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子心怀有愧,摇头拒绝二族老的话。“二伯伯,按照族规,孩子满月便可上族谱。”
一片好心不被采纳,二族老也懒得再说啥,直接让人拿出族谱写上。
林鸢瞧着二族长后面的林里正,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他们跟林彦白也是同族。
平静的生活如浅溪流过,无声无息间便已流逝。
漆黑一片的夜晚,随着一声巨响,倾盆大雨簌簌落下,沾了湿气的风不断从窗户缝隙灌进。
床上睡的正香的人儿似乎察觉到凉意,秀眉微蹙。两只手儿在胸前胡乱抓几下,没抓到想要的东西,烦躁的翻个身。
将摸到的林溪紧紧搂住,在感觉到熟悉的热度后舒心睡去。
林溪被突来的抱紧惊醒,意识到可能是冷的原因,翻身下床,拿出床薄被给盖上。
一场夜雨彻底打开秋天的节奏,树上的果子在一点点变红,刮的风不再清爽,而是夹杂凉意。
林鸢打开床底老旧的木箱,把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试了又试,奈何没一件能穿着出门。不是捆的身子紧梆梆,不好动弹,便是袖子,裤脚太短。
“唉”
听着叹气声,林溪既想笑,又觉心酸。
妹妹长大,穿不上以前的衣服是好事,但却不是他们家养出来的。
往日未曾发觉,今日仔细一瞧。二丫当着是长高好多,从之前到她的下巴,现在已经能到耳朵,小脸虽然还是蜡黄色,但已没了以前的削瘦感。
看来,陈家的伙食确实好,一个月就三天的喂养也能把人养胖。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除了陈瑾轩在家。平时林鸢去陈家跟陈屠夫习武时,温柔的云月总会在旁边给林鸢备上吃的,有时还会亲自喂她吃。
“来,穿上。”林溪从箱子里,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递给林鸢。说是最好的,实际也就是还能看清上面的花色。
没了衣服总要做新的。
眼下稻谷已收,林鸢观看林袁氏的脸色,确定并无不悦后,试探的说:“奶,我衣服都小了,能不能给我做几件新的?”
失了一百两,现在谁跟林袁氏要钱,就像是拿刀挖她心窝,双目一横。“小了叫你娘改改,成天想要新衣衫,布料不要钱啊?”
“那屋子里不是有吗?”林鸢手指所处,是林袁氏的房间,里面放着白家下的聘礼,其中有一大箱子布匹。
林袁氏眼一眯,用力掐上林鸢手臂。“那东西也是你能想的?滚去叫你娘改改。”
好吧,林鸢也知道没希望,但就是想试试。
生了孩子后,玉娘除了绣活,便是给儿子做衣服,天冷了,要多给小孩子做几件。
一天之中,最美的两个时候便是日出与日落。
林鸢蹲坐台阶上,头靠柱子,尽情欣赏着夕阳的美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大门被嘭的撞开,林振东靠在门上。好好的一张脸被揍的像猪头,简直不忍直视。
但这不是最惨的,最惊悚的是他的手,左手紧按着右手手臂,鲜红的液体从指缝渗出,再滑落到手腕滴落地上。深蓝的棉衣上沾染不少血滴,远远望去,如艳丽的梅花。
林鸢正对大门口,算是第一个看见,转头冲着屋里大喊:“爷奶,娘,快出来,爹被打了。”
林袁氏跑的最快,看到林振东的惨样,心疼的眼眶瞬间浸湿,赶紧扶上他手臂往屋里走。“老二,你这是咋了?”
林振东闭着的眼睛睁开个缝,虚弱的说:“娘,快帮我叫李叔来。”
“好好好。”
林振东坐在椅子上,拿开手,小手臂上有一条手指长的划痕,从出血的情况来看,划的还挺深。
玉娘站在旁边,看的受不住,径直低声哭起来。
林爷子是心疼中夹杂着愤怒,缠布条的时候故意勒的紧。“成天不听话,在家待不住,怎么没让人把手全砍下来?”
林振东敢怒不敢言,疼得“嘶嘶”的叫。
林袁氏本就心疼的紧,一听林爷子这样说,当下不干了。“老二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心疼,还说风凉话,有这么当爹的吗?”
说完关切的看向林振东,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又怕弄痛他。“老二,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跟娘说,娘去给你报仇。”
问到这个问题,所有人皆看向林振东,好奇是谁下手这么狠。
林振东看了眼娟娘,把到舌尖的话又重新吞回来。闭眼挡住他们的目光,手扶上额头,虚弱的说:“娘,我头好晕。”
林袁氏一听,哪还记得问,急忙的安抚道:“再忍忍,你李叔马上就来了。”
说完看向林鸢。“还不去看看到哪了?叫他们快点。”
一个快七十岁的人,你要怎么让人快点?
林鸢走到尖嘴角那,便远远看到林溪的身影,只是她旁边的人过于年轻,根本不是李大夫。
拉过林溪,悄声问:“姐,不是让你去请李爷爷嘛?”
林溪还没说,那人倒是先开口了。亲和的眼眸,温润的嗓音,给人一种天然的好感。
“我爹去了隔壁村还没回来,所以我过来看看。放心吧,只要不是太稀奇古怪的病症,我都能医。”
林鸢尬笑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来这大半年也不是白混,好歹村里的人她还是能认得完。
“嗯,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学医,最近收到我爹书信才回来。”那人眼神坦然,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还挺好闻。
“哦。那你医术应该很好吧?”
“只要不是疑难杂症,我都可以治好。”谈到专业,那人眉宇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回到了林家。
林爷子看了好几眼,不确信的问:“你是沉香吧?”
出门十多年,李沉香对这里的人早没多大感情,故而淡淡的应道:“嗯,我爹去了隔壁村没回来,我过来看看。”
来的路上已经简单问过,李沉香走到林振东面前,慢慢的揭开他手上的布条。
布条扯开的瞬间,扯动刚凝固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
只见李沉香不慌不忙,打开药箱,取出个白色小瓷瓶。用布条擦去表面血的刹那,立刻将粉末倒在伤口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