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可以看到除了最开始冒的血珠,便再没出血。
处理完手,就是脸的问题。看了看,都是些皮肉伤,问题不大。
李沉香掏出两个药瓶。“青色这瓶兑水擦脸,白色这瓶每次换药洒一点。”
晚上,月明星疏,朦胧的亮光最适合聊天。
林鸢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说是谁把爹打成这个样子的?”
“不知道。”林溪神色厌厌,双眸紧闭,估计问话的要不是林鸢,她都不想搭理。
“我猜是那个什么黄爷。”虽说是猜,林鸢语气却是肯定。
“为什么?”
“之前爹不是说借了人家银子,三个月后还吗?现在正好三个多月。而且他那脾气,除了比他牛逼的,他挨了打还不得在家骂死人家。”
“结果呢?你看,一声不吭,问到了也不敢说。”突然林鸢放轻声音,趴到林溪耳边说:“我刚刚看到爹去了爷奶屋,还听到奶在骂他。”
“哦”林溪低低的应声,实在提不起情绪。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心空悠悠的,好累,好想睡觉。
林鸢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林溪情绪的不对,眼中的笑意顿时收敛。侧身抱紧她的腰,问道:“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困了。”
“哦,那你快睡。”
早饭摆上桌,却迟迟不见林振东的身影,就在大家以为林爷子会发火时,却见他和林袁氏一脸平静,端起饭碗吃的津津有味。
娟娘不知咋的,有点心慌。“娘,二弟去哪了?”
“管那么多干嘛,吃你的饭。”林袁氏斜瞪她一眼,不予多言。
直到中午,林振东才顶着一张青紫浮肿的脸回来,双眉紧锁,面带忧愁。
林袁氏看的心尖一颤,拉着林振东回到屋子。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晓得林袁氏那日的气非常大,骂人的声音连隔壁两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奇怪的是,对于为什么生气骂人的理由,林袁氏却是绝口不提。要知道她之前丁点大的事都巴不得闹的村里人尽皆知,让村里都知道她的委屈。
接下来两天,林振东脸上的浮躁越来越盛,从他身旁经过都得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便遭央。
有时候怕什么还真来什么。林鸢好心叫他起来吃饭,结果被他骂的那叫一个狠啊!还是林爷子听不下去,冷脸吼了句:“自己做的孽自己还,再乱发脾气就给我滚出去。”
林袁氏明显慌了。“你让他去哪?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林爷子出言打断,混浊的双眸是恨铁不成钢。“这是他自己犯的糊涂事,能怪谁?”
林振东收回脸上的愤怒,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林爷子。“爹,我是你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能给你的,都给了。你还要我怎么救?”林爷子也是心酸无奈。
家里的情况一目了然,能拿出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不能动的。
林振东绝望了。
看了林爷子良久,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转头离去。
其他人看的是一脸懵,林岚拉过她娘的衣服,想要问什么情况?娟娘则是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林鸢懵逼的抓抓头发,望着林振东逐渐远去的背影,身形恍惚,两个肩膀下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着,伸不起来。
东屋里,林袁氏想起儿子离开的模样,心就难受的不是滋味。坐到床上,边流泪边抱怨。“那些杀千刀的,借的银子都还了。还找我们要,也不怕天打雷劈……”
同坐床上的林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们无权无势,又拿不出人家要的银子,能咋办?
这些人就是欺负他们普通农户,无权无势才敢这么干,要不换了其他狠人去,他敢吗?
耳边哭哭啼啼的抱怨声,听得林爷子心烦意燥。“行了,别絮叨了。”
林袁氏被吼的一愣,回过神,将怒火瞄准到林爷子身上。“老二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你不心疼他,我心疼。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没完,你想怎么没完?”林爷子也火了。
“家里能给的银子都给了他,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卖了房子给他还债?”
别看平日林袁氏凶的很,可只要林爷子发火,她就怂了。
林袁氏手指了指床下,弱弱的说:“这下面不是还有东西吗?我们卖两样就行。”
床下面是什么,两人皆心知肚明。
这些聘礼,将来是要给林岚带回去的。家里已经添不了什么嫁妆,要是再动了这里的东西,让林岚以后如何在白家自处?
见林爷子没有一口拒绝,林袁氏继续说道:“我们只卖两样救儿子就行,你总不能真让他们把老二打死吧?”
林爷子沉默许久,终是应声妥协。
婚期还早,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添点嫁妆,总不能真让……
儿子纵使有千不好,万不好,却也是自个的儿子。
只希望经此一场,能让他踏实下来。
白家做的是布料生意,东西不能卖在镇上,得去府城。恰好后天是全村交粮税的日子,林爷子打算过了后天再去。
林振东这次出行,就在大家以为要过好几天才会见着他人时,却没想第二天就看见了。
他一改昨日的秃废,整个人精神的不行,满是青紫的脸上嘴角还咧着,双眸尽显笑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鸢感觉林振东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具体怪在哪,又说不上来。
林爷子对他的回来,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在得知林振东已经把事情全部解决好,更加开心的连拍两下他的背。
原来世上真有狗屎运一说。林振东昨日打算再去找黄爷谈谈,看能不能以工抵债。
眼看即将走到镇上,突然间肚子好痛。左右一瞥,匆忙跑进树林。不成想,过于慌忙,没看清脚下,被冒出来的树根绊倒,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抬头吐草屑的刹那,竟然看见前面草丛里有个胀鼓鼓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有20几两银子。所以他就用这笔银子还了黄爷的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