的嫌弃完全不加掩饰,这地方比他们家下人住的都差。
院子里还有些臭味,要不是念着跟林韬他们以往的情谊,早就甩袖走人。
嫌弃意味如此浓,林韬他们又不是瞎子,相互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尴尬。
“玉晨,我们家简陋,你别介意。”林韬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指着那边青石山说道:“就是那里,听老一辈讲,不光有什么兔子,野鸡狐狸,就连老虎和野猪也有。”
青石山高大壮阔,远远望去,与云间相连,青葱树木茂盛,看不到里面是何模样。
白玉晨有预感,这里面绝对有好东西,要是他能猎个老虎……
少年轻狂,意气风发,总认为自己很厉害。
当下便要去马车上拿弓箭进山,林泽自小在这长大,知道里面的危险恐怖,伸手将他拦住。“那里面野兽太多,还是等明天多召集些人一起去。”
杏花村依山而立,家家户户都会打猎。但那山的深处,被立为禁地,只因去过的人都没能回来。
最开始,有人不信邪,认为自己技术好的很,硬要去闯,结果便是没有结果,消失的无疑无踪。
村里不是没找过,但去过的人也没能回来,只听到在低处的人说,听到了大虫的声音,说那些人是被大虫吃掉的。
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深怕大虫会冲下来吃人。提心吊胆两个月后,发现并没大虫下山的迹象。
心慌的请来大师看,大师说,人畜各有道,别再去招惹它便行。
从此以后,深处被立为禁地,不许人再去。
白玉晨是个自负的人,对林泽的话不以为然。“那是你们没本事,我的弓箭是专门请人打造,锋利无比,可刺穿野猪皮。”
林爷爷混浊的双眼冒着精光,细细打量着白玉晨的每一处,最后定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通体白色,晶莹剔透,隐隐泛着光泽,上面花纹简单却不失大气,是块难得的东西。
这会见他们僵持,笑呵呵的上前打岔。“白公子,二郎说的没错,那山危险的很,要进去,还得多带些人。”
一旁的小厮见此赶紧跟着劝:“是啊,少爷,他们在这生活这么久,肯定比我们熟。再说这天马上要黑了,还是等明天再去。”
少爷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肯定是第一个遭殃。
他自己倒还好,就怕牵连家人。
六子是家生子,爹娘,姐姐都在白家做事。
白玉晨看了眼天,不爽却又没办法,他再胆大也不敢一个人夜进深山。
望向面前的土胚房,光是想想今晚要在这里面住,身上就开始发痒。
不爽的目光突然跑出两个突兀的人,一身破旧,脏兮兮的模样,比他家厨房里的烧火丫头还不如。
“她们是谁啊?”
其实林溪林鸢两姐妹不脏,只是灰白的衣裳和发黄的脸,在白玉晨眼里便是脏。
如果说刚刚白玉晨对房屋的嫌弃使林韬他们难堪的话,那现在他们巴不得把头埋到地上,那句妹妹怎么也说不出。
刚好这时林岚出来了,蹦蹦跳跳的来到林韬面前,拉着他袖子撒娇道:“大哥,你答应给我买的糖葫芦呢?”
虽然话是对林韬说的,可她的眼睛却偷偷瞄着白玉晨。
刚刚在屋子看,只觉长相俊朗,贵气逼人。这会凑近才发现这人长的何止俊朗,分明是刚好长在她心上。
一想到以后嫁给他,日日与他相看,脸颊不禁爬上红霞。
上次庙会是满怀期待而去,败兴而归。那些贵夫人刚开始还愿意跟她们聊几句,可一听家室,便面露鄙夷,纷纷起身离开,不留半点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