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袁氏听完,对着窗外,双手合十,虔诚三拜。“谢菩萨保佑,谢菩萨保佑。”
交粮税是件大事情,每家都要去好几个人。林袁氏当然是要去的,娟娘去不奇怪,但她旁边站了个脸颊晕红的林岚。
要知道林岚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她的嫁衣,连出来转悠的时间都没。
林鸢来这么久,还没去过镇上,好奇心驱使下便撺掇玉娘。
玉娘自然也想去,可还没等她开口,林袁氏就说:“都去家不要人看啊,一个当娘的也不知道为孩子着想,四郎身体弱,经得住到处跑吗?”
玉娘默了,只能委屈的咽咽泪。
林鸢不甘心,她真的想看看古代的镇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林袁氏袖子开始撒娇。“奶,我还没去过镇子呢?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眼瞧林袁氏双眸升起点点笑意,要同意了,却没想到林振东出来掺一脚。
他一把扯开林鸢,厉声道:“不许去,老实在家干活。”
林溪不忍,帮着说请:“让二丫去吧,我在家干活?”
没等林爷子两口子说话,林振东又是眼一横,瞪向林溪。“你们两都得留家里干活,谁也不准去。”
林鸢氏向来对两个丫头没感情,自然不会跟儿子对着干。催促道:“赶紧把粮食扛到牛车上,走了。”
林振东把粮食抱上牛车后,出乎意料的说他不去。问及原因,说是脸上伤没好,不想去镇上。
被林振东破坏了去镇上的事,林鸢心有怨气,不想看到他,抓起背篓与镰刀便打算出门。
可刚走两步,后头就响起令她厌烦的声音。
“去哪?”
林鸢翻个白眼,头也不回的说道:“割猪草。”
林振东倚门而站,眼里泛着诡异的光芒。“不许去。”
说完,转头对屋里给弟弟换尿布的林溪说道:“大丫,你去割猪草,弟弟让二丫来照顾。”
林溪手一顿,刚抽出来的尿布掉到床上。眨眨茫然的眼,轻轻的说:“二丫没照顾过弟弟,怕是弄不好,还是我来吧。”
其实不管是割猪草还是照顾弟弟,对林溪还说都是无所谓,但对林鸢来说却是大有区别。
记得那天,林鸢在那逗弟弟,突然间就着急忙慌的大喊大叫。等她去了才发现,原来是弟弟拉了臭臭,林鸢受不了,急得上跳下跳。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振东话语中已经透出极大的不耐烦。
同在屋里的玉娘怕他等会气急打人,赶紧劝慰林溪:“大丫,听你爹的话,去吧。”
林振东的坏脾气有目共睹,林溪林鸢尽管心里讨厌他,但不会明面上摆出来,毕竟打在身上的痛是真的痛。
林溪走后,林鸢故意不去看弟弟,单手托腮坐在门槛上,虚眯的两只眼悄咪咪打量林振东,猜测他想干嘛?
以往从不管她们干活的人,今天竟分配起工作,还是与以往相反的工作,怎么想怎么怪。
林振东拿把椅子坐于屋檐下,放在腿上的两只手叠的紧紧,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门栓未插,虚虚掩着,留有一条缝,可以看到外面的一抹颜色。
林鸢就这么瞧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留她在家干嘛?看他什么时候才分布工作?
可惜看到眼皮打架,也没听到林振东的声音。
要不是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林鸢都要怀疑林振东是不忍她干活,故意留她在家休息。
昏昏欲睡之际,大门被暴力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堆杂乱的脚步声。
林鸢缓缓睁开朦胧的眼,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一群人,个个凶神面煞,像极电视里的黑社会。林振东弓着身子站在个油光满面的人身边,姿态甚是谦卑。
眼前陌生的一切,让林鸢怀疑这是场梦。闭眼再睁开,眼前画面却没有半点变化。
黄爷看眼坐那,傻不愣登的丑丫头,满脸透着嫌弃。“振东啊,你这不得行呀!拿这么个又丑又傻的小丫头给我。”
“就是,这丫头丑不拉几的,要了还浪费我们粮食。”一个高高瘦瘦,长的像猴的人大声附和道。
听到这,林鸢糊涂的脑袋瞬间清醒,两个眼珠飞快转动,拼命想办法。
“黄爷,我家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银子。你就是把我给杀了,剐了,我也拿不出来。”林振东皱眉诉说完自个的难处,目光瞟向林鸢。“我就只有这么个丫头,别看现在不咋地,但脑瓜聪明,就随黄爷带走处置?”
“屁大的小丫头,长的还丑,能怎么处置?林振东,你真当我是开善堂的,给你养姑娘不成?”黄爷手里盘着两个铁球,眉毛上扬,语气充满不屑。
“不是……黄爷,可我真的还不出来银子。”
“放屁,现在谁不知你们跟白家结了亲,随便上门要点还账是轻而易举。”
事到如今很显然,黄爷确实盯上了白家,想多套钱。
提到白家,林振东满嘴苦涩。当初要不是他们来下聘,自己也不会有银子去做买卖,也不会被坑成这样?
后来他不是没想过去白家借,但在即将走到时,被林振兴拦住了。
林振兴警告他,要是敢把这些脏事抖给白家,就去报官告他偷银子。
“黄爷,我是真没办法了,要不你带走我女儿这件事算完,要不我就只能跟你们来硬的。”
“你硬来个看看?”高瘦男目露凶光,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林振东的眼前就多了把匕首。
是真的眼前,距离眼睛不到五公分,能清楚看到上面自个的倒影。林振东下意识捂上小手臂,鼻腔里似乎又闻到了血的味道。
上次就是这个人一脸兴奋的划伤了他的手,还说:这只是个教训,下次再不还钱,那么这把匕首就会刺穿你整个手臂。
林振东额头瞬冒满汗珠,牙齿咬着嘴皮就是不松口,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能认输。
时间或许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秒,黄爷看的饶有兴致,使个眼色,哈哈大笑起来。
高瘦男看懂黄爷的眼神,收回刀后退一步。
林振东顾不上擦额头的汗,问:“黄爷,你的意思是……”
“好歹我们也相识十多年,就听你的,带走你女儿。”

