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芳嫂子的凄惨叫喊声连隔壁几家人都听见了。
村里人对此纷纷打趣,钱老爹这个儿媳妇说的好,直接是给自己整个小娘子。
钱家儿子也不晓得是被村里的打趣嘲笑气到,还是因为本身就不争气,不到半年人便撒手人寰。
之后,钱老爹更是没顾及,每晚都跑去芳嫂子房睡,钱婆子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没办法。
谁让她肚子不争气,没多生几个娃。
后来,芳嫂子怀孕生下个男孩,把钱老爹高兴的要死,钱婆子也高兴,这下再不用忍气吞声。
都有了香火,她怎么可能还让自个男人去儿媳房里睡。
钱老爹抱了一年多的娇香软玉,那还肯再回去抱老树皮?自然是不干,吵吵闹闹一个月后,两人决定各退一步,以一个月为单位,轮流住。
然而他们的划分从没问过芳嫂子的感受,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钱家的事已下结论,除了没事的时候拿出来说一说,笑一笑,倒也没再觉得有多稀奇。
可在五年后的一天,芳嫂子被发现死在青石山山脚,整个人外衫不见,露出青痕遍布的后背。
翻过身,尖尖的石头插进脸部,血肉模糊一片,两个眼球鼓的快要跳出来,俨然死不瞑。
从地上的碎小树枝来看,人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只是不知道是自个跳的,还是受辱后被强推下来的。
里正把村里的人问遍,大家纷纷表示当天没去过山上。其实他们都怀疑是钱婆子搞的鬼,偏偏她那几天又回了娘家。
报了官,官府来好几趟,也是啥都没查出。
就这样,一件惨案成了悬案。
谁都知道芳嫂子死的冤,要真是她的鬼魂回来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她只会找凶手报仇,还是找我们全部人报仇?”一道胆小怯懦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王婆婆,她最信这些鬼神之说。
这话不好说,当初钱老爹强了她后,她是跑里正家,族老家闹过的。
可大家觉得钱老爹花银子娶她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既然跟儿子生不了,跟老子生也没多大关系。
毕竟她一没上族谱,二没办婚宴,能说是给钱家儿子娶的,也可以说是给钱老爹自个娶的。
“不得吧?”一个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男人犹豫的说:“当初我们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要报仇也该找钱家,找她自个娘家。”
“要不,还是去求几道符回来贴在家里?”
“我也去多求几张,给他们出门都带着。”
“对对对,我也去。”
林虎见他们越说越过分,沉着脸呵斥道:“行了,芳嫂子都死五年了,要回来报仇还用等现在?”
“那你说,大牛是被谁推的?村里也没谁跟他结怨的。”林老三一脸不服气。
这倒是,大牛性子憨厚,不计得失,谁家要帮忙说声就是,真没见他跟谁急过脸。
“昨晚风大,加上他酒喝的多,脚踩滑的时候风正好吹来打在身上。至于你们听得那些哭声,纯属风灌在树梢的声音。”林虎边说打量众人的神情。
比起鬼,他更相信是人为。
他爹年纪大了,里正的位置按理来说不是他哥,便是他继承。
要是起了芳嫂子这股鬼风,再加有些人的煽风点火,烧到他家,里正这个位置自然得让出来。
比起林虎的话,大家更相信自己听见的,一时间芳嫂子鬼魂回来报仇的事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林鸢也听到了这个传言。虽然清楚大家说的哭声应该是她们搞的,但还是让林溪硬着说是上茅房看到有个白色影子在空中飘,才被吓到的。
不得不说,养病的日子还挺好,不用出去干活,不用煮饭洗碗。
因这是林岚的屋子,两姐妹也没聊啥敏感的话题,只是每天说说笑话,逗林溪放松心情。
林溪在知道大牛没死的那刻,心里莫名松口气。
之前一心想弄死他,可真弄死他后又害怕的寝食难安,那是条人命啊!
现在这样挺好,断他一条路,给了教训也就不会再犯。
蓝天之下,绿水之间。只见一个小女孩手握镰刀,被来人逼得步步后退。
来人嘴角扬着抹坏笑,一步步朝女孩逼近,最终把女孩逼到树前无路可逃。
“老子等了你这么多天,总算舍得一个人出来了。”
女孩露出摸无辜的笑容。“林彦白,你等我干嘛?”
林彦白挽起袖子,打量着要从哪下手揍。“你说老子等你干嘛?”
林鸢看着他露拳头就想到他打陈瑾轩的样子,她可禁不住他打。
乖乖认怂求饶。“林彦白,我错了,我上次不是故意要说的。”
“别跟我来这套。”林彦白光是想想那天的打,身上就痛。“说好的不告状,你言而无信。
害我被打的在床上躺了三天。你说应该怎么办?”
这事是林鸢理亏,她无法辩驳。“你想怎么样?先说好,不能打人。”
打人?
林彦白嗤鼻一笑,就这没半两肉的身子,他才懒得打,免得到时候又赔上药费。
“这样吧,你赔我5个铜板就行。”
原来自古以来,人们都喜欢用金钱来解决问题。
林鸢挑眉反问:“你看我像是会有铜板的人吗?”
“你过年收的呢?”
“给娘拿走了。”
过年的时候,爷奶还是象征意义的给了她和林溪一人两个铜板。可还没等她想好买个什么吃,就被玉娘要走了。
林彦白“……”
这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预想中的糖没了,心情有些低落。
目光瞟过林鸢全身,打量着能拿个什么做报酬。
结果……好惨,啥也没有。
可就这么放过她,又不甘心。“这样,我给你干了两天的活,你得还回来干四天。”
林鸢提出疑惑。“不是一天吗?”
双倍偿还就算了,咋还能凭空加数呢?
“第二天我们也帮你割了猪草的。”
林鸢本就对他怀有歉疚,对于他提出的赔偿自然不会反对。每天割的猪草让他先拿走,每天捡的柴火也给他。
后果就是,天天领着小半背猪草回家挨骂,揪耳朵。
不知不觉间,地里的麦子已变金黄,是该割的时候了,书院也放了农忙假,让学子帮忙回家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